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
还是三关？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停在原地。
赵振国眉头紧皱。
他快步走到林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林老弟，这不对劲。”
“上山就上山，搞什么闯关？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人吗？”
“又是跑山路，又是比试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辰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张道渊身上。
这个中年道士，身上有股很纯粹的气息，和张道玄很像，但更沉，更稳。
是正主出来了。
嗯……
这三关，恐怕不只是冲着张道玄来的，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想看看他们这群人的底细啊……
“赵哥，别急。”
林辰开口：“看看他们出什么招。”
张浩正举着手机，镜头在两拨人之间来回扫。
“家人们！经典桥段来了啊！”
“主角团上山，必有恶人拦路！”
“接下来是不是该动手了？”
“我跟你们讲，别看他们人多，我辰哥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撂倒！”
直播间里瞬间炸了。
【主播你小点声！那可是龙虎山！道教祖庭！你再胡说八道直播间给你封了信不信！】
【打起来！打起来！我想看林神出手！】
【这第一关比跑步？太小儿科了吧？】
【让林神上啊，一步跨到山脚再跨回来，不是分分钟的事？】
直播间里吵得热火朝天。
现场的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张道玄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他知道，这是师门在考验他。
也是在给他这个被逐出门墙的罪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如果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他确实没脸再踏进天师府半步。
“好。”
“我们接了。”
张道渊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只是侧过身，对身后一个年轻道士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道士二十出头，身材精壮，小腿肌肉结实。
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上跑惯了的。
他走上前来，对着众人行了个道家稽首礼。
“贫道明阳，请赐教。”
这下，轮到林辰这边的人犯难了。
派谁去？
赵振国第一个就看向了林辰。
这还用想？
比速度，谁能比得过林辰这个怪物？
别说一个人跑个来回，就是让他扛着那截死沉的槐树树根跑，估计都比对面那个小道士快。
赵振国心里盘算着，这第一关送分题啊，拿下再说。
“辰哥，你上吧！”
张浩也跟着喊：“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林辰没说话。
他还在盘算。
这第一关太简单了，简单得像个圈套。
如果自己上了，后面两关怎么办？
底牌不能这么早就亮。
张道玄却先开了口。
“不。”
他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这第一关，我来。”
“什么？”
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振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先生，您？”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张道玄。
这老胳膊老腿，风一吹都晃悠，眼睛还瞎着，怎么跑？
“您这身子骨……”
“这石阶又陡又长，这怎么跑啊？”
这不是开玩笑吗？
“师傅！”
清风也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行！太危险了！”
“是啊，张道长，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放心。”
张道玄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
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自信。
他伸出干枯的手，在清风的脑袋上拍了拍。
然后，他转向众人，转向那条深不见底的石阶。
“你们不懂。”
“这条路，我六岁上山，每天都要跑一个来回。”
“挑水，砍柴，给后山的师叔送饭。”
“闭着眼睛，我都知道哪里有坑，哪块石头松了，哪里长了青苔会打滑。”
“这条路，我走了六十年。”
“它刻在我的骨子里，印在我的魂里。”
“我虽然瞎了，但我的脚，还认得回家的路。”
一番话说完，再也没有人出声。
林辰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这对他来说，不是比试。
是回家。
用他最熟悉的方式，一步一步，堂堂正正地，走回家。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道。
自己不能拦。
“好。”
林辰点了点头：“就让道长去。”
“可是……”
赵振国还想说什么。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担心。
张道玄听到了林辰的话，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转身。
一步步走到了起跑线，和那个叫明阳的年轻道士并排站着。
一老一少。
一残一健。
一个风中残烛，一个朝气蓬勃。
这画面，怎么看，都没有悬念。
张道渊看着自己的师兄，眼神很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挥了挥手。
旁边一个道士拿出一面铜锣。
“预备……”
“当！”
锣声一响。
那个叫明阳的年轻道士，像豹子一样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尖在石阶上连点，身体几乎不怎么起伏，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第一个拐角。
而张道玄……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步，都迈得异常沉稳。
不急不躁。
很快……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山道的雾气中。
……
平台上，只剩下林辰一行人和那群道士。
张浩举着手机，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这速度差太多了！”
“怎么可能追得上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一片哀嚎。
【搞什么啊？让一个瞎眼老爷爷去比赛？这不是欺负人吗？】
【虽然老爷爷很有风骨，但这……】
【真的能赢？】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在送人头啊……】
【第一关就输了？】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直没动的张道渊，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别人，目光径直落在林辰身上。
“林先生，是吧？”
林辰看着他。
“有事？”
“有些话，我想，有必要跟你们说清楚。”
“家师，也就是当代天师，对张道玄师兄的回归，并无意见。”
“只是，他当年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是事实。”
“如今想重归山门，必须给山上上下一个交代。”
“这三道关卡，既是考验，也是赎罪。”
“若是他能凭自己的本事闯过去，天师府的大门，自然为他敞开。”
“若是闯不过……”
张道渊的目光，变得深了一些。
“那便是他与我龙虎山缘分已尽，还请各位，带着他，和这截树根，自行下山。”
“龙虎山，不留无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