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瓦解他们。”
项倾城这话说得软绵绵的,像江南春天的细雨。
可听在那个灰衣老探子耳朵里,却跟被毒蛇舔了一口似的。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陛下的意思是……刺杀?”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项倾城那张苍白的脸。
“可天机阁的李淳罡都铩羽而归了,连萧砚的边都没摸到。那人身边的防卫,铁桶一般。更别提他手里还有那喷火的铁管子。”
“蠢货。”
项倾城轻斥一声。
她脚趾在金砖上不安地蜷缩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刺杀?那是匹夫之勇。本宫要的是他这个人,他脑子里的东西,不是一具死尸。”
她站起身,白色的素服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
“去。”
项倾城指着大殿外。
“把你手底下在北雍的暗桩全叫醒。本宫要萧砚的所有喜好,事无巨细。哪怕他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本宫也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探子领命,像个灰扑扑的影子,瞬间消失在殿门外。
三天后。
南楚皇宫,栖凤阁。
地龙烧得屋子里热气腾腾。
空气里飘着股浓郁的沉香味道,混着点甜腻的花脂香。
项倾城歪在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宣纸。
这是暗探用飞鸽传书,加急送回来的情报。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
涂着丹蔻的指甲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贪财?”
项倾城挑了挑眉。
“在黄沙镇开烤肉摊,一串羊肉要五文钱。去醉春楼甩了三根金条,叫了十个清倌人……”
她翻到下一页,嘴角慢慢挑起。
“好色。”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自己爱美人不爱江山。嫌弃燕如霜是个舞刀弄枪的母夜叉……”
项倾城放下手里的宣纸。
“呵呵。”
她捂着嘴轻笑出声,笑得肩膀直颤。
“我还以为是什么油盐不进的圣人。”
她把宣纸随手丢在旁边的紫檀木小几上。
“原来是个俗人。这就好办了。”
燕如霜那个疯婆子,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就算能把人强留在身边,也不懂得怎么哄男人开心。
男人嘛。
都是贱骨头。
你越是拿刀逼着他,他越是逆反。
对付这种男人。
就得用软刀子割肉。
用这世上最软、最甜的脂粉阵,把他的骨头一点点泡酥了。
“来人。”
项倾城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些。
殿门推开。
大太监小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老奴在。”
“传本宫懿旨。”
项倾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去瘦西湖、秦淮河,把教坊司里最拔尖的姑娘全给本宫搜罗过来。环肥燕瘦,琴棋书画,都要最好的。”
她顿了顿,眼神阴冷。
“告诉她们,这是为国尽忠。做得好,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做砸了,诛九族。”
大太监吓得一哆嗦。
“老奴遵命!只是……这搜罗美人,所为何事啊?”
“送人。”
项倾城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一阵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来。
“去给北雍的那位并肩王,送一份大礼。”
半个月后。
栖凤阁外的小广场上。
十个穿着各色轻纱襦裙的女子,排成一排。
风吹得她们裙角飞扬。
这些女子,个顶个的是人间绝色。
有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眉眼含春,顾盼生姿。
有西域混血的胡姬,鼻梁高挺,身材火辣。
还有一个懂药理的清冷医女,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药香。
十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连旁边守卫的金吾卫,都忍不住偷偷拿眼角去瞟,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项倾城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
披着件白狐大氅。
她踩着小碎步,走到这十个美人面前。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们脸上一寸寸刮过。
审视着这批耗费了南楚重金打造的“武器”。
“你。”
项倾城停在那个西域胡姬面前。
“身段不错。到了北雍,你要负责展示你的热情。那男人喜欢新鲜感。”
她又走到那个温婉女子面前。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男人最受不了。他要是发脾气,你就哭。哭得越好看越好。”
项倾城松开手。
走到队伍正前方。
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端着一副母仪天下的架势。
“你们十个。”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身份全都没了。你们就是南楚送给北雍并肩王的礼。”
她眼神陡然变冷。
“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撒娇、卖惨、狐媚子那一套,全都给本宫用上。”
“把他给本宫死死缠在床上!让他连想兵书、画图纸的心思都没有!”
十个美人齐刷刷跪下,声音娇滴滴的。
“奴婢遵旨。”
项倾城满意地点点头。
光有美人还不够。
那男人贪财。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太监。
“国库里还有多少现银?”
大太监擦了把汗,苦着脸。
“回陛下,交了那一千万两赔款,国库已经快见底了。只剩下不到两百万两……”
“全拿出来。”
项倾城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陛下!”大太监急了,“那是南楚半年的税收啊!全拿出来,底下的百官和水师残部吃什么!”
“拿不出来就去死!”
项倾城猛地转头,桃花眼里满是狠戾。
“北雍要是打过江来,咱们连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她指着那十个美人。
“把那两百万两白银,装进红木箱子里。贴上喜字。就当是本宫给并肩王陪送的嫁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点钱,跟北雍的火器比起来,算个屁。
只要能把萧砚腐蚀掉,让他变成个只知道沉迷酒色的废物。
南楚就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项倾城看着面前这道由金钱和美色筑成的防线。
冷笑连连。
她就不信了。
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天天被那疯婆子拿剑逼着。
突然遇上这么一堆千娇百媚、百依百顺的软玉温香。
还能把持得住?
“英雄难过美人关。”
项倾城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嘲弄。
“本宫就不信,他一个大男人,能抵挡得住这等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