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临序并不在意这些资料的具体来源。
在小弟将调查到的全部内容讲述完毕后，他握着酒杯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垂下眼，语气散漫。“有点意思。”
“所以绕了这么一大圈，邱承现在人到底在哪还是不知道？”
“还在查。”小弟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这家伙比我们想象的更会躲藏。”
商临序点了下头，没再追问，只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调查中顺带将陈培也带上。
此时，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按下接听后发现寸头小伙正坐在驾驶座上，让坐在后座上的林染看镜头。
林染本来是低着头的，但听见小弟那语调乱飞的普通话后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大概是觉得帽子有些挡视线，正伸手将它往后拉了拉，露出脸。
商临序手指在屏幕里林染的脸上轻轻点了点。
“大哥，人我已经接到了。”小弟在那头请示。“我是直接把嫂子送回别墅，还是送到D场这儿来？”
“带来D场吧，我等下跟她一起回别墅。”没去纠正这奇怪的称呼，商临序扫视一圈面前的报表和资料，将酒杯放在桌面上。“正好我也要回别墅。”
寸头卫衣小伙应了一声，嘱咐林染坐稳后便挂断了电话。
商临序则是拿起桌上其中一份报表，随口询问旁边站着的小弟。“最近场子里闹事的多不多？”
“前段时间偶尔会有几个喝多赌红眼的人耍酒疯起口角的，但自从黎庭的讣告发出去，最近安分了许多。”另外一个小弟老实回答。
商临序闻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翻过一页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
*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港城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常绿乔木。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柏油马路上洒下一块块斑驳的亮斑。
远处的港口海面泛着金光，几艘白色的游艇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林染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偶尔有微风从主驾驶旁的窗缝溜进，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不知道是因为中午米饭吃的太多，还是因为到了平时午休的时间，亦或者是车厢里规律的引擎声听起来像是一首催眠曲。
林染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
车子在繁华的街区里七扭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栋及其气派的建筑前。
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大门外只有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
“到了，嫂子。”小弟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林染提醒道。
林染猛地惊醒，连忙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服。
车门外的商临序单手插兜，用报表敲了敲车窗玻璃。
小弟识趣地按下了林染那一侧的车窗，自己则是下车去为大哥拉车门。
车窗缓缓下降，林染的视线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男人上半身挡住了大半的阳光，银白色头发在阳光边缘泛着一层浅淡的亮晕，锁骨若隐若现。
“口水擦擦。”他戏谑开口。
林染下意识擦拭嘴角，发现那里干燥一片。
还没来得及有反应，车门被拉开，她只好默默往旁边挪动，为商临序让出位置。
车子重新启动，安静的车厢只有时不时街道传来的叫卖声。
林染头靠在身旁车窗玻璃上，困意没过多久便再次卷土重来。
沉重的眼皮又开始打架，她的脑袋也随着车子颠簸而一点一点。
商临序本来正低头检阅着未能看完的报表，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类似啄木鸟啄树的声音。
他视线从文件上挪开，余光瞥见林染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眼看着就要磕到车窗玻璃上。
轻笑一声，随后伸出长臂将人轻轻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处。
本来就笨，脑袋再磕坏，回头可千万别生出一个智商低的孩子。
前面开车的寸头小伙也听见了声音。
等他从车内后视镜查看情况时，只发现林染正紧闭单眼，安安稳稳地靠在大哥肩膀上。
而大哥正对着后视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弟心领神会，连连点头，连呼吸都可以放轻了。
甚至接下来遇到有人强行加塞时，也没狂按喇叭，而是脚下轻点刹车，及其平稳地让那辆车并了过来。
车子就这样平稳地开回别墅，一路上稳如老狗的他却在最后失误，车子猛地熄火。
小弟握着方向盘，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差点从额头上冒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想要从后视镜里观察大哥的脸色，却对上商临序掀眼皮似笑非笑。
寸头小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惯性让林染睁开眼睛，有些麻的右脸让她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了商临序的肩膀上。
混沌的脑袋彻底清醒过来，她连忙坐直身子，红着脸对男人双手合十比划着道歉。
商临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笑得玩味。
“看着没几两肉，没想到小猪头还挺沉。”
以为是在骂自己，林染动作微僵，脸更加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下了车，飞快地往别墅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商临序下车后并没急着走，而是手肘撑在主驾驶旁的窗框上，俊美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驾驶室座上正讪笑的小弟。
他语调散漫，听不出喜怒。“车技不错啊。”
小弟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大哥，我等下回去就加练，保证下次绝对平稳。”
“路上小心点。”商临序收回手，站直身体，慢悠悠地丢下一句后便顺着小径朝那个裙摆漾起的身影走去。
“林小姐您回来了。”陈姐正在核对采购单，见林染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框喘气，连忙上前询问。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还怀着孕呢，可不能跑这么快。”
林染连连摆手表达没事，只是此时掌心硬邦邦的触感让她想起自己一件事情没做。
那就是还没有将商临序出门前递给自己的手机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