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想起昨天晚上商临序指腹按在脚踝上的温度
看来她逃跑后，是继母将她的女儿推出去换取荣华富贵了。
林染退出新闻界面，长时间的待机让屏幕恢复黑暗。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靠在枕头上，平板搁在膝头，很久没有动。
“天哪，林小姐，你怎么哭了？”
端来午饭的阿禾敲门走进，刚将托盘放在床边，一抬头看见她脸上的眼泪，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
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小姐有除安静和微笑之外的情绪。
难道是因为她扭伤的脚踝太痛了？那自己等会拿点药过来吧。
林染回过神，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冲她扯出一个很浅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阿禾不太放心，又看了她两眼，见她确实没有别的异样，才把托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厨房炖了汤，您趁热喝。脚还疼吗？我等会再拿点药过来。”
林染摇摇头，一只手指着平板，另一只手指着眼睛。
阿禾见状便以为她是盯屏幕时间长了，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为林染滴了两滴才出去。
她的眼睛也会这样，所以便随身带着眼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门合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林染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
汤还冒着热气，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知道妈妈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素白指尖悬在文章上面的搜索框上方，停了几秒，还是落了下去。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林见清”三个字，随后点了搜索。
页面跳转，最上面是一条人物简介。
林见清，蓝染工艺师，曾创立个人品牌“清染”，后因故退出公司经营，现公司由其丈夫接管。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的旧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和，笑起来眼角弯弯的。
林染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
不小心选中标蓝的公司名称，随后公司主页便跳了出来，首页挂着几条新品推荐。
林染一眼认出衣服上的蓝染花纹是妈妈当年的作品。
小时候她趴在桌边看妈妈画稿，妈妈会用指尖点着纸上的纹路，一遍一遍跟她讲，哪种花纹配哪种剪裁，哪种晕染适合哪种面料。
主页上这几件成衣的花纹是妈妈染出来的，可剪裁却对不上。
妈妈手稿上那些不对称的下摆、藏在侧缝里的系带全都消失了，换成了一种四平八稳的走线排布，
像是随便找了个人照着花纹重新拼出来的。
设计师署名处，写着另一个名字。
是她名义上的那个继母的。
林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节微微发白。
她又点开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是李文杰，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正西装革履坐在采访椅上，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清染'这个品牌是我跟妻子共同的心血，每一件设计都倾注了我们夫妻二人的感情。虽然她现在已经离我远去，但我还是决定将她的理念延续下去，用来纪念我们曾经真挚的感情。我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会为我祝福的。”
底下评论区一片感动，有人夸他深情，有人说这才是真爱，有人甚至感叹“李总好男人”。
盯着屏幕里那张脸，林染喉咙里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连忙将平板屏幕朝下扣在膝头上。
忍不住颤抖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细细的青筋绷出来。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闷得她喘不过气。
妈妈的花纹成了他的招牌，妈妈的手艺成了他的卖点，妈妈留下的东西被他一件一件拆开重组，为他人做嫁衣。
全然不提自己在妻子去世半年内又新娶了一个老婆，甚至带来的女儿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大半岁。
嘴唇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林染才发觉自己将下唇咬破了，舌尖舔到一点铁锈般的腥甜，混着喉咙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几乎要呕出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指腹上蹭开一道淡红。
视频自动播到了下一个。还是李文杰那张惺惺作态的那张脸，还是那套说辞，只是换了身西装，换了间采访室。
“林小姐。”陈姐轻柔地叩了两下房门，手中拿着那管昨天的药膏。
林染连忙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渍，将平板屏幕熄灭，抬着头看着她。
“您之前让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弄好了。”陈姐并没有发现异样，只面带微笑地将她的手机递过来。“您今天不方便下楼，我就让阿禾录了段视频，您看看是不是您想要的那种样子。”
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林染接过手机，点了播放。
视频是从一楼客厅开始拍的。镜头慢慢扫过去，先是那张她画在图纸上的工作台，靠窗摆放，台面宽大，底下留了收纳的抽屉。
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搭着几块素白的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布面上泛起柔和的光。
她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和图纸上一模一样，每一条线，每一个自己画在纸上的细节都分毫不差的落在了实处。
陈姐在旁边看着她的神情，笑着说。“您满意吗？”
林染点了点头，盯着视频里那个工作台看了很久，又往回拖了一遍重复观看着。
“那就好，听阿禾说您的脚踝需要补涂一下药膏，我来帮您吧。”心中的巨石落下，陈姐拿着药膏蹲下身，刚伸出手却被林染拉住。
林染坐在床边垂着眼，睫毛压的很低，下唇上那道结了痂的咬痕还浅浅印着。
她摇了摇头，手指从陈姐手腕上滑下来，掌心摊开，静静等待着。
陈姐看了看她摊开的手，又看了看她脸上那明显有些不太自在的神态，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药膏搁进她掌心里起身。“那您自己来吧，有事喊我。”
林染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拧开盖子往指尖上挤了一点，动作有些艰难的弯腰去够脚踝。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商临序指腹按在脚踝上的温度。
男人掌心热的发烫，揉的她脚踝一圈都泛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