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教官！”
王猛抹了把脸上的水，扯着嗓子喊。
“负重泅渡没问题！”
“能不能先把这几个大家伙捞出去？”
“它们在水里，我们施展不开！”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训练归训练，旁边有几条两米多长的鳄鱼晃来晃去，一心二用容易出事。
林辰拿着喇叭，看了他一眼。
“它们是你们训练的一部分。”
“未来的战场，环境只会比这里更复杂，敌人只会比它们更危险。”
“连几条嘴被绑住的畜生都怕，你们还当什么特种兵？”
“……”
王猛被怼得哑口无言。
又是这套说辞。
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可是……”
“没有可是。”
林辰打断他：“执行命令。”
“最后十名，取消午饭和晚饭。”
林辰看着水里这群人。
要练出本能反应，就得下猛药。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把他们逼到极点，肌肉记忆自然就成型了。
士兵们没话说了。
想想……
不就是鳄鱼。
不就是负重泅渡。
干了。
为了午饭和晚饭。
士兵们游到岸边，将一个个浸满水的沙袋扛到肩上。
二十公斤的重量，在陆地上不算什么。
在水里就是个累赘，一直把人往水底拽。
“开始！”
林辰下令。
士兵们扛着沙袋，跃入水中，向对岸游去。
泳池里水花翻腾。
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
鳄鱼被这动静惊扰，在水里加速游动。
一个士兵游得正起劲，水底一条黑影贴着池底滑过来。
粗糙的鳞甲擦着他的肚皮。
凉透的触感顺着大腿蔓延上来。
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一松，沙袋直直往下掉。
士兵赶紧潜下去捞，又和另一条鳄鱼撞了个对脸。
那鳄鱼被绑着嘴，用大尾巴甩了他一巴掌。
喝了两大口池水，又急忙浮出水面。
“卧槽！它打我！”
“见鬼了！这鳄鱼干嘛一直缠着我？”
另一个士兵为了躲避一条迎面而来的鳄鱼，向旁边一拐，和旁边泳道的战友撞在一起。
两人抱着沙袋，一起沉了下去，喝了好几口水才浮上来。
场面混乱。
……
观察台上。
赵振国看着自己的兵在水里被折腾，眉头紧皱。
“不行，我得去说说。”
“这哪里是训练，这分明是虐待！”
“心理压力太大了。”
“万一哪个兵想不开，或者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钱政委和李昂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几分钟后……
林辰看着走过来的赵振国。
来得正好。
光压制这群兵不够，还得让上面的人闭嘴。
赵振国心疼兵，必然要干预。
拿他开刀，效果最好。
把领导的嘴堵住，以后这帮兵就彻底死心了。
“林顾问！”
赵振国走到林辰身边，放缓了语气。
“你看，这训练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
“士兵们的情绪波动很大，我担心……”
林辰放下喇叭，转头看着他。
“赵副团，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们的心理健康！”
赵振国提高音量：“长期的恐惧和高压，会摧毁一个士兵的意志！”
“你这是在拔苗助长！”
林辰看着水里的士兵。
“这些鳄鱼的嘴都绑着，伤不了人。”
“我只是想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在极度恐惧的环境下，如何保持冷静，完成任务。”
赵振国被噎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
“可这太吓人了！”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脸都白了！”
“我不能拿我兵的心理健康去赌！”
林辰看着他。
“赵副团长，我现在是他们的教官。”
“训练计划，理应由我来定。”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林辰指了指泳池，又指了指赵振国。
“这样吧。”
“你想让我把他们放出来，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
“你跟我比一场。”
“游泳。”
“一百米自由泳，就这泳池，一个来回。”
“只要你能赢我，我不光把鳄鱼捞出来，下午的训练也取消，让他们休息。”
“怎么样？”
？？？
赵振国神情一愣。
比游泳？跟他？
脑子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就开始浮现出昨天在丛林里，林辰跑起来连影子都抓不到的画面。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体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常年坐办公室，肚子上已经有了一圈软肉。
五十岁的人，去跟一个二十多岁、体能变态的年轻人比游泳。
这不明摆着送人头？
拿什么赢。
答应，输定了。
当着一百多个兵的面，被一个年轻顾问按在泳池里甩开半个池子，他这副团长以后还怎么带兵。
不答应，等于当众认怂，把这群兵彻底交到林辰手里。
赵振国后槽牙咬紧。
这小子太毒了。
挖了个坑，光明正大请他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钱政委和李昂。
这两人平时主意最多，现在一个盯着天花板的排气扇，一个低头数地砖的缝隙。
谁也不肯来蹚这浑水。
而此时的李昂非常清楚当下处境，也明白林辰的算盘……
拿领导立威。
用一个必胜的赌局，把赵副团长的嘴堵死，顺便给水里那群兵看。
教官连副团长都能压住，你们这些小兵就别想翻天。
阳谋。
明摆着是个死局，偏偏让人挑不出毛病。
过了一会儿。
赵振国叹了口气。
“林顾问，你这是在为难我啊。”
“我这把老骨头，哪能跟你比。”
林辰没说话。
目的达到了。
“那训练继续？”
“继续吧。”
赵振国摆了摆手，转身走回观察台。
几十年带兵建立起来的威信，今天被这个年轻人轻松敲碎。
泳池里的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
最后的希望没了。
连副团长都搞不定这个教官。
“游！都他妈给老子使劲游！”
王猛扛着沙袋，在水里吼。
“不就是鳄鱼吗！
“谁要是被它追上了，老子晚上扒了他的皮！”
“游快点！最后五名没饭吃！”
……
上午的训练结束。
林辰宣布休息。
士兵们扔掉沙袋，直接爬上岸。
池边躺倒了一大片。
众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活下来了。
不管喝了多少水，挨了鳄鱼多少尾巴，没有一个人被淘汰。
熬过上午了。
下午应该能轻松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