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老魏，黑暗之城的灵石矿脉，年产量多少？”
魏忠贤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翻动袖中的情报：“根据臣掌握的情报，黑暗之城控制着大陆南部七条大型灵石矿脉，年产量合计约一百二十亿灵石，占大陆灵石总产量的三成以上。”
“此外还有十五条中小型矿脉和数十处稀有神材矿藏，总价值无法估量。”
“年产量一百二十亿。”王昊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他们欠朕的三千亿，不过是两年半的产量。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还？”
“因为面子。”魏忠贤一针见血，
“黑暗之城立城七千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如果这次向皇爷低头还钱，八帮联盟的威信将一落千丈，届时不只是中州圣地会趁机打压他们，就连他们内部的小帮小派也会产生异心。对他们来说，面子比灵石重要。”
“面子比灵石重要。”王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黑暗之城的方向，“老魏，你说朕这个人，是不是最不在乎面子？”
魏忠贤嘴角微微一抽：“皇爷在乎的是里子。”
“对。”王昊转过身，脸上露出那个让无数对手胆寒的笑容，
“所以朕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丢了面子保住里子，要么里子面子一起丢。黑暗之城，朕要定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八个大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然后他顿了顿，在下方又加了一行小字：
“三日后，朕亲率七十万大军，兵发黑暗之城。届时城门大开者，留。闭门固守者，破城后全家为奴。替朕传话给八帮联盟的帮主们——这是朕最后的仁慈，过期不候。”
魏忠贤接过宣纸，看着那行杀气腾腾的小字，心中默默为黑暗之城默哀了三息。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皇爷，还有一件事。苍龙圣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想与皇爷见一面，地点由皇爷定。”
“苍龙圣王？”王昊眼中精光一闪，“那条老龙终于坐不住了？让他来接引城，朕在这儿等他。”
“皇爷不怕他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王昊笑了，“老魏，你说那条老龙现在最怕什么？”
魏忠贤想了想：“怕皇爷跟黑暗之城打起来，中州趁机搞事，他在南疆坐收渔利的机会被别人抢走？”
“不对。”王昊摇头，
“他怕朕真的把黑暗之城吞了。”
他坐回椅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东荒、黑暗之城、妖域——这三块地方连在一起，就是小半个大陆。如果朕吞了黑暗之城，东荒的国力将膨胀到一个让妖族不安的程度。苍龙圣王不是来见朕的，他是来探虚实的，他想知道朕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那皇爷打算告诉他多少？”
“告诉他全部真相。”王昊笑道，
“朕要吞黑暗之城，朕还要把南疆也纳入东荒的势力范围，朕要把东荒建成大陆最强的帝国。这些事，他不问朕也要说，他问了，朕就说得更夸张一点。让他害怕，让他焦虑，让他睡不着觉。”
“然后他就会做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他会派人去中州通风报信，让中州那些老不死的知道朕的野心。中州的人知道了，就会急着出手。他们一出手，朕就有理由还手了。”
“借刀杀人？”魏忠贤恍然。
“不，是引蛇出洞。”王昊站起身，
“中州十六圣地，厉天行已经缩回去了，但其他人还没有。朕需要一个理由把他们都引出来，杀杀他们的锐气。苍龙圣王就是朕的传声筒，他帮朕把消息传到中州，中州的人自然会帮朕把借口送上门。”
他在房间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望向窗外南方的天际。
“三天后兵发黑暗之城，七天内拿下八帮联盟，十五天内彻底掌控黑山南部的灵石矿脉。然后，用黑暗之城的灵石养东荒的兵，用东荒的兵打中州的圣地。”
他转过身，看向魏忠贤，：“老魏，一年之内，朕要让这片大陆的格局彻底改写。”
魏忠贤立马谄媚道：“誓死追随皇爷。”
窗外，南方的天际，黑暗之城上空的万年阴云正在缓缓翻涌，云层深处有幽绿色的雷光在闪烁。
那是永夜天幕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异象。
这座存在了七千年的地下城，正在为迎接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做准备。
而在更妖域的妖神殿中，苍龙圣王正看着手中王昊的回信，竖瞳中倒映着那封简短的回函——
“黑山城，明日午时，朕备茶等你。”
苍龙圣王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白羽妇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个人类，比想象的更危险。他不是要当皇帝，他是要当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白羽妇人犹豫道：“圣王，那我们——”
”苍龙圣王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本王倒要看看，这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人类，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一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天，黑山防区，七十万东荒大军列阵完毕。
这是大夏建国以来，第一次在境外展示全部军力，表明自己的强硬姿态。七十万人——漠北军团二十万铁骑、西域军团十五万步兵、中军禁军加边军二十五万精锐、后勤辎重部队十万。五路大军按照东荒军制，每路设一名统军大将，下设十名万夫长、百名千夫长、千名百夫长，指挥体系清晰如臂使指。
七十万人的阵列从接引城南门外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旌旗如林，甲胄如墙。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队伍中有御空境强者以下战力，真意境巅峰高手三千人，通窍境以上的精锐战士超过十万人。这个数字放在中州或许不算什么——中州随便一个圣地都能拉出三五个御空境。
但这七十万人，是打过仗的。
边军团灭过北蛮王庭，西域军团灭过西域三十六国，禁军跟妖族打了上百年的边境战争，禁军在天虚峰上扛过八位武神妖神的联手围攻，虽然败了，但精神可嘉。
这支军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不是中州那些养尊处优的圣地护法队能比的。
王昊站在军营高楼上，一身黑色帝袍，腰悬新·天子剑，头顶雷渊镇魔塔缓缓旋转。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方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豪情，不是壮烈，是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感慨。
二年前他还是依靠底蕴的昏君，二年后他已经带着七十万大军要去征服这片大陆最古老的地下势力。
“陛下。”
陆沉舟骑马来到城楼下，仰头抱拳，“大军已列阵完毕，请陛下下令。”
王昊没有急着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七十万大军，落在大军后方那条直通南方的官道上。
官道上，一个人正缓缓走来。
那人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了数十丈，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他身披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盘踞的苍龙。他的头发花白，但面容却年轻如三十许人，一双竖瞳中倒映着七十万大军的阵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苍龙圣王。
王昊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身边的魏忠贤耳语了几句，然后纵身从城楼上跃下，稳稳落在苍龙圣王面前。
“圣王，早。”他拱了拱手，笑得像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朕以为你会晚到，没想到你这么早。”
苍龙圣王的目光从七十万大军身上收回，落在王昊脸上，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本王若是来晚了，岂不是看不到这等盛况？
七十万大军，两名武神，三十多位御空境，三千真意境巅峰——陛下，你这是要把黑暗之城连根拔起？”
“连根拔起？”王昊摇头，
“圣王误会了，朕只是去收账的。黑暗之城欠朕三千亿灵石，朕给他们三天时间准备，今天到期，朕去问问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苍龙圣王嘴角抽了抽：“收账带七十万大军？”
“人多壮胆嘛。”王昊笑道，“朕这个人胆小，怕被欺负。”
苍龙圣王看着他脸上那副“我真的很胆小”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想打人。
“陛下，本王今日来，是想跟你谈谈正事。”
“正事？”王昊挑眉，“圣王请说。”
苍龙圣王扫了一眼四周，王昊会意，挥手布下一道隔音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
“陛下对黑暗之城动手，本王不反对。但本王有一个条件——黑暗之城南部的那三条灵石矿脉，归妖族。”
王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的温度降了下来：“圣王，你这是来分蛋糕的？”
“不是分蛋糕。”苍龙圣王摇头，“是利益交换，如果陛下愿意将那三条矿脉让给妖族，妖族可以出兵五万，助陛下一臂之力。五万妖族精锐，全都是通窍境以上的战力，加上本王亲自坐镇，黑暗之城八帮联盟的永夜天幕，挡不住你我联手。”
王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圣王，你让朕很失望。”
苍龙圣王皱眉：“失望？”
“朕以为你是来跟朕谈合作的，没想到你是来趁火打劫的。”王昊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你帮朕打黑暗之城，然后拿走南部三条矿脉——你知道南部三条矿脉的年产量是多少吗？五十亿灵石。你帮朕打一场仗，就要拿走每年五十亿灵石。圣王，你比朕还会做生意。”
“但你没有选择。”苍龙圣王淡淡道，“如果你不答应，妖族就会保持中立。但中州那边，本王就不能保证了——你也知道，中州十六圣地一直在盯着你。如果他们知道你要动黑暗之城，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威胁我？”王昊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苍龙圣王竖起瞳孔中倒映着王昊的脸，“陛下，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妖族需要灵石矿脉，你需要确保中州不插手，各取所需而已。”
王昊盯着苍龙圣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苍龙圣王脊背发凉。
“圣王，你说得很对。各取所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苍龙圣王，“你看看这个。”
苍龙圣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