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劫降临。
第一道金色雷霆贯穿血月，劈在谢无咎身上。
谢无咎半边身体炸开。
夜魇黑雾也被雷霆蒸发大片。
可谢无咎笑得更加疯狂。
“对！”
“就是这样！”
“劈我！”
“劈它！”
“替我炼掉它的杂质！”
这才是谢无咎真正的算计。
他不是不知道吞噬夜魇危险。
他也知道天道会降劫。
所以他故意背叛天道。
故意引天劫降临。
借天劫之力消耗夜魇主体的诡异污染。
再借夜魇之力抵消天劫对自己的杀伤。
人算诡。
诡挡劫。
劫炼人。
三者互相消耗。
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全新的谢无咎。
第二道雷霆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天劫如金色瀑布，从天穹倒灌人间。
血月被劈得不断裂开。
夜魇惨叫。
谢无咎也惨叫。
他的皮肤一寸寸炸碎，又一寸寸重生。
白发燃尽。
枯骨生肉。
苍老的躯壳像被打碎的旧瓷，被黑雾与金雷共同重铸。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御空巅峰。
半神极限。
武神门槛。
轰！
第九道天劫落下时，赤月旧址彻底化作深渊。
谢无咎跪在深渊中心。
身体焦黑。
没有声息。
天道之眼冷漠注视。
片刻后。
焦黑躯壳裂开。
一只年轻修长的手，从灰烬中伸出。
谢无咎站了起来。
他不再苍老。
黑发披肩。
面容俊美如少年。
一双眼睛，一只如星海般深邃，一只却漆黑如梦魇深渊。
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夜魇的庞大阴影。
但那阴影被无数天机符文锁在体内。
他成功了。
武神境。
半神半诡。
禁级存在。
谢无咎缓缓抬头，看向天道之眼。
他笑了。
“多谢。”
天道之眼中，金色雷光再度汇聚。
可这一刻，谢无咎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梦一样消失。
只留下一句话，在赤月深渊回荡。
“王昊。”
“现在。”
“该本尊去收你的命了。”
断天岭军营。
天还没亮。
王昊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葬神锁链碎片。
第二样，神尸残骸清单。
第三样，战损账本。
魏忠贤站在一旁，轻声汇报。
“皇爷，此战初步统计，重伤一万七千六百余人，轻伤六万余人，战死三千八百二十一人。”
“镇魔联盟各宗弟子死伤也不轻。”
“半神老祖们基本人人带伤。”
“神尸残骸已封存六处。”
“葬神锁链碎片共八枚，已按皇爷旨意单独入库，由东厂、黑龙卫、镇魔司三方共同看守。”
王昊揉了揉眉心。
连续大战，他也有些疲惫。
御气境巅峰的修为，硬生生催动神级武技，又借七十万大军气血，斩锁链，破投影。
这种消耗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
但王昊没有休息。
他在看账。
因为账能让人清醒。
尤其是别人欠自己的账。
“抚恤翻倍了吗？”
魏忠贤道：“已经传下去了。”
王昊点头。
“别让下面人贪。”
“谁敢伸手，朕砍了他的手，再把他全家抚恤给别人。”
魏忠贤躬身。
“老奴明白。”
新·天子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
“暴君，你打完神尸不睡觉，居然看账本。”
“你是不是被账本诡异寄生了？”
王昊看了它一眼。
“朕若被账本诡异寄生，第一个把你折价。”
新·天子剑立刻精神了。
“我突然觉得皇爷勤政爱民，是万古明君。”
魏忠贤笑道：“剑爷进步很快。”
新·天子剑冷哼。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剑。”
帐内本来还算轻松。
可就在下一瞬。
王昊眼前，签到情报系统光幕猛然弹出。
不是普通浮现。
而是血红色。
【情报更新。】
【目标：谢无咎。】
【状态：献祭气运之子林无妄，暂时蒙蔽天道，解封九级诡异巅峰夜魇主体。】
【结果：谢无咎将夜魇主体封入自身，借天劫炼化诡异污染，成功突破武神境。】
【当前危险等级：禁级。】
【性质：半神半诡。】
【能力预估：天机推演、梦魇污染、神魂侵蚀、现实梦化、气运扰乱、武神级战力。】
【警告：寻常大军已失去战略意义。大规模军阵面对夜魇污染，可能造成群体沉睡、梦中死亡、敌我识别混乱。】
【警告：谢无咎已锁定宿主气息。】
【提示：赤月魔教旧址出现新签到点：夜魇深渊。】
王昊看完。
整个人沉默了。
魏忠贤立刻察觉不对。
跟随王昊这么久，他很少看见皇爷真正失态。
王昊面对藩王叛乱时在算钱。
面对赤月魔教时在算劳动力。
面对神尸时在算入库。
哪怕葬神渊未知存在睁眼，他也敢张口要赔偿。
可此刻，王昊额角竟然渗出了一滴冷汗，要知道自己体会过武神巅峰境界的变态，现在谢无咎已经到达这个境界，王昊暗骂，那张武神体验卡使早了，装逼一时爽，现在火葬场。
新·天子剑也愣住。
“暴君？”
“你别吓我。”
“你要是死了，我跟谁混饭？”
王昊缓缓抬手，擦掉冷汗。
他的声音很低。
“谢无咎疯了。”
魏忠贤眼神一凝。
“皇爷，发生何事？”
王昊把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帐内瞬间死寂。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新·天子剑从桌上弹起来。
“九级诡异巅峰？”
“还封进自己身体里？”
“这老东西脑子让神尸啃了吧？”
王昊淡淡道：“神尸没脑子，不背这个锅。”
新·天子剑张了张嘴。
竟然没法反驳。
魏忠贤沉声道：“皇爷，若情报无误，七十万大军不能留。”
王昊点头。
“不错。”
“夜魇不是神尸。”
“神尸再强，也是砸人。”
“军阵、弩炮、符阵、气血，多少还能干扰。”
“夜魇是污染神魂。”
“一旦七十万大军被梦魇侵蚀，别说帮忙，反而会变成七十万颗随时炸开的雷。”
魏忠贤心中一寒。
他已经想象到那种场面。
七十万士卒同时陷入噩梦。
有人梦见亲人被杀，拔刀砍向同袍。
有人梦见敌军入营，疯狂放火。
有人梦见自己已经死了，于是心脉自断。
大军越多，死得越快。
王昊站起身。
“传令。”
“召英国公。”
“召镇魔联盟诸位老祖。”
“召天骄帮。”
“半个时辰内，中军议事。”
“另外，准备撤军。”
魏忠贤躬身。
“老奴领旨。”
半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外，天色微亮。
英国公披甲而来，身上还缠着绷带。
任家老祖、李家老爷子、天剑阁主等半神强者陆续到场。
萧尘、叶孤云、秦红叶、完颜骨等天骄也拖着伤体赶来。
众人看见王昊脸色，都意识到事情不对。
任家老爷子皱眉道：“王家小子，神尸不是已经拆了吗？”
“你这表情怎么像亏钱了一样？”
王昊道：“比亏钱还要严重。”
李家老爷子脸色一变。
“难道天机阁还有底牌？”
王昊看向众人。
“谢无咎献祭了林无妄。”
萧尘一愣。
“林无妄死了？”
他和林无妄虽然不是朋友，甚至立场敌对。
可听到这位昔日气运之子死在自己师尊手里，还是有些复杂。
叶孤云沉默。
秦红叶冷笑。
“天机阁果然都是一群披着天道皮的人渣。”
完颜骨认真道：“我们北蛮祭司献祭牛羊，天机阁献祭徒弟。”
“还是中原人会玩。”
众人嘴角抽搐。
英国公沉声问：“陛下，谢无咎献祭林无妄做了什么？”
王昊一字一句道：“解封夜魇主体，封入自身，借天劫突破武神。”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天剑阁主脸色骤变。
“夜魇？”
“赤月旧址那头九级巅峰诡异？”
任家老爷子骂道：“谢无咎疯了吗？那东西也敢碰？”
李家老爷子苦笑。
“他不是疯了。”
“他是被陛下逼疯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王昊。
王昊面无表情。
“看朕做什么？”
“他心理承受能力差，也怪朕？”
新·天子剑在旁边小声道：“你把人家万年底牌拆了入库，还说明天收账，正常人确实容易不正常。”
王昊道：“闭嘴。”
新·天子剑立刻闭嘴。
王昊继续道：“从现在起，七十万大军撤离断天岭。”
英国公猛地抬头。
“陛下！”
他不是抗命。
而是本能不愿。
大周皇帝还在前线，他这个军中老臣怎能带兵先退？要知道小皇帝真的很大方。
王昊看着他。
“英国公，夜魇污染神魂。”
“寻常士卒留下，只会变成谢无咎的养料。”
“朕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排队送死的抚恤名单。”
英国公拳头握紧。
王昊声音冷硬。
“带他们走。”
“这是圣旨。”
英国公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臣，领旨。”
魏忠贤也道：“镇魔联盟普通弟子同样撤。”
有宗门长老急道：“可他们……”
王昊打断。
“御空境以下，全撤。”
“真意境、罡气境留下也没用。”
“夜魇不是靠人数能堆死的。”
任家老爷子叹息一声。
“他说得对。”
天剑阁主也点头。
“道心不稳者，面对夜魇必死。”
萧尘脸色难看。
“那我们呢？”
王昊看了他一眼。
“你们天骄帮留下。”
萧尘怔住。
“为什么？”
王昊道：“因为你们命硬。”
完颜骨眼睛一亮。
“这是夸奖吗？”
王昊道：“也可能是废物利用。”
完颜骨认真思考。
“那还是夸奖吧。”
秦红叶冷冷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王昊缓缓看向帐内众人。
四十多名半神老祖、顶尖御空强者、天骄帮核心。
这已经是大周与镇魔联盟目前能凑出的最高端战力。
数量不多。
但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留下，才有意义。
“谢无咎现在是禁级存在。”
王昊道：“普通战争结束了。”
“接下来，是斩首。”
“或者说……”
他眼神幽深。
“是猎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