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当然是活的。
林辰看着那一张张呆滞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群兵,还是太嫩了。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吃熟食的阶段,哪怕是生吃虫子,也只是把虫子当成了一种特殊的食材。
可一旦这个食材有了温度,有了叫声,有了挣扎,心理上那道坎就完全不一样了。
杀生,和吃掉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心理概念。
“在真正的野外,特别是在敌后。”
林辰开口道。
“你们能找到的,大概率不是一盘切好的鸡块,而是一只正在树上打盹的鸟,或者一只在草丛里觅食的野鸡。”
“那个时候,你们没有时间生火,甚至没有一把能用的刀。”
“火光和烟雾会暴露你的位置,宰杀处理的声音会引来敌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快,最安静的方式,解决它,然后……”
“吃了它。”
林辰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随手抓出了一只鸡。
那只鸡在他手里拼命扑腾,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他没理会,左手抓住鸡身,右手拇指和食指,精准地卡住了鸡的脖颈。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上一秒还在挣扎的鸡,瞬间就瘫软了下去,只有两只爪子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士兵们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都是玩枪弄刀的好手,杀只鸡当然不在话下。
但像林辰这样,徒手,如此迅速且精准地扭断脖子,很多人自问做不到。
这需要对生物骨骼结构有极深的了解,和对自己力量绝对的控制。
“……”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
他杀过人,不怕见血,但这种原始的、悄无声息的扼杀生命的方式,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是一种本能。
“处理掉羽毛和内脏,剩下的,都是可以直接补充的能量。”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你们也可以生吃鱼。”
“鱼肉的寄生虫风险比禽类小一些,但同样要注意,尽量选择生活在清澈活水里的鱼。”
林辰将那只死鸡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
“理论讲完了,剩下的,就是实践。”
“今天的午饭,就是它们。”
“每个人,一只。”
“……”
死寂。
如果说刚才吃虫子是恶心,那现在就是一种混杂着血腥味的心理挑战。
让他们亲手,用最原始的方式,杀死一个温热的生命,然后……
生吃。
“教官,这……”
王猛的嘴唇有些发干。
“我们以前的训练,都是要求尽量用火,哪怕是最小的火源,也要把食物做熟,以避免病菌和寄生虫……”
“那是常规训练。”
林辰打断了他。
“我教你们的,是极限情况下的保命手段。”
“在战场上,活下去,是第一原则。”
“其他的,都要为它让路。”
“你是想赌万分之一感染寄生虫的风险,还是想因为饥饿和虚弱,被敌人一枪打爆脑袋?”
“……”
王猛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林辰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些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士兵。
他知道,光靠说,效果不大。
这种事,必须逼着他们亲手去做,去感受。
只有亲手拧断脖子,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再把那温热的肉吃下去,这道心理防线才算真正被冲垮。
“看来,光是这些家养的还不够刺激。”
林辰话锋一转。
“真正的食材,需要自己去丛林里找。”
“全体都有!”
“整理装备,五分钟后,我们进入后山丛林。”
“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寻找你们的晚餐。”
“蛇,蝎子,蜥蜴,任何你们能抓到的,会动的东西。”
“同时,我也会教你们,哪些植物能吃,哪些能救命,哪些……”
“能要命。”
……
五分钟后。
上百号士兵,跟着林辰,进入了基地后方那片绵延不绝的山林。
一进入丛林,林辰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在训练场上,他是一个严厉、甚至有些变态的教官。
而在这里,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的猎手。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眼睛,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停。”
走了不到一百米,林辰突然抬手。
队伍瞬间停下。
士兵们紧张地四处张望,以为发现了什么危险。
林辰却蹲下身,指着一棵树下,一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色蘑菇。
“这个,颜色很鲜艳,叫毒蝇伞。”
“看起来很好看,对吧?”
“吃下去,半小时内,你会看到无数的小人在你面前跳舞,然后大小便失禁,最后在狂笑中因为神经系统崩溃而死。”
“……”
离得最近的几个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着那丛红蘑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还有这个。”
林辰又指向旁边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
“断肠草,学名钩吻。”
“它的汁液有剧毒,古代用来做毒药,见血封喉。”
“但如果处理得当,可以少量提取,涂在陷阱的尖刺上,用来对付野兽,或者敌人。”
“一滴,就能让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在三分钟内呼吸衰竭。”
???
我猜,这么神奇的?
士兵们听得入了神。
这些知识,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这是真正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经验。
他们跟着林辰,在丛林里穿行。
一路上,林辰就像一个移动的百科全书。
他能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翻出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能从一截腐烂的木头里,扒出一窝肥硕的白色天牛幼虫。
甚至能根据风向和地上的几片羽毛,判断出附近大概五十米内,有一个鸟巢。
……
王猛跟在后面,越看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侦察和追踪技巧,在林辰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他们看到的是树,是草,是泥土。
而林辰看到的,是一张写满了信息的地图。
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食物,哪里有危险,哪里是安全的庇护所。
“嘶嘶……”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林辰停下了脚步。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目光锁定在右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随后对着队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整个人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辰慢慢拨开灌木,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下一秒。
手臂猛地探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再收回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条近一米长,通体翠绿,正疯狂扭动挣扎的蛇!
那蛇的头部呈三角形,一看就是剧毒的竹叶青。
它张开嘴,两颗尖利的毒牙,试图去咬林辰的手。
但林辰的手指死死卡住七寸,让它根本无法回头。
“竹叶青,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的混合毒。”
“被咬到,如果不及时处理,一个小时内就会死。”
“但它的肉,很鲜美。”
“去掉毒腺和内脏,是很好的蛋白质来源。”
说着,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手腕一翻,刀光闪过。
蛇头落地。
……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士兵们看着那个单手持蛇,一手拿刀,站在丛林光影里,一脸平静讲解着蛇肉处理方法的男人。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
真的是他们的教官吗?
这真的是一个全职奶爸吗?
这简直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啊。
咕咚……
王猛咽了口唾沫。
忽然觉得,之前吃的那些虫子,简直就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辰把无头的蛇身扔给王猛。
“你的晚餐。”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看着干什么?”
“自己动手,去找你们的晚餐。”
“天黑之前抓不到的,就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