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铁木山。
“你觉得草场是你们的？”
铁木山道：“祖先用血守来的，当然是我们的。”
王昊点头：“好。”
下一刻，他忽然抬手。
雷渊镇魔塔轰然升空。
塔门开。
第八境雷凤之力，降临！
轰！
一只白雷凝成的巨凤从塔内冲出，横贯天穹，双翼展开百丈，雷羽照亮整片草原。
天地间所有战马同时悲鸣跪伏。
草原诸部勇士一个个脸色惨白。
铁木山猛地站起，罡气爆发，却在雷凤威压下如风中残烛。
王昊没有让雷凤轰向人。
他只是指向远处一座无人石山。
雷凤掠过。
无声一息。
随后——
轰隆！
那座石山当场炸成漫天齑粉。
山没了。
地面留下一个焦黑巨坑。
雷火翻卷，久久不灭。
王昊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
“现在，这片草场是朕用雷守下来的。”
他看着铁木山。
“你要跟朕谈祖先流血，朕尊重。但你若要问谁能守住草原，朕可以现在告诉你答案。”
铁木山脸色煞白。
王昊身后，王无敌叹了口气。
“这小子，讲道理越来越有说服力了。”
任老爷子摸着胡须：“主要是这道理会炸山。”
李老爷子幽幽道：“圣地若也听不懂，估计得炸得更大。”
铁木山死死盯着王昊。
草原上所有人都在等他的选择。
片刻后，这位赤狼部首领缓缓跪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足够清晰。
“赤狼部，愿尊陛下为草原共主。”
他双手托起自己的弯刀，举过头顶。
“请陛下册封。”
这一跪，像一座山塌下。
其余部族首领再无迟疑。
“白鹿部愿尊陛下为草原共主！”
“黑鹰部愿尊！”
“金帐诸部愿尊！”
“漠北诸部，愿尊大周皇帝为圣可汗！”
声音从零散到整齐。
最后，整片金帐原上，数十万草原人同时跪伏，高呼如雷。
“圣可汗！”
“圣可汗！”
“圣可汗！”
国运黑龙在云海中翻腾，龙吟震动千里。
王昊坐在马上，俯视漠北。
这一刻，大周国运向北暴涨。
草原之上，无形气运如万川归海，涌入黑龙之身。
王昊眼中白雷微动。
签到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特殊地点：漠北金帐原。】
【签到成功。】
【获得：天狼战魂旗。】
【情报更新：漠北诸部中，赤狼、黑鹰、白鹿三部气运最盛，可为漠北兵团核心。另，中州昆仑执法殿已派暗使入北原，试图联络漠北旧贵，以乱大周北线。暗使携有命盘子符，可短暂干扰部族首领心神。】
王昊眸光微眯。
果然来了。
他低头看向跪在前方的诸部首领，笑容越发温和。
温和得让魏忠贤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每当皇爷露出这种笑，就说明有人要倒霉。
而且倒霉得很有层次。
王昊缓缓开口。
“诸部既尊朕为圣可汗，朕便在此分封。”
“完颜烈，封漠北亲王，统北蛮诸部。”
“铁木山，封赤狼侯，镇西北草场。”
“白鹿部首领，封白鹿侯，掌东部盐道。”
“黑鹰部首领，封黑鹰侯，领草原斥候。”
“其余诸部，按人口战功，分封王侯伯。”
草原诸部首领纷纷叩首谢恩。
王昊继续道：“同时设漠北都护府，完颜骨任漠北兵团前锋大都督。”
完颜骨一愣。
“我？”
王昊看他：“不然呢？你吃了朕这么多粮，该干活了。”
完颜骨大喜，单膝跪地：“臣领旨！”
新·天子剑嘀咕：“让他当大都督，草原真的不会变成斗兽场吗？”
王昊淡淡道：“所以你也留下帮他几天。”
新·天子剑一惊：“我？”
“负责监督整编。”
“我是剑！”
“也是门栓。”
新·天子剑悲愤道：“暴君！”
王昊不理它。
他望向草原诸部，声音如雷。
“七日后，金帐原大点兵。”
“漠北所有部族，凡通窍以上骑士，登记造册。”
“凡真意以上勇士，入精锐营。”
“朕要在漠北，编五十卫。”
“漠北兵团，自今日起，为大周北疆之刃。”
草原诸部心头一震。
他们终于明白，王昊不是来收贡，不是来巡猎，也不是单纯来显威。
他是来把整个漠北变成一支军队。
而这支军队的刀锋，将指向西方。
指向中州。
金帐原七日无眠。
草原诸部的牛羊被赶向外围，数不清的毡帐沿着河流铺开，篝火从黄昏烧到黎明。
漠北人一生见过无数会盟。
抢草场的会盟。
分赃的会盟。
结亲的会盟。
打完仗后互相骂祖宗的会盟。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会盟。
大周皇帝坐镇金帐，四十位御空大能镇压四方，十万大周铁骑列阵如山，草原诸部首领按封号入帐，部族勇士按境界、年龄、马匹、弓力登记。
一卷卷军籍在金帐原展开。
每一名草原勇士领到的不再只是部族木牌，而是一枚刻有黑龙纹与天狼纹的军牌。
黑龙在上。
天狼在下。
这意味着从今日起，他们仍是草原之子，但也是大周之兵。
第一日，北蛮诸部入籍十五万骑。
第二日，赤狼、黑鹰、白鹿三部入籍十八万骑。
第三日，漠北中小部族陆续到来，马蹄踏碎草原晨雾，又添二十一万骑。
第四日，边远部族赶至，甚至有几支过去躲在雪山阴影里的小部族也来了。
他们原本不想来。
但听说赤狼部都跪了，金帐原上还有一只雷凤能把山啄没，这些小部族连夜收拾帐篷，跑得比逃荒还快。
理由也很朴素。
不来可能会死。
来了至少能吃军粮。
第五日黄昏，魏忠贤捧着总册入帐。
“皇爷，漠北诸部入籍骑兵，共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六人。”
王昊抬眼：“能战者多少？”
“六十万有余。”
“其余呢？”
“有些年纪偏小，有些马术好但修为不足，有些……”
魏忠贤顿了顿。
“有些是自己硬挤进来的，说只要给饭吃，能给陛下的战马唱歌。”
王昊沉默片刻。
“草原人才不少。”
魏忠贤低头：“老奴也是这么觉得。”
新·天子剑蹲在帐门口，一脸生无可恋。
它这几天被王昊抓去监督军籍。
堂堂诡器，天天悬在点兵台上喊：
“下一个！”
“报名字！”
“你这马怎么比你还精神？”
“你说你真意境？那你把罡气放出来干什么？哦，放不出来？拖下去重测！”
它觉得自己剑生受到了侮辱。
但后来发现，只要有人谎报境界，它就能用剑柄敲对方膝盖，心情顿时好了一半。
到了第五日，它甚至已经爱上了这份工作。
因为草原人骨头硬，敲起来声音特别清脆。
它小声对完颜骨道：“你们漠北人的膝盖不错。”
完颜骨警惕：“你想干什么？”
新·天子剑认真道：“我在研究打断腿的音律。”
完颜骨后退半步：“变态。”
新·天子剑大怒：“你一个喜欢用脑袋撞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变态？”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金帐内，王昊正在看军制图。
漠北兵团五十卫。
每卫一万二千骑。
其中三十卫为轻骑，擅长奔袭、袭扰、游猎。
十卫为重骑，从北蛮、赤狼、黑鹰三部精锐中挑选，配大周制式半身铁甲与破罡长矛。
五卫为天狼射骑，专用强弓，配符箭。
五卫为王庭亲军，直接听命于漠北都护府与大周皇帝。
完颜骨为前锋大都督。
铁木山为赤狼左都统。
黑鹰部首领阿古澜为斥候大都统。
白鹿部首领苏赫为粮道都统。
完颜烈则为漠北亲王，名义总领诸部，但军权被拆成五十卫，卫将由朝廷册封，军饷、盐铁、弓甲皆由大周发放。
这就是王昊的刀法。
不废部族。
但把部族的精壮、战马、草场、盐铁全部纳入大周军政体系。
首领仍是首领。
但他们想调动本部勇士，得先看军牌。
想发动私战，得先问都护府。
想坐大？
更简单。
王昊连分封印玺都准备好了。
印在大周手里。
爵位能封，也能削。
任老爷子看完军制图，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哪里是收服草原，你是把草原拆开洗了一遍，再缝进大周甲胄里。”
王昊谦虚道：“都是小手段。”
李老爷子嘴角一抽：“小手段？你这手段若算小，天机阁谢无咎只能算摆摊算命。”
王无敌看着地图，眼中却满是赞赏。
“草原诸部最难的不是打服，而是打服之后怎么不反。你给他们封号、盐铁、军功晋升，又把他们的刀引向外面。只要这一战打出利益，漠北就会主动抱住大周。”
王昊点头：“人总要吃饭。草原人也一样。以前他们抢大周，是因为抢大周能吃饱。以后他们替大周打别人，也能吃饱，还能吃得更体面。那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任老爷子幽幽道：“那中州知道吗？”
王昊笑了。
“不急，朕会让他们知道。”
……
第六日夜。
金帐原外三百里，乌兰河谷。
一队黑衣人悄然潜入赤狼部营地。
为首之人身材瘦高，眉心有一道青色符痕，手中托着一枚黑玉小盘。
黑玉盘上，隐隐有命线流转。
他是昆仑执法殿暗使，名叫青衡。
玄霄被王昊抽了六巴掌后，昆仑执法殿震怒。
但昆仑大会将近，十八圣地表面上不能直接派武神镇压大周，否则便显得圣地怕了一个东荒皇帝。
于是他们选择了更熟悉的方式。
拨命。
挑拨。
借刀。
漠北刚降，大周根基未稳。
只要让赤狼部反，黑鹰部乱，北蛮内部生疑，王昊北狩就会变成笑话。
到时大周十万铁骑深陷草原，昆仑大会自然去不了。
即便去，也只能低头。
青衡冷笑。
“东荒皇帝武力再强，又怎懂圣地千年布局？”
他身后一名黑衣人低声道：“大人，赤狼侯铁木山就在前方主帐。”
青衡点头。
“命盘子符可引动其心中不甘。他本就不是甘居人下之辈，只需一缕执念，便能让他起兵。”
“到时赤狼部先反，黑鹰部必动，白鹿部观望，北蛮自保，漠北五十卫未成先散。”
另一人奉承道：“大人妙计。”
青衡淡淡道：“不是本座妙，是草原人蠢。所谓部族豪雄，不过一群逐草而生的野兽。”
话音刚落。
旁边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道幽幽声音。
“你们中州人骂人之前，都不看草丛吗？”
青衡脸色一变。
轰！
草丛炸开。
完颜骨扛着狼牙棒跳了出来，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斥候。
新·天子剑化作黑金色人形器灵，坐在一匹战马上，手里还拿着半只烤羊腿。
它一脸嫌弃。
“我早说了，这群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东西。”
完颜骨看它：“你什么时候说的？”
新·天子剑道：“刚才心里说的。”
完颜骨：“……”
青衡神色阴沉：“你们怎么发现的？”
新·天子剑举起羊腿：“你们踩到我的骨头了。”
青衡：“？”
完颜骨解释：“它这几天吃羊腿吃上瘾，把骨头扔得到处都是。”
青衡一时竟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恶心。
昆仑执法殿暗使，命盘子符，千里潜入，圣地布局。
结果败在一根羊腿骨头上？
这合理吗？
新·天子剑咬了一口羊肉，含糊道：“合理，命运就是这么荒唐。”
青衡怒喝：“杀！”
黑衣人同时出手。
他们修为不弱，皆是真意、罡气境，青衡本人更是御空初期。
命盘子符浮起，乌光扩散，试图牵动完颜骨与周围斥候心神。
完颜骨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成为草原之王，脚踩王昊，拳打圣地，怀里抱着一百只烤羊腿的画面。
然后他猛地清醒，勃然大怒。
“你敢拿羊腿诱惑我！”
青衡一愣。
完颜骨狼牙棒已经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