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
走着走着，赵振国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什么，张道长，这待会儿我们到了天师府，能进去吗？”
“……”
一阵沉默，张道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张道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动用了军方的资源，一路护送你过来，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要是上不了山，你那个仪式怎么办？”
“林老弟这趟不是白跑了？这个人情，最后算谁的？”
赵振国是真的有点急了。
他不在乎什么续命不续命，他只在乎林辰。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心里一直不踏实。
现在张道玄这个回答，确实令人非常不满……
“唉……”
张道玄的腰，仿佛又往下塌了几分。
他能说什么？
几十年前，他被师父亲手逐出山门，名册除名。
对于整个龙虎山来说，他张道玄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犯下大错，被祖师爷厌弃的罪人。
这么多年过去，山上的人事早就变了。
当年那些师兄弟，如今哪个不是道门里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会怎么看自己这个罪人的回归？
是念着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是为了维护门派的清誉，直接将他乱棍打出去？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师父……”
清风扯了扯张道玄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后面拖着树根的几个战士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继续走还是该原地待命。
……
就在这时。
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哎，我说，这事儿有那么难吗？”
张浩从林辰身后探出个脑袋。
“你小子有办法？”
赵振国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那当然！”
“赵哥，张道长，你们的思维都太老套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21世纪！信息时代！”
“流量为王的时代懂不懂！”
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靠山上的关系？靠所谓的人情？那多不靠谱啊！”
“咱们得靠这个！”
用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嘿嘿一笑。
“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
“嗯，有点损。”
“说！”
赵振国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开直播啊！”
张浩一拍大腿。
“直播？”
众人都是一愣。
“对！直播！”
“你们想啊，咱们就这么硬闯上去，人家肯定把咱们当成闹事的给轰下来了，说不定还得挨顿打。”
“但要是咱们开着直播上去呢？那就不一样了！”
“手机往那一架，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百年罕见！神秘高人重返龙虎山，逆天改命只为一线生机！”
“你们说，这噱头，够不够劲爆？”
张浩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起来。
“到时候，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在线观看！”
“咱们把镜头对着他们，我看谁敢动手？”
“他们要是敢把咱们赶下来，那就是不给全国人民面子！龙虎山还要不要名声了？他们那香火钱还想不想要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舆论压力！”
“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面前，什么天师府，都得给咱们让路！”
一番话说完，山道上落针可闻。
赵振国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活宝，半天没说出话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这主意，是真他妈的损。
但是……
好像又他妈的有点道理。
“胡闹！”
张道玄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止。
“龙虎山乃道门清修之地，岂能容你如此亵渎！”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同门，我张道玄就是死，也绝不会做！”
老头子一生清高。
虽然为了活命算计了林辰，可骨子里那份骄傲还在。
让他用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方式重返山门，比杀了他还难受。
“师傅……”
清风也觉得这主意不好，拉着张浩的衣角：“小哥哥，别这样，我师傅会生气的。”
“哎，我说老先生，你这思想就不对了！”
张浩压根不理会他的愤怒。
“什么下三滥啊？这叫顺应时代潮流！”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咱们现在是为了什么？救命！救命懂吗？”
“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你……”
张道玄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师傅！”
突然，一直怯生生的清风，似乎是想通了……
猛地抬起头。
转过身，对着张道玄。
“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师傅，我觉得……”
“小哥哥说得对。”
张道玄身体一震，脸上全是无法相信的神情。
“清风，你……”
“师傅，我不要你死！”
孩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只要能救你，别说是开直播，就是让我在山门前磕头磕到死，我也愿意！”
“什么清誉，什么脸面，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
“求求你了，师傅，就听他一次吧！”
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张道玄伸出手，想要去扶他，可那只手却停在半空中，不住地颤抖。
他一生坚守的道心和骄傲，在徒弟的眼泪面前，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是啊……
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清誉？
一个连自己徒弟都护不住的将死之人，谈什么脸面？
“也罢……”
“也罢……”
“随你们吧……”
……
得到许可，张浩脸上立刻乐开了花。
林辰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个馊主意。
但，也是眼下最有效的主意。
张浩得到默许，立刻来了精神。
麻利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三两下就建好了房间。
他一边举着手机往前走，一边对着镜头。
开始了他的表演。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现在在哪！”
“龙虎山！道教祖庭！我现在就在龙虎山后山的秘道里，一般人绝对进不来！”
“看到我身后这位老神仙没有？龙虎山上一代天师的亲传弟子！因为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现在身负天谴，命不久矣！”
“看到这棵大树根没有？这就是他唯一的生机！传说中的龙脉！”
“今天，我们就将跟随老神仙，重返龙虎山，上演一出惊天动地的逆天改命！”
“老铁们，想看后续的，左上角关注点一点，礼物走一走！火箭刷起来，主播带你们见证奇迹！”
他这套嗑，喊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1000……
5000……
……
很快，就突破了五万大关，而且还在疯狂上涨。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主播你玩真的？这是在龙虎山？背景看着不像假的啊！】
【剧本吧？这老头看着仙风道骨的，不会是请的演员吧？】
【后面那几个穿迷彩服的是什么人？还有那个大树根，怎么弄上山的？道具组牛逼！】
【等会儿！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是他！卧槽！是林神！是林辰大神！】
【林神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一个老道士在一起？这是什么梦幻联动？新电影的路透吗？】
【前面的别瞎说，林神从来不拍电影！这绝对是真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