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看得很欣慰。
这门栓真好用。
大婚礼成时,天地忽然生异象。
京都上空,金云万里,龙凤齐鸣。国运黑龙盘绕而上,与一只由礼乐气象凝成的赤金凤影交汇。祖庙方向,历代牌位齐齐发光,西域七省、北蛮边境、中原九州,无数百姓同时抬头,看见天边有金光流转。
这一日,大周国运再涨。
王昊牵着任明月的手,接受百官朝拜。
“臣等恭贺陛下!”
“恭贺皇后娘娘!”
“恭贺两位皇贵妃!”
声浪之中,任明月眼眶微红。
王昊低声道:“紧张?”
任明月轻声道:“有点。”
王昊道:“别怕。”
任明月看他。
王昊一本正经:“以后你就是皇后,谁让你不爽,你就让他更不爽。”
任明月忍不住笑了。
“哪有你这么教皇后的?”
“王家的皇后,就该这样。”
沈雪站在一旁,唇角微微扬起。
云梦则轻声笑道:“陛下放心,若皇后娘娘不方便出手,我们可以帮忙。”
王昊看着三人,忽然觉得,未来的后宫可能比昆仑大会还危险。
礼成之后,夜宴开启。
百官、将领、宗门世家、外域使者齐聚一堂。完颜骨喝到兴起,非要表演北蛮战舞,结果一脚踢翻了礼部准备三天的玉灯。礼部尚书差点昏过去,王昊却摆摆手:“算了,喜庆。”
完颜骨感动得热泪盈眶:“陛下懂我!”
萧尘在旁边吐槽:“陛下只是懒得今天杀你。”
天剑阁主难得喝了两杯酒,看着热闹皇宫,忽然轻声道:“东荒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叶孤云点头。
秦红叶抱刀坐在角落,望着殿中灯火,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断天岭的血还未完全干。
昆仑的风已经吹来。
但至少今夜,大周是热的,是亮的,是活着的。
深夜,王昊站在宫城最高处,身后是灯火万家,身前是无尽夜空。
魏忠贤送来一封密报。
“皇爷,中州方向有动静。昆仑执法殿发布法旨,称陛下毁令辱使,需在昆仑大会上给十八圣地一个交代。”
王昊接过密报,看了一眼,笑了。
“交代?”
他掌心白雷一闪,将密报焚成灰烬。
“好啊。”
“朕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抬头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过万里山河,看见那座传说中的昆仑神山,看见圣地高悬,看见武神沉眠,看见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命盘,试图将东荒、大周、谢无咎,乃至他王昊,都摆上棋盘。
王昊嘴角扬起。
“只是到时候,他们别嫌朕给得太重。”
夜风吹动帝袍。
大周皇城上空,国运黑龙无声睁眼。
三个月后。
昆仑大会。
东荒这一次,不再去低头。
而是去掀桌。
皇帝大婚之后,京都的红绸还未完全拆下,朝堂之上便已经多了一股铁血味。
昆仑大会只剩两月。
中州圣地以为大周会忙着备礼、赔罪、写降表,顺便把天阙省洗干净送过去。
结果他们等来的第一道消息是——
大周皇帝王昊,北狩漠北。
不是微服。
不是巡边。
是北狩。
禁军四卫骑兵,御林军四卫重骑,合计近十万精骑,披甲出京都。
黑龙旗从皇城一路铺到北门,旌旗猎猎,甲光如海。
王昊身着玄黑帝甲,腰悬新·天子剑,雷渊镇魔塔缩小成三寸高,悬在肩侧,塔身雷纹明灭,像一只随时准备喷雷的凶兽。
王无敌同行。
任家老爷子同行。
李家老爷子同行。
东荒各大世家、宗门代表共四十位御空境大能伴驾。
天剑阁、冰雪神宫、幻海仙宗、任家、李家、萧家、秦家……
东荒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
京都百姓站满长街,看着那支从未有过的庞大骑军北上,心中震撼到说不出话。
有人低声问:“陛下这是去漠北参加秋猎?”
旁边老兵看了他一眼。
“你家秋猎带十万骑兵、四十位御空大能?”
那人沉默片刻:“那是去打仗?”
老兵摇头:“也不是。”
“那是干什么?”
老兵望着远去的黑龙旗,幽幽道:“陛下大概是去告诉漠北诸部,什么叫大周的道理。”
那人恍然大悟。
“道理这么多人讲?”
老兵认真道:“陛下的道理,一向比较重。”
京都城头,任明月凤袍未换,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沈雪、云梦站在她身侧。
任明月低声道:“他才大婚几日,就又出征。”
云梦笑吟吟道:“这人若能老老实实待在宫里,那才吓人。”
沈雪轻抚小腹,眸光清冷:“他不是去漠北,是去昆仑之前先收天下之势。”
任明月看向她。
沈雪平静道:“中州圣地看的是东荒一地,王昊要带去的却不是东荒。”
云梦接过话:“他要带去的是东荒所有被圣地看不起的人。”
任明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圣地应该会很不开心。”
云梦眨眼:“放心,他最擅长让别人不开心。”
……
大军北上。
十万骑兵如黑色潮水,穿过中原,越过长风关,进入漠北草原。
五月的草原辽阔无边,天地尽头一线青苍,风吹草低,牛羊如云。
可今日,这片草原不再只有牧歌。
铁蹄踏地,声如滚雷。
黑龙旗过处,草浪分开,宛如一条黑色大河横贯漠北。
完颜骨骑着一头高大的赤鬃战马,兴奋得像回了狼窝的狼崽子。
他一路给王昊介绍各部。
“陛下,那边是赤狼部,脾气臭,骨头硬,以前打我打得最狠。”
王昊问:“现在呢?”
完颜骨想了想:“现在看见我应该还想打,但看见陛下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傻。”
王昊很欣慰:“你成长了。”
完颜骨咧嘴:“主要是跟陛下久了,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了坟头草长得快。”
新·天子剑在腰间幽幽道:“你这话有拍马屁嫌疑。”
完颜骨瞪眼:“你懂什么?这是草原人的真诚!”
新·天子剑不屑:“真诚就是把害怕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完颜骨大怒:“你一把剑懂个屁!”
新·天子剑冷笑:“我现在能化形,理论上比你更像人。”
完颜骨沉默半晌,看向王昊:“陛下,我能不能揍它?”
王昊淡淡道:“能。”
新·天子剑顿时兴奋:“来啊!”
王昊补了一句:“揍坏了你赔。”
完颜骨立刻看向远方:“陛下,草原风景真好。”
新·天子剑骂道:“怂货!”
完颜骨假装没听见。
王无敌骑马在旁边,看着这支庞大队伍,眼中有一丝感慨。
“老夫当年也曾北上漠北,但那时大周国力未稳,只能打服一部,震慑一时。草原部族像野火,灭了一片,过几年又烧起来。”
王昊道:“所以这次不只灭火。”
王无敌看他:“那你要做什么?”
王昊望着无边草原,笑容温和。
“朕要把草原变成炉子。”
“炉子?”
“野火乱烧,是因为没人管。把它们都装进炉子里,该烧哪烧哪,该给谁取暖给谁取暖。至于不听话的火苗……”
王昊抬手,指尖白雷一闪。
“踩灭。”
王无敌笑了。
“你小子这张嘴,越来越像皇帝了。”
王昊认真道:“太爷爷,皇帝靠的不是嘴。”
王无敌问:“靠什么?”
王昊拍了拍雷渊镇魔塔。
塔内雷声轰鸣。
“靠这个。”
王无敌:“……”
有道理,但过于直接。
……
漠北王庭旧址,金帐原。
这里曾是草原诸部会盟之地。
北蛮大汗完颜烈率先迎驾。
他带着北蛮诸部首领,跪伏在草原之上。
“臣完颜烈,恭迎大周皇帝陛下!”
草原诸部首领也跟着跪下。
有些是真心。
有些是害怕。
有些则是看见王无敌、任老爷子、李老爷子以及四十位御空大能后,膝盖突然很懂事。
毕竟漠北人崇尚强者。
而眼前这阵容已经不能叫强者。
这叫祖宗团建。
王昊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他骑马立在高处,俯瞰草原诸部。
黑龙旗在身后飞扬,十万铁骑列阵成海。
御林重骑每一人都披玄甲,战马也覆铁鳞,远远望去,像十万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猛兽。
草原诸部首领低着头,额头贴在草叶上,心中发寒。
他们听说过王昊。
灭天机阁。
斩夜魇。
抽昆仑圣使耳光。
这些事传到草原时,不少人还不信。
觉得中原人喜欢夸张,什么一掌打落准武神,什么白雷斩夜魇,听着像酒馆里骗羊肉汤的故事。
直到今日,他们亲眼看见王昊。
那人坐在马上,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他身后的国运黑龙却在云层中缓缓游动,龙目垂下,仿佛一口能吞尽草原。
王昊终于开口。
“完颜烈。”
“臣在!”
“朕问你,漠北诸部,可愿入大周版图?”
完颜烈没有犹豫。
“愿!”
他当然愿。
不愿也得愿。
自从完颜骨跟着王昊南征西讨,北蛮实际已经被大周绑上战车。
这时候跳车?
先不说大周答不答应,完颜骨那个混账儿子第一个能带人把他帐篷掀了。
王昊又看向其他诸部。
“你们呢?”
草原上安静了一瞬。
赤狼部首领铁木山缓缓抬头。
他是漠北少数几个不服北蛮的强族首领,罡气巅峰修为,半步御空,身材雄壮如铁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伤疤。
他沉声道:“陛下,大周强盛,吾等敬服。但草原人自古逐水草而居,不习中原礼法。若入大周版图,是否要废我部族?夺我牛羊?收我刀弓?”
气氛瞬间紧绷。
不少首领偷偷看向铁木山,心里既佩服又想骂。
佩服他敢问。
骂他这个时候问是不是嫌命长。
完颜骨一脸震惊:“他真勇啊。”
新·天子剑兴奋:“打吗?打吗?”
王昊抬手,制止身后将领躁动。
他看着铁木山,笑道:“朕不废你部族,不夺你牛羊,也不收你刀弓。”
铁木山一怔。
王昊继续道:“相反,朕会给你们新的草场,新的封号,新的军旗,新的盐铁茶市。”
草原诸部首领眼睛微亮。
盐铁茶市。
这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草原不缺马,不缺牛羊,不缺勇士。
缺盐,缺铁,缺茶,缺粮。
过去草原诸部为了这些东西,不知跟大周边军打过多少仗。
王昊淡淡道:“但朕给你们东西,不是让你们继续做一群只会互相抢羊的野狼。”
铁木山眉头一皱:“那陛下要我们做什么?”
王昊笑容越发温和。
“做大周的狼。”
草原风忽然一静。
王昊声音传遍金帐原。
“漠北各部保留本部祭祀、婚嫁、牧场习俗。但从今日起,诸部不得私战。部族之间有争执,交由漠北都护府裁断。”
“各部首领,按人口、战功、草场大小分封为王、侯、伯三级,世袭需朝廷册封。”
“各部勇士,整编为漠北兵团。”
“部族牛羊照旧归部族,草场归大周,朝廷分牧,诸部使用。”
这句话落下,许多首领脸色变了。
草场归大周。
这才是真正的刀。
牛羊可以繁衍,金银可以再抢,可草场是部族根基。
铁木山眼神沉下:“陛下若要收草场,那与灭族何异?”
不少赤狼部勇士手已经按上刀柄。
御林军骑兵也同时压低长枪。
完颜烈额头冒汗。
完颜骨却很兴奋,小声道:“要打了吗?”
新·天子剑也小声道:“应该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