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场，叶孤云压轴。
他的对手，是清虚圣地圣子玄明。
玄明盘坐擂台上，拂尘横于膝上。
“你的剑，我看到了。”
叶孤云拔剑：“我的剑，不是用来看的。”
玄明微笑：“那就让我感受一下。”
他闭上眼，周身涌出一层淡淡青光。
那是魂魄之力化作的领域。
叶孤云一步踏入领域，瞬间感觉神魂被无数根针扎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继续前行。
玄明眉头微皱，加大魂魄压力。
可叶孤云像一块没有魂魄的石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十丈处。
“你的魂魄功法对我没用。”
玄明终于睁开眼，有些不解：“为何？”
叶孤云淡淡道：“我的神魂，早就交给了我的剑。”
他抬手，一剑刺出。
那一剑，没有任何罡气波动。
可玄明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尖叫。
他猛然后退，拂尘化盾。
叮！
剑尖点在拂尘柄上，玄明暴退十丈，额头渗出冷汗。
他低头看着拂尘，发现上面多了一道细细的剑痕。
“剑意雏形？”玄明声音发颤。
叶孤云收剑：“不。只是剑心。”
他转身下台，没有再说一个字。
第六场，叶孤云胜。
第三轮擂台，大周六战六胜。
完颜骨兴奋得嗷嗷叫，苏烈沉稳依旧，陆沉舟默默站在角落，萧尘与沐长流对坐论火，叶孤云被王无敌叫去说话。
中州三大圣子圣女，虽然除了赤练和戎啸天打了一场外，其余两人未分胜负，但中州的脸面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而王昊，正在笑眯眯地算钱。
“老魏，今天赚了多少？”
魏忠贤压低声音：“今日中州下注突破五千万灵石，咱们净赚两千三百万。”
王昊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加上前两日，三日净赚四千六百万灵石。”
他大手一挥。
“来人！”
“传朕旨意。”
“大周十大天骄萧尘、叶孤云、陆沉舟、戎啸天、完颜骨、苏烈、林铁川、顾寒、赵风、白展堂，每人赏一万极品灵石、白银五十万两、天阶下品疗伤药一瓶、天阶上品破障丹一枚！”
“八十万将士，每人赏白银五十万两！”
“总计支出约四千五百万灵石等值。”
“朕赚了四千六百万，散出去两千五百万两白银等值，剩下的，充入国库。”
魏忠贤小心提醒：“皇爷，这样咱们还有得赚吗？”
王昊笑眯眯道：“你懂什么？军心比灵石值钱。再说，后面还有更大的，急什么？”
魏忠贤默默给王昊竖起大拇指。
消息传遍军营，八十万将士欢声雷动。
中州修士们则心情复杂。
他们输掉了赌注，却见识到了东荒的强大。
但更多圣子圣女级的消息还在传开，甚至有人说，某些圣地隐世多年的核心传人，也对东荒天骄产生了兴趣。
昆仑大会在即，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场擂台之争，还远未结束。
更多的圣子圣女、御诡人、甚至一些不世出的怪物，正在赶往接引城的路上。
而大周这边，十大天骄中，萧尘、叶孤云、陆沉舟三人被王昊单独留下。
王昊看着他们三人，忽然开口。
“你们想不想突破御空境？”
三人同时抬头。
王昊笑了笑，取出三枚丹药。
那是他从系统中签到的特殊丹药，破境丹。
“服下此丹，闭关修炼，十日后的擂台上——朕要你们三个，全入御空境。”
大帐内，灵气翻涌如潮。
萧尘、叶孤云、陆沉舟三人盘膝而坐，周身罡气如沸水般翻腾。
十日。
对于昆仑接引城而言，这十日过得比过去十年还要漫长。
三轮擂台，中州三十六天骄被东荒十人碾得七零八落。三位圣子圣女出手，一平一负一险胜，那赤练虽赢了戎啸天，却被一个罡气境八层打到肩甲碎裂，传出去后赤霄圣地的脸面足足黑了三天。
赌坊里骂声一片。
中州修士们输了灵石又输了面子，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各大圣地、古族、宗门的山门内，闭关的圣子圣女们纷纷被唤醒。原本对东荒不屑一顾的那些真正天骄，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昆仑接引城。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中州西部。
十日内，抵达接引城的圣子级人物超过了三十位。
这在中州历史上从未有过。
昆仑执法殿的玄霄站在城头，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流光遁影，脸色变幻不定。他身后站着辰天澜，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殿真传如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三十七位圣子圣女。”玄霄的声音有些干涩，“各大圣地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辰天澜低声道：“不止。属下方才收到消息，天阙圣地的那位也动身了。”
玄霄瞳孔微缩。
天阙圣地。
中州五大圣地之首，位列天下圣地榜第三。天阙圣子江太玄，御空境三层，二十六岁。曾在万象秘境中一人独战三位同阶御空而不败，被誉为中州年轻一代前三的存在。
“他也来了？”玄霄深吸一口气，“还有谁？”
辰天澜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串名字：“星陨圣地圣子厉星河，御空境二层，据说已将星辰锻体诀修炼到第七层，肉身可硬撼天阶神兵。落云圣地圣女苏婉清，御空境二层，修因果道，武技诡异莫测。万剑圣地圣子独孤阙，御空境二层，剑道奇才，曾一剑断江。还有大衍圣地、幽冥古教、天策府……”
每一个名字报出来，玄霄的眼角就跳动一下。
这些人在中州，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存在。平日里想请出一位都难，如今却像赶集一样扎堆往接引城涌。
“王昊知道了吗？”玄霄忽然问。
辰天澜苦笑：“殿主，那位皇帝陛下十天前就放话了——‘来的越多越好，朕的赌盘正愁没人下注’。”
玄霄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子。”
苍澜平原，大周军营。
十日闭关，萧尘、叶孤云、陆沉舟三人同时破关。
那一刻，三道御空气息冲天而起，方圆百里的灵气如潮水般向军营汇聚。八十万铁骑将士同时抬头，看到三道身影从营帐中走出，周身罡气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磅礴的力量波动。
御空境。
三人齐齐单膝跪在王昊面前。
“臣，不负陛下所托。”
王昊坐在龙椅上，上下打量三人。萧尘的气息更加深沉，异火在掌心跳动时连空气都被烧出波纹。叶孤云的剑意比十日前凝练了至少三成，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陆沉舟变化最大，原本沉稳如山的他，此刻气息圆融一体，像是与脚下大地连成了一片。
“不错。”王昊满意地点头，然后抬头看向站在三人身后的另外六人，“你们呢？”
完颜骨咧嘴笑道：“陛下，臣也突破了。”
他周身罡气一放，赫然已是罡气境巅峰。戎啸天、苏烈同样达到了罡气境巅峰，林铁川、顾寒、赵风、白展堂也各有精进。
十人之中，三名御空，三名罡气巅峰，四名罡气八九层。
这阵容放在任何一个圣地都足以跻身核心弟子之列。
“皇爷。”魏忠贤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枚玉简，“接引城最新情报。”
王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三十七位圣子圣女？天阙圣地江太玄也来了？”
魏忠贤躬身道：“不止。据暗探回报，今日午时还有一批人抵达，其中有一名高阶御诡人，身份不详，但周身诡异气息之浓烈，远超十日前那位灰袍人。另外，还有几个散修身份的人物，没有宗门标记，但气息都不在圣子之下。”
王昊将玉简丢还给魏忠贤，忽然笑了。
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拉家常。
“老魏，你说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是为了什么？”
魏忠贤认真想了想：“打压东荒气焰，找回中州脸面。”
“错。”王昊摇头，“他们是来给朕送钱的。”
魏忠贤嘴角抽动。
王昊站起身，负手望向接引城方向。十日前那座城池里弥漫的是傲慢与不屑，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战意。三十七位圣子圣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即便隔着数十里，他也能感知到那股庞大而驳杂的威压。
“传令下去。”王昊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明日擂台，十个名额全部由朕指定。萧尘三人压阵，其余人不可擅自挑战圣子级对手。”
完颜骨一听急了：“陛下，臣也想跟圣子打！”
王昊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上去，三招之内就会被江太玄拍成肉饼。朕花那么多钱养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完颜骨挠头：“那臣什么时候能打？”
“等朕把你养到御空境再说。”
完颜骨蔫了。
但王昊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日擂台，咱们的目标不是赢。”
十人同时抬头，眼神错愕。
王昊笑容不变：“明日中州派出的一定是顶级天骄。江太玄、厉星河、苏婉清、独孤阙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御空境二层以上的修为。你们六个没有御空境的，上去就是送死。萧尘三人虽是御空境一层，但刚突破不久，根基未稳，对上这些成名已久的圣子，胜率不足三成。”
叶孤云冷声道：“剑者不惧一战。”
“朕知道你们不惧。”王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朕不想你们死。你们每一个都是朕花了海量资源堆出来的，死一个朕都心疼。”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让他们赢。但要赢得不轻松，要让所有看客都觉得——东荒天骄拼尽全力了，中州天骄赢得艰难，下一场东荒未必会输。”
萧尘皱眉：“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演？”
“不是演。”王昊纠正，“是打。真刀真枪地打。但不必以命相搏。你们打出自己的实力，打出东荒的气势，然后输。输得让中州人觉得他们终于压住了东荒，输得让他们信心爆棚，觉得东荒不过如此。”
他环顾十人，笑容里藏着一丝危险的光。
“然后他们会疯狂下注。下中州赢。下得越多越好。”
“等他们把身家都押上去之后——”
王昊没有说完。
但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新·天子剑挂在魏忠贤腰间，发出幽幽的声音：“暴君，你又想亲自上场？”
王昊笑了笑：“人家圣子圣女千里迢迢赶来，朕不出面招待一下，岂不是失了礼数？”
新·天子剑沉默了三息，然后剑身开始兴奋地颤抖。
“终于轮到我了！”
王无敌坐在角落里，捋着胡须，看着王昊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重孙，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十日前他说“赢了赚钱，输了掀桌”，当时众人只当是玩笑。如今看来，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只靠十大天骄打赢这场擂台。十大天骄是敲门砖，是诱饵，是让中州人把赌注越押越大的香饵。
真正的杀招，是他自己。
一个御空境巅峰的皇帝，亲自下场打擂台。
这不合规矩。
但王昊什么时候在乎过规矩？
翌日。
昆仑接引城外，黑石擂台。
天还没亮，观战台就已经挤满了人。
十日的等待让所有人的期待值都拉到了顶点。三十七位圣子圣女的到来，更是让这场擂台的性质从“东荒挑战中州”变成了“中州顶级天骄齐出，迎战东荒”。
中州各大赌坊连夜调整赔率。
东荒胜的赔率从一赔四飙升到了一赔八。
中州胜的赔率降到了一赔一点二。
即便如此，买中州胜的灵石依然如洪水般涌入。
没有人觉得东荒还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