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
食堂里乱糟糟的。
特战预备队的士兵们，一个个端着比脸还大的餐盘，脑袋都快埋进去了。
而炊事班今天准备的伙食饭菜格外丰盛，红烧肉、大盘鸡、清蒸鱼，油水很足。
但没人有空闲品尝味道。
众人都像饿了三天三夜，用勺子往嘴里扒拉食物，腮帮子鼓得老高。
咀嚼？
那是什么？
基本上就是囫囵吞下去。
饿。
太饿了。
上午的训练，不光榨干了他们的体力，精神上的那根弦也一直绷着，消耗更大。
现在，他们只想把胃填满，把消耗的能量加倍补回来。
王猛一个人就干掉了五碗米饭，面前的红烧肉盘子已经见底。
打了个饱嗝，摸着滚圆的肚子，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妈的，从来没觉得白米饭这么香过。”
旁边战友深有同感地点头，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不清说道：“可不是么，我刚才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下午训练什么？还游泳吗？”
有人小声问。
“应该不会了吧？”
“上午都那样了，下午总得让我们缓一缓。”
“我猜是理论课，或者枪械保养。”
士兵们压低了声音议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他们看来，上午的鳄鱼陪练，已经是训练强度的顶了。
再怎么魔鬼，总不能比那个更离谱。
……
与此同时……
不远处坐着吃饭的林辰抬头，扫视全场……
众士兵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一百多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些别的什么。
林辰没理会这些目光……
径直起身再次走到打饭窗口，又要了一份饭菜，找了张空桌，安安静静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斯文，和周围这群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士兵，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吃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咳咳咳……”
“上午的训练，大家表现的都很好。”
？？？
咦？
士兵们都愣住了。
表扬？
这个魔鬼教官，竟然会表扬人？
“尤其是王猛，还有几个小组长。”
“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稳定军心，组织防御，很好。”
被点到名的王猛，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脸颊有点发热。
能从这个魔鬼嘴里听到一句肯定，比拿个三等功还让他心里舒坦。
“所以……”
林辰的语调微微一转。
来了！
所有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重点来了。
“我决定，下午的训练时间，减半。”
“从三个小时，缩短到一个半小时。”
“……”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欢呼声一片。
“哦耶！”
“教官万岁！”
“太好了！终于能休息了！”
士兵们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餐盘扔到天上去。
训练时间减半！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甚至有人开始觉得，这个魔鬼教官，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
与此同时，不远处……
赵振国和钱政委看着食堂里的景象，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小子也知道要张弛有度。”
钱政委笑着说。
赵振国点点头：“上午确实逼得太紧了，下午放松一下也好，免得士兵们产生逆反心理。”
唯独李昂，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根本不符合林辰的行事风格。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这个甜枣，给得也太轻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昂心里琢磨着，林辰这人，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
上午把人往死里逼，下午突然发善心？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果然。
食堂里，林辰等士兵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
“下午的训练科目，很简单。”
“四百米自由泳，个人计时赛。”
“每个人都要测。”
自由泳计时赛？
这个好啊！
这可是他们的强项！
士兵们一个个龇牙咧嘴，手舞足蹈的……
“为了激励大家，取得最好成绩。”
“这次比赛，前三名，有奖励。”
林辰停顿了一下。
“第一名，奖励个人三等功一次。”
“第二名，军区通报表扬。”
“第三名，晚上加两个鸡腿。”
轰！
食堂的气氛再次被点燃了。
三等功！
那可是能记入档案，跟着自己一辈子的荣誉！
所有士兵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泳池里，跟身边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王猛更是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
游泳是他的绝对强项，别说四百米，就是一千米，他也有信心拿第一！
然而……
不等众人高兴。
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
“为了防止有人在比赛中偷懒，或者出现战友情深，互相谦让的感人场面。”
“也为了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你们每个人的潜能，让你们知道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我决定……”
“在下午的比赛中，把捆在鳄鱼嘴上的胶带，解开。”
“……”
？？？
唰！
整个食堂，瞬间死寂。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士兵们脸上的狂喜和激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解开？
把鳄鱼嘴上的胶带解开？
那不就是……
跟几条货真价实，能随时把人撕成碎片的尼罗鳄，在同一个泳池里，比赛游泳？
而且，还要游得比它们快？
卧槽？
不带这么玩儿的吧？这么玩儿会出人命的啊……
瞎搞啊……
王猛感觉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三等功？
这他妈是要拿命去换啊！
……
食堂的角落里。
张浩刚刚喝下一口汤。
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不是辰哥……”
“这么玩儿是不是太危险啦？”
“……”
林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站起身……
对着已经完全石化的士兵们笑道。
“好好吃饭，吃饱一点。”
“下午，游得快一点。”
“毕竟，被鳄鱼追上，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