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站起身，走到账外，望向远处接引城的方向。
那里，圣子圣女的气息如黑夜中的火炬，明亮而危险。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三个圣子圣女，一个高阶御诡人。”
“中州终于开始认真了。”
“也好。不让你们疼一下，你们不会知道——”
“东荒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魏忠贤低声问：“皇爷，明日若咱们输了怎么办？”
王昊认真想了想。
“朕有八个字。”
“什么？”
“赢了赚钱，输了掀桌。”
魏忠贤肃然起敬。
夜。
大周军营中。
萧尘、叶孤云、陆沉舟三人被单独叫进王昊的营帐。
帐内只有王昊和魏忠贤。
“你们三人，是朕麾下最强的。”王昊开门见山，“萧尘，你虽境界最高，但御空境与罡气境之间是天堑，硬碰硬大概率吃亏。明日你的对手可能是沐长流，他也有异火，但变异方向与你不同。你的优势在于火候更深，破防能力更强。他的优势在于境界碾压。要赢，必须在三招之内把战斗拖入近身战。他的剑需要距离发挥威力，贴身后他的优势就会消失。”
王昊又看向叶孤云。
“你的剑，朕一直没问过。但朕知道你的剑道修为，已经触碰到剑意门槛。若明日对上赤练或玄明，不必硬拼，剑客一击不中可远遁千里。找破绽，一剑定胜负。”
“陆沉舟，你为人沉稳，战力均衡。若对上一名高阶御诡人，你的任务是拖。朕会给你一枚护身玉符，关键时刻能挡住一次神魂攻击。只要你扛住第一波诡异侵蚀，就能赢。”
陆沉舟抱拳：“臣明白。”
王昊看着三人，缓缓道：“明日擂台，朕只有一个要求。”
“打出东荒的气势。”
“让中州人记住你们的名字。”
“去吧。”
三人躬身退出。
魏忠贤看着三人背影，低声道：“皇爷，您这么栽培他们，将来......”
王昊笑了笑。
“老魏，朕从来不怕下属变强。”
“朕怕的是，朕的江山，没有人能替朕扛。”
魏忠贤默然，深深一拜。
翌日。
昆仑接引城外，黑石擂台。
第三轮擂台赛，正式开始。
观战台早已人满为患。
不止是接引城的修士，连许多远道而来的大势力都派人前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擂台，才是真正的大戏。
中州圣子圣女对东荒天骄。
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昆仑大会之前，双方的底气与气势。
擂台上，王昊坐在龙椅上，身后是十大天骄。
对面观战台上，沐长流、赤练、玄明三位圣子圣女同时出现。
高阶御诡人坐在角落，斗笠遮面，看不清表情。
辰天澜站在擂台中央，作为昆仑执法殿的代表，他今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他看向王昊，沉声道：“陛下，今日擂台，六场。双方各自出阵六人。”
“按规矩，一方战败或认输，另一方胜。”
“不可伤人性命。”
“不可使用武神级手段。”
“若有违规，昆仑执法殿将介入。”
王昊笑道：“放心，朕向来守规矩。”
辰天澜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守规矩？
你最大的规矩就是不守规矩。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第二轮擂台，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身影已从天而降，砸在擂台中央。
赤霄圣地圣女，赤练。
她手持烈焰长枪，红甲在日光下耀眼夺目，周身火焰翻涌，高温让黑石擂台边缘都开始泛红。
她长枪一振，指向大周方向。
“东荒的人，出来挨揍！”
霸气侧漏，引得中州方向一片叫好。
王昊转头看向身边：“谁去？”
六人对视一眼。
陆沉舟正要起身，却被一个人抢先。
戎啸天。
这位话不多的汉子站起身，捏了捏拳头。
“陛下，我去。”
王昊看了他一眼：“她是御空境一层。”
戎啸天点头：“知道。”
“会输。”
“也许会。”
“那你还去？”
戎啸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陛下，臣从来不打架一定赢的架。臣打的是，该打的架。”
他一步踏上台，站在赤练面前十丈处。
赤练打量他一眼，嗤笑道：“你就是完颜骨？那个追着人砍的疯子？”
戎啸天摇头：“我不是完颜骨。我叫戎啸天。”
赤练眉头一挑：“没听说过。”
“没关系。”戎啸天活动了一下脖颈，双拳缓缓握紧，“打完你就会记住。”
赤练冷笑，长枪一抖，烈焰化作百丈火龙，直扑戎啸天面门。
戎啸天不退反进，双拳裹挟金色拳罡，正面硬撼火龙。
轰！
火焰炸裂，戎啸天拳罡被震散，身形倒退三步。
可他眼中战意反而更盛。
“御空境的罡气果然不一样。比罡气境厚了不止一倍。”
赤练眼神微凝：“你有点意思。罡气境八层能接我三成力量一击而不伤，你的拳法根基很扎实。”
戎啸天没答话，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的拳更快。
第一拳轰碎赤练的火焰护罩。
第二拳砸在赤练的枪杆上，让她虎口一麻。
第三拳直奔赤练面门。
赤练终于认真起来，长枪横扫，烈焰化作风暴，将戎啸天卷了进去。
轰隆隆！
擂台上火焰冲天，戎啸天在火海中不断挥拳，金色拳罡与赤红烈焰疯狂对撞。
五十招。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赤练越打越心惊。
她明明是御空境，境界碾压对方整整一个大境界。
可这个戎啸天像一块烧不化的顽石，每一拳都更重，每一拳都更猛。
他身上被烧伤十几处，可目光依然坚定。
“你是什么怪物？”赤练忍不住问。
戎啸天喘着粗气，咧嘴笑。
“东荒的怪物。”
第二百招。
戎啸天忽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一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体内所有罡气，金色拳罡化作一头咆哮的金色猛虎。
赤练脸色一变，全力催动烈焰长枪。
“赤霄焚天！”
轰！
金色猛虎与烈焰长枪正面碰撞。
整个擂台剧烈震动。
观战修士纷纷后退。
火焰与金光同时消散时，戎啸天单膝跪地，右拳焦黑，嘴角溢血。
赤练也好不到哪去，虎口裂开，长枪险些脱手。
她死死盯住戎啸天。
“你输了。”
戎啸天踉跄站起，擦掉嘴角血迹，摇头。
“我没输。”
他抬起左手。
赤练瞳孔骤缩。
这家伙右手废了，左手还能打？
“你——”
戎啸天打断她：“我还没倒下。”
赤练怒了：“你找死！”
她长枪暴刺而出，烈焰化为尖锥，直刺戎啸天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戎啸天左手结印，一道白雷从体内炸开。
那是王昊借他的护体白雷。
雷光刺目，赤练被迫收枪后退。
戎啸天趁机欺身而上，左拳狠狠砸在赤练肩头。
嘭！
赤练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肩甲碎裂，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戎啸天。
自己受伤了？
被一个罡气境八层的人打伤了？
戎啸天还想再上，却被一道白雷拉住。
王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够了。”
戎啸天一怔：“臣还没——”
“你逼得御空境用出全力，让她受了伤。这一战，你已经赢了。”
戎啸天沉默片刻，缓缓收拳。
赤练脸色青白交加。
她虽然没输，但这一战却比输了还难受。
一个御空境被罡气境八层逼成这样，就算最终打赢了，传出去也是丢人。
她咬牙盯着戎啸天：“你叫什么名字？”
“戎啸天。”
赤练转身跃下擂台，没有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戎啸天这个名字，从今日起，将在中州流传。
戎啸天走下擂台时，完颜骨迎上去，狠狠拍了他一掌。
“好样的！打出了咱们东荒的气势！”
戎啸天被拍得直咧嘴：“轻点，右臂断了。”
王昊走过来，递给他一枚丹药。
“服下，休息。”
戎啸天躬身：“臣还能打。”
“明日再说。”
戎啸天点头，退到一旁。
第二场，完颜骨迫不及待要上，被王昊按住。
“苏烈，你去。”
苏烈起身，默默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白鹿书院一位核心弟子，罡气境巅峰。
虽不是圣子，但也是白鹿书院排名前五的存在。
苏烈使刀尺，刀如暴风，尺如城壁。
两人交手二十招，苏烈刀法忽然一变，原本大开大合的攻势骤然收敛，化作连绵不绝的细密刀网，将对手困在其中。
中州那人越打越憋屈，五十招后被苏烈一刀拍在胸口，吐血飞下擂台。
第二场，大周胜。
第三场，完颜骨终于上台。
他对上的是清虚圣地一位真传，用魂魄类武技。
完颜骨的打法一如既往地蛮横，你不怕疼？我也不怕。
你的魂魄攻击让我头疼？
我忍着头疼照样砍你。
砍了三十几刀后，清虚圣地的真传扛不住了，主动认输。
第三场，大周胜。
第四场，陆沉舟登台。
他的对手，让全场寂静。
高阶御诡人。
那灰袍人缓缓站起，斗笠下传出低沉的声音：“你们东荒那个林铁川，今日怎么不上？”
陆沉舟淡淡道：“林铁川昨日消耗过大，今日由我替他。”
灰袍人沉默片刻：“都一样。”
他一步上台，周身没有任何罡气波动。
可陆沉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盯上的感觉。
灰袍人抬起手，袖口中涌出大片灰雾。
灰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是我的诡异——千面怨。”
“每个面孔，都是一条被我吞噬的魂魄。”
“你，能挡住几张？”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架势。
他的拳法没有名字，只是日复一日在军营里练出来的。
最简单的基础拳法。
“我挡不住几张。”
“但我能做到一件事。”
灰袍人饶有兴趣：“什么？”
陆沉舟抬头，目光平静如水。
“把你打出擂台。”
话音落，他一拳轰出。
第四场的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陆沉舟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武技。
他只是出拳。
每一拳都打在灰雾最薄弱的地方。
灰袍人的千面怨确实诡异，那些怨魂面孔不断侵蚀陆沉舟的神魂。
可陆沉舟的神魂比任何人都坚韧。
他是军旅出身，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怨魂的侵蚀，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战场。
打到第七十拳时，陆沉舟一拳轰碎灰雾核心，将灰袍人打飞十丈。
灰袍人落地时，斗笠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符文的苍白面孔。
他盯着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的神魂......没有破绽。”
陆沉舟淡淡道：“我的破绽，你还没资格触碰。”
灰袍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第四场，大周胜。
第五场，萧尘上台。
他的对手，是白鹿书院圣子沐长流。
沐长流微笑：“终于轮到你我了。”
萧尘掌心异火跳动：“请。”
沐长流拔剑，剑身涌出淡蓝色火焰。
那是异水变种的异火，冷得让周围百丈都结出冰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异火对异火。
暗红对冰蓝。
整座擂台化作火焰炼狱。
两人交战的时间比之前所有场次都短。
只有三十息。
三十息后，萧尘衣衫被冰火烧出十几个洞，嘴角溢血。
沐长流的玉剑上布满裂纹，虎口渗血。
“你很强。”沐长流认真道。
“你也是。”萧尘点头。
“下次再打。”沐长流收剑，“今日这一战，我赢不了你，你也赢不了我。”
萧尘默认。
第五场，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