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万通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黄志诚站在大厦门外。
没有穿警服,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左手提着一个装满新界橙子的果篮,右手夹着一个红色的长条形纸盒。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和记招牌。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旋转门。
前台的黑水安保看到黄志诚,习惯性地挺直腰板,手摸向腰间的警棍。
“黄Sir?又来查账?”
安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黄志诚苦笑一声。
把果篮放在前台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
“不查账。来探病……不对,来拜访陆总。”
他拍了拍腋下夹着的红纸盒。
“预约过了。”
十七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陆景和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
正看着一份【和记重工】发来的二代汽车底盘测试报告。
“当、当。”
黄志诚敲了两下门框。
大步走进去。
陆景和抬起头,看到黄志诚手里的果篮。
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黄Sir,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O记的高级督察,给社团红棍送果篮?”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狗屁的红棍。”
黄志诚没接他的调侃,走到沙发前,把果篮重重顿在茶几上。
然后打开那个红色的长条纸盒。
“唰”的一下,展开一面锦旗。
走到陆景和背后的墙边,直接挂在了一排书架的侧面。
陆景和侧头看去。
红底金字。
【科技兴港,扫黑先锋】。
落款是九龙区警察总部。
“这面旗,是你应得的。”
黄志诚拉开椅子,在陆景和对面坐下。
他掏出自己的那包劣质香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气。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陆景和。”
黄志诚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当了二十年警察。以前每天一睁眼,就在担心九龙城寨又要死几个古惑仔,哪条街又要火拼。”
“每天提心吊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他弹了弹烟灰。
“这个月。九龙、新界,连一起涉黑的重伤害案都没有。”
“不仅没有。连小偷小摸都快绝迹了。”
黄志诚苦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
“底下那帮兄弟,天天在办公室里喝茶打毛衣。警察都快失业了。”
“你用一个破网吧,一款游戏。”
“把全港岛最危险的几万人,全关在地下室里打怪升级了。”
陆景和拿起茶壶,给黄志诚倒了一杯热茶。
推过去。
“人在绝望和闲散的时候,才会拔刀。”
陆景和声音平缓。
“和记给他们工作,给他们发社保。他们有了盼头。”
“游戏只是给他们一个发泄多余精力的出口。”
他看着黄志诚,“吃饱了饭的人,谁愿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黄志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烫得他直咧嘴。
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不管怎么说。港岛的治安,你立了头功。”
他放下杯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句谢谢。我代表那几百万能安稳睡觉的市民,和不用再流血的警队兄弟,跟你说。”
陆景和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扔在黄志诚面前。
“既然黄Sir这么有诚意。那不如再支持一下和记的业务。”
黄志诚愣了一下,狐疑地翻开文件夹。
“这什么东西?”
“【和记警务内部局域网及硬件升级方案】。”
陆景和敲了敲桌面。
“我看过你们警局的办公设备。还在用老式打字机和厚重的档案本查案底。”
“查一个通缉犯,要翻半个库房的资料。太慢了。”
他指着文件上的参数。
“和记自研的第二代PC机,搭载【伏羲】芯片。配合我们开发的警务内部数据库系统。”
“只要输入名字。一秒钟。”
“通缉犯的所有资料、案底、社会关系。全都在屏幕上。”
黄志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一线督察,他太知道信息滞后对办案的阻碍了。
“这东西真有这么神?”
他翻看了一下报价单。
“一台两千五?比市面上的洋品牌便宜一半还多!”
“友情价。包安装,包后期系统维护。”
陆景和身体前倾,“不仅是电脑。还有和记电讯的内部加密通讯频段。”
“以后你们抓人,不用再喊容易被窃听的对讲机。”
黄志诚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这套系统装配到警队,破案效率将发生质的飞跃。
他没有犹豫。
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钢笔。
“刷刷”在采购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回去就跟处长申请经费。这套系统,O记先装!”
黄志诚把文件推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
这场跨越了黑白两道的交锋,最终以一种最务实的商业合作,画上了句号。
送走黄志诚。
陆景和站在落地窗前。
和记的各大实业版块,随着治安的彻底稳定,进入了全盛时期。
新界的农场日夜喷吐着蔬菜和猪肉。
食品厂的罐头通过远洋船队发往全世界。
和记广场人流如织。
手机和电脑的销量屡创新高。
庞大的现金流,像一条条金色的巨龙,每天都在和记的账户上疯狂滚动。
“咚、咚。”
陈永仁敲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加密财务总账。
脸色有些凝重。
走到办公桌前,将账本放在陆景和面前。
“陆总。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汇总出来了。”
陈永仁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各版块净利润总和,突破了八十亿港币。”
“加上我们在海外的现金储备。集团目前可动用的流动资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超过了五千亿。”
五千亿。
这是一个在八十年代末,足以让任何国家中央银行都感到震颤的数字。
陆景和看着那个数字。
没有一丝波澜。
“钱放在外资银行的账户里,每天都在缩水。”
陆景和端起茶杯。
“而且。汇丰和渣打,一直盯着我们的流水。”
陈永仁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精光。
他在警校学的是犯罪心理,在和记玩的是最顶尖的金融。
他太清楚庞大资金被别人捏住咽喉的危险。
“陆总。”
陈永仁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深吸一口气。
提出了一个他构思了很久、疯狂的大胆建议。
“和记的实业资产,足够抵押整个港岛的经济了。”
他看着陆景和的眼睛。
“我们不能再把命脉放在洋人的银行里。”
“和记。”
“应该申请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私营银行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