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瓦解他们。”
项倾城软糯的嗓音还萦绕在南楚那座漏风的金銮殿里。
远在北方的北雍皇都,这会儿正热闹得邪乎。
大雪刚停,石板街上的积雪被扫到了墙根下,冻得梆硬。
一支扎眼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正阳门进了城。
十几辆挂着大红绸子的马车,一字排开。
拉车的全是四蹄踏雪的高头大马。
车轮子碾过结冰的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北雍老百姓裹着羊皮袄,缩着脖子在街边看热闹。
“哟,这是啥阵仗?送年货呢?”
“你瞎啊,看那车厢外面罩着的粉色轻纱!这分明是送女人来的!”
马车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皇宫正门。
太和殿内。
地龙烧得旺,四个铜盆里的炭火烤得空气都发干。
燕如霜端坐在龙椅上。
今天没穿软甲,换了身玄色的九龙衮服。
台阶下。
南楚的新任鸿胪寺卿跪在金砖上。
这老头比那个昏死的范蠡强点,没吓得尿裤子,但也直哆嗦。
“启禀燕帝陛下。”
南楚使臣把那卷按着血手印的罪己诏举过头顶。
“我主项倾城,感念北雍天威,特上罪己诏。”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继续念。
“割让江北三城,赔偿白银一千万两。”
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拓跋烈挠了挠铁盔,铜铃眼瞪得溜圆。
“娘的,这南楚娘们儿还真舍得出大血啊。”
燕如霜单手支着下巴。
冷清的目光扫过那张白麻布。
没出声。
使臣见女帝没反应,心里更虚了。
他赶紧一咬牙,抛出了重头戏。
“除此之外……”
老头子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大殿里的人听不清。
“我主闻听,北雍并肩王萧大人,为国操劳,日夜不息。身边连个像样的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回头招了招手。
“带上来!”
大殿门“吱呀”推开。
一阵寒风混着一股子浓烈的脂粉香气,瞬间倒灌进来。
十个穿着水粉色单薄纱裙的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上殿。
这北雍大冬天的,外头滴水成冰。
这十个姑娘却像不怕冷似的,纱裙底下的身段若隐若现。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眼波流转像狐狸,有的低眉顺眼像兔子。
“咕咚。”
不知道谁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大殿里的这帮北雍糙汉,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砖上了。
使臣看着这效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十位,是我南楚各州府精挑细选出来的绝色。精通琴棋书画,更懂推拿按摩之术。”
他堆起一脸褶子笑。
“特献给并肩王,以伺候王爷起居,解王爷日夜操劳之乏。”
萧砚本来缩在盘龙柱后面打盹。
昨晚为了画新的后膛枪图纸,熬了大半宿。
这会儿听见“绝色”、“伺候起居”这几个字。
他一个激灵,困意全没了。
他探出半个身子,桃花眼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这糖衣炮弹,他太喜欢了!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
天天在那偏殿里跟顺子大眼瞪小眼,闲出个鸟来。
现在南楚直接送货上门了。
“好!好得很!”
萧砚激动得直搓手。
他刚想走出去验验货,突然想起什么。
脚下一顿。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燕如霜。
完了。
这醋坛子加病娇,连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要发疯。
现在南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送了十个女人给他。
这不等于在火药桶上点捻子吗?
萧砚缩回脖子,准备看燕如霜掀桌子砍人。
他甚至连捂耳朵的姿势都摆好了。
燕如霜坐在龙椅上。
视线从那十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美人身上扫过。
她没发火。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慢慢站起身。
玄色的衮服下摆扫过紫檀木龙案。
“南楚国主,有心了。”
燕如霜声音出奇地平缓。
甚至带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意。
她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
停在那个领头的狐狸眼美人面前。
伸出右手。
食指挑起那美人的下巴。
“皮相确实不错。”
燕如霜手指微微用力,在美人柔嫩的下颌上捏出一道红印。
“这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人,就是比咱们北雍的细致。”
使臣一看女帝没生气,心里乐开了花。
“陛下圣明!这都是我主的一点心意,只要并肩王喜欢……”
“朕替并肩王收了。”
燕如霜松开手。
她转过身,大红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满朝文武全傻眼了。
拓跋烈张着嘴,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小声嘀咕:“主子这是吃错药了?以前醉春楼那回,不是还拔剑要砍人吗?”
上官云鹤摸着山羊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女帝的心思,比海沟还深。
萧砚躲在柱子后头,也是一脸懵。
真收了?
这不科学啊。
这疯婆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难道是最近国事繁忙,没空管他了?
不管了!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王八蛋!
萧砚脑子一热。
他直接从盘龙柱后面跳了出来。
青布棉袍有些皱巴巴的,他还特意拿手理了理领口。
他几步走到那十个美人面前。
这近看,更是赏心悦目。
那股子幽香直往鼻孔里钻。
萧砚吸溜了一下口水,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他搓着手,一副道貌岸然的市井流氓样。
“这大老远的,姑娘们受冻了吧?来来来,赶紧跟我回偏殿,屋里地龙烧得旺,暖和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那个长得像兔子的姑娘的手。
刚碰到那冰凉的手指尖。
“咳。”
燕如霜一声轻咳。
大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煤渣炸裂的声音。
萧砚手一哆嗦,赶紧缩回来。
他干笑着看向燕如霜。
“那啥,陛下,臣就是看她们冻得可怜,想带回去给她们倒杯热茶……”
燕如霜看着他那副色令智昏的死样。
没拔剑,也没骂他。
反而嘴角挑起一抹极其温和的笑。
“王爷日夜为国操劳,是该有人好好伺候。”
她转身往龙椅走。
萧砚心里乐开了花。
这糖衣炮弹,吃得太舒坦了!
他一把抓过腰间的破纸扇,“啪”地打开。
骚包地摇了两下。
“陛下英明啊!”
他冲着龙椅上的燕如霜深深作了个揖,嗓门洪亮,大殿里都带回音。
“微臣今晚就去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姑娘们……”
他转过头,看着那十个水灵灵的大美人。
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检查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