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的女人剧烈喘着气，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
林染艰难吞咽着口水，嗓子挤出类似于破旧风箱抖动的晦涩气音。
陈姐连忙上前，扶着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又拿过旁边的纸巾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林小姐，您不用这么着急，现在时间还找，您有很长的时间制作。”
忧心忡忡的阿禾递来一杯温水，也跟着劝道。“陈总管说的对呀，林小姐，实在不行您交给我们来做也可以啊。”
她刚刚在旁边将全程尽收眼底，如果只是投洗布料的话，难度并不是很高。
温热水流顺势而下，干燥的喉咙不再疼痛，林染稍稍缓解。
自己这次还是太过于心急，想要一下子将全部人的礼物完成，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的身体素质并不支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染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接下来的布料她染完一匹后便坐回凳子上歇息，重复几次后终于全部完成。
最开始的那匹布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渐渐透出了蓝色，众多布料交叠在一起，青绿与靛蓝相互映衬。
林染伸出手试探触摸着布料的最下端，虽然湿润但不再有水渗出，应当很快就能够晾晒干。
阿禾关切地望着她的脸，见并无异常后放下心来。
目光往下移，在落到她手上时忍不住轻笑出声。“林小姐，您现在的手好像是带了两只蓝手套呀。”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绿色染料氧化变成蓝色，原本白皙纤细的胳膊此刻看起来还真像是穿戴了一幅贴肤的蓝色手套。
不过这都是正常现象，小时候妈妈手指也经常是蓝色的，经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褪去。
微风吹过，青蓝色的布料贴着手腕，带着些许凉意。
她笑了笑，在阿禾的带领下坐在藤椅上，静静等待着布料晾晒。
“不过您今天染这么多布，究竟是要做多复杂的东西呀。”
听着阿禾好奇的问题，林染眨了眨眼睛，在写字板上写下两个字展示给她看。
【秘密】
*
港城最繁华的地段上，高楼紧密排列。阳光在经过半敞的百叶窗后均匀地被分割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带，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室内装潢是极简的冷色调，胡桃木制作而成的办公桌沉稳厚重，半人高的发财树枝繁叶茂，叶片层层叠叠舒展开来。
“京总，这是您最新的行程安排表，您请过目。”
助理敲门后走进，先是递给京薇一张A4纸，再将手里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面上。
“好的，辛苦了。”京薇接过，转而对旁边坐在沙发上的商临序说。“抱歉，还需要再等我一会。”
按照她的安排来说，这些文件昨天就应该处理签署掉，但为了弄清楚妹妹的事情便暂时搁置在一旁。
今天还有新的待做事项待处理，这些遗留的文件还是加快处理掉吧。
“京总您还真是忙碌啊。”商临序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电子版京薇已经提前看过并决定加入分一杯羹。
正好他今天要去处理一下地皮的事情，顺路经过，便带着文件来找她签署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快速将文件全部签署完成后，京薇起身坐在对面，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文件仔细翻阅。
“虽然陈培这家伙没什么真本事，但这次的方案做的还算不错。”
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后，她将文件交还给商临序，突然开口。“不过，我怎么觉得临序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男人闻言挑了下眉，似笑非笑道。“怎么说？”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单纯觉得你多了点...”京薇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活人味？”
商临序将文件收好，依然是那副懒散的姿势不变。“京大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做算命先生的副业了。”
“京总，客户提前到达了，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去会议室。”
刚离开没多久的助理推门匆匆走进，将这个消息及时同步给她。
见状，商临序识趣地不再多留，起身离开。“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路上小心。”京薇同他一起出去，在电梯口分道扬镳。
搭乘电梯下楼，男人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刚刚听到的评价。
活人味。
他嗤笑一声，只当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来到地下车库，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候多时。
上车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大哥并没有其他的指示，心领神会地发动引擎，将车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主路，直奔今天真正的目的地。
地皮那边的事情并不复杂，无非是些利益拉扯和不痛不痒的试探。
商临序对于处理这种事情向来得心应手，再加上又有黎庭的签字，很快便完成了最后一点手续。
离开大楼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去，反而是径直走到街对面，停在一家甜品店前。
这是商临纪最喜欢的店。
推开玻璃门，带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现在摆放的都是刚刚做好的甜品，您喜欢什么直接跟我讲就行。”
店员正低头整理柜台，听到声音后扬起热情的笑脸招呼着。
在看清来人后，她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您今天还是一份开心果榛子布丁蛋糕吗？”
商临序视线掠过玻璃柜里那些精致的小蛋糕，平静开口，
“两个。”
店员立刻手脚麻利地拿了两个精致的纸盒，将甜点小心放置好后递给他。“欢迎您下次光临。”
男人接过纸袋，转身离开，风铃的声音再次响起。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灯光落在柏油路上指引着行人。
马路对面的海岸线上，晚霞正从瑰丽的橙黄过渡到浅紫，再渐渐沉入海平面之下。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将装着甜品的纸袋吹得微微作响。
商临序垂眸注视，上面的卡通图案在冷硬的黑色车厢内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