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急迫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林染手指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将药膏抹匀，裙摆拉正，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涂完药膏打算接着看平板的她按下开机键，望着随后出现的缺电提醒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好像是没电了。
没办法，林染只能将平板放下，等着陈姐或者是阿禾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够再次来到自己身边，让她们解决。
药膏的气味还残留在空气中，淡淡的，混着被子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进入午休的梦乡中。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李文杰会将小小的她举起来转圈，妈妈便一边笑着喊小心点，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可温馨的家庭氛围不知何时越来越远，与之而来的是李文杰开始经常很晚才回家，妈妈问他去哪也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忙”。
再问，他便发脾气，摔门而出。
时间长了，妈妈便也不再询问，只当李文杰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
再后来，争吵变成了常态。
有次她半夜被吵醒，隔着门缝看着平时温柔体贴的妈妈面部狰狞，声音又尖又哑，紧接着便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小小的她被吓坏了，连忙跑出去抱着林见清的大腿哭着喊“妈妈你怎么了”，又转头望向旁边一脸阴沉的李文杰说“爸爸你怎么不哄哄妈妈”。
第二天是她的生日，妈妈给她做了大大的生日蛋糕和一桌美食，眼睛虽然红肿却依然笑眯眯地为她唱着生日快乐歌。
只是爸爸却不见踪影。
再后来…
夜色渐浓，落在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祥和静谧。
林染睁开眼睛，领口处一阵湿凉。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靠在床边入睡的。
情绪有些低落，她回忆着梦境中的一切，嘴角自嘲般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这样想来，父母感情的破裂其实早已有了征兆。
只是当时的她还太小，并没有察觉到罢了。
“林小姐，你醒啦。”阿禾将晚饭端了过来，在围裙上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将不远处充满电的平板交给了她。
“我估摸着平板快没电了，在您睡觉的时候帮您充了一下电，您还要接着看上午的那个吗？”
林染点点头，手指点开暂停键，熟悉的配音再次响起。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但是您也不要盯着屏幕看太长时间。”
阿禾简单叮嘱几句后，便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染火速退出视频，点开了刚弹出消息的那个软件。
历史记录里还留着上次的痕迹，点击后页面跳转到“清染”的公司主页。
这次她没看那些普通的成衣，而是点进了那个页面红色的四大个字。
很快便跳出来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数字密密麻麻的，还有红绿两根线，一会往上走一会往下掉。
只是越靠近屏幕右侧，折线下降的越狠，几乎呈现断崖式下跌。
虽然看不懂具体代表的含义，但林染也明白一直下降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这是在糟蹋妈妈的心血！
一想到这里，林染喉咙里又开始涌上一股熟悉的恶心感反胃感。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有些上头的愤怒。
冷静下来，她思考着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些悲哀的意识到至少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是最基本的与人沟通。
上次写错字闹的笑话历历在目。
她甚至还在为用图画代替汉字的做法感到沾沾自喜。
胸口那团火又烧了起来，林染紧抿嘴唇，攥着被子坐了很久。
最后她做了个决定。
*
夜已经很深了，树枝上站立的猫头鹰咕咕叫着。
站在二楼楼梯口处，林染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甚至起了后悔的念头。
要不还是明天问问陈姐跟阿禾呢？
虽然不知道京医生下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但也可以等她来的时候再问吧……
她艰难地撑着栏杆往回转，刚迈出一步就又收了回来。
脑海里那些照片跟视频还在眼前晃悠着，继母的女儿跪在灵堂前，父亲在采访里说着夫妻情深，以及那两根不断下滑的折线。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妈妈的公司到底被掏空了多少，妈妈的心血又被糟蹋了多少。
这份急迫像根刺扎在喉咙里，让林染坐立难安，甚至不能安稳入睡。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
今天下午在房间的时候，她听见了商临序散漫的声音。
虽然还是害怕他，但比这个害怕更重要的是弄明白那些数字究竟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这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走到三楼的时候，林染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脚踝隐隐刺痛。
楼梯口隔壁第二间门关闭着，门缝里透不出光。黑黝黝的门在走廊昏暗灯光下像是那条伊甸园里，引诱别人吃下苹果的蛇。
林染站在门口有些迟疑，右手抬起又落下，心脏开始由于紧张疯狂跳动。
她撑着墙站稳，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敲了一下那扇漆黑的门。
很轻的一声。
门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些。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瘦削的少年站在门里，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旧毛衣，过长的头发被扎成小辫，阴郁沉默。
五官长得同商临序无比相似，只是比男人多了几分内敛与胆怯。
看着林染的眼神从茫然变成疑惑，到后来看清她脸上狰狞皮疹时转为恐惧。
林染连忙低下头捂住脸，同时一声尖利的喊叫扎进她的耳朵，紧接着她被重重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走廊木质地板上。
嗡的一声，林染眼前白了一片，耳边依旧萦绕着少年尖锐的声音。
她蜷缩着抱住自己，试图缓冲后脑勺传来的疼痛。
走廊上不知为何响起巨大的警报声，过了两分钟后，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冲上来从她身边跑过去，少年被强制性按回房间，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