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到了。”将车稳稳停在别墅庭院外,小弟转头低声提醒了一句。
商临序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后长腿迈下车。
晚霞已经彻底消散,夜风瞬间灌进微敞的领口,将沉闷一扫而空。
木曼陀罗花已经全部凋谢,只余下绿叶。
他单手提着纸袋往别墅内走去,进屋后先是将其中一份递给迎上来的陈姐。
“给她送上去。”
陈姐应声接过,笑着上了楼,他则是来到弟弟的房间。
房间内昏暗无比,商临纪正光着脚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轻声开口。“哥。”
商临序走近,先是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再将弟弟拉起。“路过顺手买的。尝尝。”
商临纪看着面前的开心果榛子布丁蛋糕,这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拿起勺子在焦糖布丁上戳了两下,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般怏怏的。
“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商临序靠在桌沿,静静观察了一会才开口。
商临纪抿了抿嘴,磕磕巴巴地跟哥哥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耳根微微涨红,语气变得很是懊恼。“她还举板子跟我打招呼,原来是我早就暴露了。”
商临序听完,没急着安慰弟弟,反而轻笑一声。“五感有一处缺失的话,此消彼长,其他的就会有一处异于常人。”
“小纪,她对你没有恶意的话,就不要想太多了,快吃吧。”
这样的说法勉强让商临纪暂时放下懊恼,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望着弟弟鼓起的脸颊一动一动,商临序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吃完记得洗漱,早点睡。”
说完这句话,男人起身离开,单手插兜,顺着楼梯慢悠悠地往下走。
紫色洋桔梗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搭着几枝铁线莲,淡紫色的花瓣更显轻盈,纤细的茎秆顺着瓶沿蜿蜒而下。
商临序脚步顿住,伸手捏住一瓣浅紫色,指腹无意识地揉捏了两下。
没想到弟弟居然会对外界事物产生好奇。
要是按照之前的状态,当他同林染对上视线时便会大声尖叫,浑身颤抖地缩在角落里。
可刚他表现出来的只有被发现的懊恼,并没有其他过激的情绪。
或许...
男人松开蹂躏花瓣的手指,往日俊美脸庞上的那抹散漫不羁慢慢收敛,深邃眼眸透着几分沉思与凝重。
她能成为让弟弟从往日阴影里彻底走出的契机....
“先生,您怎么站在这里?”
从林染房间里走出的陈姐刚准备下楼梯,却发现自家先生正单手插兜站在楼梯拐角处,有些不解地开口询问。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处理吗?
“没什么,只是想了点事情。”他恢复往日的散漫,薄唇微勾。
“好的先生。”陈姐恭敬离开。
商临序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路过林染房间时发现房门并没有关紧。
暖色灯光从里面漏了出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透过门缝看进去,林染正坐在桌子面前,蹑手蹑脚地拉开抽屉掏出蓝色布料。
旁边还摆着那份蛋糕没动。
商临序挑眉,直接伸手推开了门。“在自己房间里,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林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蓝色布料塞回抽屉里,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其实自己已经听出来了男人的声音,但是担心陈姐或者阿禾会跟在他背后。
还是谨慎点为好。
她越过男人的肩膀,往后看了看。
见房门被他顺手带上,身后并无其他人,林染松了口气,将藏在抽屉里的布料重新拿出来裁剪着。
自己已经将送给京医生的礼物制作完毕,还拜托阿禾像上次那样打了美丽的粉色双耳蝴蝶结。
现在制作的是送给别墅佣人们的回礼。
商临序注视着她的侧脸,手指拂过有着缥缈花纹的蓝色布料,有些好奇眼前人今天都在做些什么。
“今天都在忙什么?”他开口。
林染恰好将需要缝制的布料剪裁下来,闻言将写字板拿来。
她低着头写着,神情专注,连旁边人靠得更近了些都没发觉。
商临序拿起旁边的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她嘴边。
“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林染正写到关键处,唇边忽然贴上了一抹柔软又甜腻的触感。
她愣住,笔尖在写字板上顿出一个点,抬起头注视着他的脸,有些疑惑。
商临序并没有收回手,视线从她唇上那点奶油上移到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微哑,带着点刻意的蛊惑。“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嗯?”
自然是好意,善良的林染当然不会拒绝,微微凑上前将那勺蛋糕吃了下去。
绵软甜味混着开心果和榛子的坚果香在唇间化开,滑腻的布丁增添几分丰富口感。
吃完后,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在写字板上写写画画。
自己还有很多东西等待制作呢,要快点完成这件插队的事情才行。
等写完后,林染将板子举起来展示。
商临序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挑眉,将手里的勺子放回原位。“你还挺忙。”
林染腼腆微笑,确定他看完后将写字板擦干净,又低头写了一句举起来。
【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商临序语气懒散,掀眼皮似笑非笑。
“我们能谈的事情不是挺多?”
他们之间除了孩子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考虑她的意见的吗?
甚至当初要留下这个孩子也只是象征性地“参考”了一下。
林染蹙起眉头思考一会后松开,抓住他的两根手指往自己小腹带。
难道是他想看看孩子的状态是否健康吗?
商临序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落在自己覆在她小腹上的手背。
掌心下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微凉的触感。
肉眼看去,平坦地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正揣着个小生命。
他脸上虚假笑意僵了一下,眼底那点逗弄的散漫敛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