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晋聿的肩膀。
“罢了罢了，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是老师糊涂了。”
经过这一茬，接下来的对话便只围绕着琐事来进行了。
但毕竟老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很快脸上便显出了明显的疲倦。
晋聿见状没再多留，站起身替老师把被角掖严实。“老师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老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将门带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晋聿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摸向西装口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盒，突然想抽根烟。
即使他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
“老师，林小姐其他的检查已经做完了。”裴筱在一旁站立。
林染躺在检查床上，一旁的医生拿着探头在她微隆的腹部滑动。
微凉的耦合剂在皮肤晕开，屏幕上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
“孩子发育的情况比上次要好很多，我看了其他的指标也有在陆陆续续追上。”医生戴着口罩，声音温和。“你看，这是孩子的小脚。”
确认胎儿发育正常，并没有多出奇怪肢体的医生转身在单子上记录。
“接下来这段时间记得要多补充叶酸和钙片，不过京医生应该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林染望着屏幕上那小小的影像，心底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对有个孩子正在自己肚子里茁壮成长的事实，有了清晰而真实的认知。
“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接过裴筱递来的纸巾，林染擦拭掉肚子上的耦合剂，整理着衣服。
听见这话，她拿起手机将最近肚子有轻微晃动的事情写了上去。
医生看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筱。“裴筱，你来回答。”
突然被考查，裴筱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她赶紧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想了想回答道。“林小姐现在是孕中期，你说的这种情况是胎动，属于正常情况。”
见老师皱起眉头，似乎是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裴筱连忙补充道。“接下来除了胎动，可能还会出现腰酸背痛，偶尔的假性宫缩和下肢水肿，平时注意多休息，适当走动。”
“但如果有规律性的腹痛或者出血，就要立刻来医院了。”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
林染在一旁，虽然有些词汇听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是正常现象的话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等所有报告拿到手后，已经来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裴筱翻了翻手中的单子。“林小姐，所有需要做的检查已经全部做完了，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林染连忙摆手，刚准备按照商临序交代的给他打电话，就看到京岚匆匆忙忙地从走廊那头赶了过来。
她清秀的脸上被口罩勒出几道红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在看到林染时，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京岚直接挽住林染的胳膊。“我已经跟商生那边交代过了，今天中午你跟我们一起吃。”
林染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
京医生见状故意板起脸，放出大招。
“我上午的连台手术刚下就来找你了，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没想到会上升到这个层面，林染先是摇头，然后点点头。
裴筱在一旁欢呼，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还没吃完，京岚的病人突然情况危急，她只能匆匆赶回去。
裴筱在陪林染吃完饭后也被老师叫过去查房。
望着两位脸上不约而同的歉意，林染则是笑着摆摆手，在手机上写下【没问题】后展示给他们看。
站在医院大门口，她回忆着操作流程，准备给商临序打电话。
视频电话拨出，等待接通的间隙，林染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她回头看，只见不远处，晋聿站在花坛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男人脚边是摔碎的花盆，泥土和碎片散落了一地。而他那垂在身侧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恰好此时，电话接通了。
视频画面亮起，设备应该是被商临序随意拿在手里，视野有限，只切到他胸口以上的位置。
“看哪呢？”男人戏谑的声音响起，林染连忙回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他今天只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比颈侧黑色蛇形纹身更扎眼的是男人俊美的脸。
“检查完了？”商临序笑了笑，见对面只露了半张脸的林染点头，将镜头翻转对准了旁边一个小弟。
“站在那里不要动，他等会会过去接你。”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林染认真地看着屏幕点点头，随后利落地将通话挂断。
屏幕退回到聊天界面，商临序低沉戏笑。
他随手将它丢在沙发上，收起了刚才对着屏幕时那点温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威圧感，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弟。
“接着说。”
小弟连忙上前一步，将手里的U盘插进电脑，解码后炸裂图片就这样大咧咧地展现出来。
寸头灰卫衣小伙则是接过身旁人递来的车钥匙，匆匆离开。
“下次这种图片可以打个码再放给我看。”看清图片上白花花肢体纠缠在一起的动作，商临序掀眼皮似笑非笑。
小弟挠了挠头，讪讪一笑，赶紧下滑到稍微正常的下一页。
他清了清嗓子汇报。“大哥，上次我们不是说邱承卖过一段时间的屁股吗，这次调查到金主之一是谁了。”
“是君亭云。”
商临序讶然挑眉，他伸手拿过旁边茶几上的玻璃杯，辛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眼底兴味却更浓了。
文档接着往下滑，小弟介绍着这份文件的来历。“其实我们拿到这份文档也是误打误撞了。”
“原本是学校的女学生给她渣男前男友写的PDF，发现里面恰好涉及到邱承就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