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名黑衣人连人带马被砸飞十丈。
新·天子剑也冲出,黑金剑气横扫夜色。
“打架!终于打架了!”
它兴奋得像放假三个月的小孩冲进屠宰场。
青衡脸色难看。
命盘子符竟然失效?
不,不是失效。
是这群人脑子太简单,执念太直,命盘子符还没来得及编织幻境,就被他们用更粗暴的欲望冲碎了。
尤其是完颜骨。
此人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吃肉,偶尔夹杂着“陛下别打我”。
命盘子符都嫌无从下手。
青衡转身便走。
他是暗使,不是死士。
可他刚腾空,一道苍老身影已挡在头顶。
王无敌负手而立,白发飞扬。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东西?”
青衡瞳孔骤缩:“王无敌!”
另一侧,任老爷子、李老爷子同时现身。
四周草原上,一道道火把亮起。
赤狼侯铁木山骑马缓缓走出,脸色阴沉。
“圣地暗使?”
青衡心中一沉。
这是局。
从头到尾都是局。
王昊早知道昆仑执法殿会来!
金帐方向,王昊骑着黑马踏月而来。
他身后只有魏忠贤一人,却比千军万马更让青衡心寒。
王昊看着青衡手中的黑玉盘,笑道:“命盘子符?”
青衡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王昊叹息。
“你们圣地最大的问题,就是总觉得别人都是瞎子。”
他抬手。
囚天覆地掌第一掌,镇山河。
金色掌印落下。
青衡怒吼,命盘子符乌光大盛,御空境气息爆发,想要强行撕开空间遁走。
可王昊的掌印之中,白雷缠绕,国运压下。
轰!
青衡整个人被拍进地面。
命盘子符脱手飞出,被王昊一把抓住。
子符挣扎,乌光化作无数细线,试图钻入王昊掌心。
雷渊镇魔塔轻轻一震。
白雷吞吐。
乌线瞬间惨叫般缩回。
王昊低头看着青衡。
“回去告诉昆仑执法殿。”
青衡咳血冷笑:“你以为我会替你传话?”
王昊认真想了想。
“也是。”
他看向魏忠贤。
“老魏,让皇家天机院拓印他的神魂残影,再把人挂到金帐点兵台上。明日诸部阅兵时,让大家看看圣地暗使长什么样。”
魏忠贤躬身:“老奴明白。”
青衡脸色终于变了。
“王昊,你敢辱圣地暗使?”
王昊俯身,笑容温和。
“你们派人来乱朕的漠北,还要求朕尊重你?”
他拍了拍青衡的脸。
“你们圣地是不是有一种病,叫做抢劫时要脸,被打时要尊严?”
青衡气得浑身发抖。
新·天子剑在旁边点头:“总结精辟。”
完颜骨问:“陛下,这人能打吗?”
王昊道:“能,但别打死。”
完颜骨大喜。
“我擅长!”
青衡:“……”
这一夜,乌兰河谷惨叫声传出去很远。
不少草原狼听见后都默默换了个方向。
狼也怕变态。
……
第七日。
金帐点兵。
六十万漠北精骑列阵草原。
五十卫军旗迎风展开,天狼纹与黑龙纹交织,如一片钢铁森林。
王昊登上点将台。
青衡被挂在台下一根柱子上,鼻青脸肿,旁边牌子写着:
“昆仑执法殿暗使,潜入漠北,挑拨诸部,现已被捕。参观可以,吐口水请排队。”
草原诸部勇士排了很长的队。
青衡已经麻木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作为圣地暗使,有一天会被草原小孩指着问:
“阿娘,这就是中州坏人吗?看着不太聪明。”
他很想死。
但魏忠贤喂了他丹药。
想死也死不了。
点将台上,王昊拔出新·天子剑。
剑光冲霄。
六十万骑兵同时举刀。
“圣可汗!”
“圣可汗!”
“圣可汗!”
声音震碎云海。
王昊抬手,压下声浪。
“从今日起,漠北兵团五十卫成军。”
“朕给你们盐铁,给你们丹药,给你们灵石,给你们军饷,给你们爵位,给你们军功。”
“但朕也给你们规矩。”
“抢大周百姓者,斩。”
“私战诸部者,斩。”
“临阵退缩者,斩。”
“背叛军旗者,族削爵除,首恶斩。”
草原上鸦雀无声。
王昊声音一转。
“但若为大周立功,朕也不吝赏。”
“斩敌可封爵。”
“夺城可赐地。”
“护旗者,子孙入军籍,享大周盐铁。”
“战死者,部族得抚恤,父母妻儿由朝廷养。”
这句话落下,许多草原勇士眼睛红了。
草原人不怕死。
怕死了之后妻儿被抢,牛羊被夺,部族被吞。
王昊给他们的不只是军粮。
是死后的秩序。
铁木山站在赤狼旗下,望着点将台上的王昊,心中最后一丝不甘慢慢沉下。
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这个皇帝不只是能炸山。
他知道草原人最缺什么。
也知道草原人最怕什么。
这样的人做敌人,是噩梦。
做共主,或许才是草原的出路。
点兵结束后,王昊当众下令。
“漠北兵团五十卫,整军十日。”
“十日后,南下长风关。”
“汇合大周北境边军二十卫骑兵。”
“同时传旨西域七省。”
“诸部按人口抽调精骑二十四万,编二十卫西域军团。”
“朕要赴昆仑大会。”
“当然。”
王昊笑了笑。
“路上人多一点,也很合理。”
点将台下,王无敌嘴角抽了一下。
任老爷子小声道:“陛下这叫赴会?”
李老爷子幽幽道:“知道的是赴昆仑大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灭中州。”
王无敌看着王昊,忽然笑得很开心。
“中州圣地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这次,咱们带着一百万骑兵去听他们讲。”
大周皇帝北狩漠北,七日封诸部,十日成五十卫。
消息传向天下时,许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漠北草原桀骜千年。
历代东荒中原王朝不是没打过,也不是没赢过。
但打赢容易,收服难。
草原诸部像散落的狼群,打疼了就跑,饿急了又回来咬一口。
可王昊这次不一样。
他不是驱狼。
他是给狼套甲,编队,发军饷,再指着西方说:
“那边肉多。”
于是狼群很开心地变成了大周正规军。
这种操作传到京都时,礼部尚书赵德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陛下真是礼法大家。”
旁边侍郎震惊:“尚书大人,这跟礼法有关系吗?”
赵德面无表情道:“陛下说有就有。你若不服,可以去漠北跟六十万骑兵辩论。”
侍郎立刻肃然起敬。
“陛下果然礼法大家。”
……
长风关。
二十卫北境边军早已列阵等候。
这些边军多年来与漠北厮杀,对草原骑兵再熟悉不过。
过去他们看见草原骑兵,第一反应是拔刀。
现在他们看见草原骑兵,第一反应还是拔刀。
直到主将张远山怒吼:
“都把刀收起来!现在是友军!”
一名老卒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草原骑兵,神色复杂。
“将军,我这手不听使唤啊。”
张远山叹了口气。
“本将也一样。”
漠北兵团抵达长风关那一日,天地变色。
六十万骑兵铺满草原尽头,黑龙天狼旗连成一片,像一场从北方压来的铁色风暴。
完颜骨率前锋卫入关,兴奋挥手。
“张将军!以后咱们就是同袍了!”
张远山看着这个过去带人冲过长风关三次的北蛮王子,皮笑肉不笑。
“是啊,同袍。”
他说完,低声吩咐副将:“盯紧他。”
副将道:“将军,陛下已经收服漠北了。”
张远山瞪他:“陛下收服是陛下的本事,咱们盯紧是咱们的职业习惯。”
副将觉得很有道理。
完颜骨浑然不觉,还热情地给边军分烤肉。
不少边军一边吃,一边眼神警惕。
敌人变同袍最难的地方,不是朝廷一道圣旨。
而是过去死在彼此刀下的人太多。
王昊对此没有回避。
当晚,他在长风关外立下英魂碑。
碑分两面。
一面刻大周边军战死者姓名。
一面刻漠北诸部战死者部族。
王昊当众祭酒。
“过去各为其主,生死有命。”
“今日同入大周,旧仇不忘,但不许私报。”
“想报仇,可以。”
众人一怔。
王昊抬手指向西方。
“去昆仑,去中州,去把你们的刀砍在真正该砍的人身上。”
长风关外,边军与漠北骑兵同时沉默。
然后,有老卒端起酒碗,走到一名赤狼骑兵面前。
“我儿子死在赤狼部手里。”
赤狼骑兵沉默片刻,摘下头盔。
“我父亲死在长风关下。”
两人对视许久。
老卒把酒洒在地上。
“那就先欠着。”
赤狼骑兵也把酒洒下。
“先欠着。”
类似的场景在军营各处发生。
仇恨不会因为皇帝一句话消失。
但王昊给了它新的出口。
军旗之下,旧血未干,新刃已磨。
这就是帝王能做的事。
不是抹平一切。
而是让所有锋芒朝同一个方向。
……
与此同时,西域七省也动了。
王昊平西域之后,并未彻底摧毁西域诸部,而是设省、置府、立军镇,以大周官吏管民政,以原部族首领管牧骑,再用锦衣卫和镇魔司盯着。
这次圣旨一到,西域诸部心态十分微妙。
刚归顺没多久,就要抽二十四万精骑西进中州。
不少首领心里发怵。
有人私下议论:“陛下是不是想把我们送去当炮灰?”
话刚出口,旁边大周驻军将领笑了。
“你们想多了。”
那首领松了口气。
将领继续道:“炮灰哪用发新甲、军饷和符箭?陛下是要带你们去见世面。”
首领更慌了。
“什么世面?”
将领笑容和善。
“中州圣地。”
首领差点当场跪下。
西域诸族最懂强者压弱者的道理。
他们以前被西域邪魔、天机阁、沙匪、诸国夹着打,活得很没有尊严。
如今大周给军饷、给官职、给盐铁、给法令,日子刚好一点,突然让他们去中州。
一开始不少人害怕。
直到镇西大都护府贴出军功令。
斩敌一人,赏银、赏马。
立功者赐田、赐爵。
战死者家眷入大周抚恤册。
攻取圣地附庸城池者,部族可得通商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