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记录的，是中州赤霄圣地、天剑山、万法圣宗等七家圣地最近三天的内部通讯记录。
内容显示，这七家圣地已经暗中达成了共识——如果黑暗之城与东荒开战，他们将保持“善意中立”。
所谓善意中立，就是不帮黑暗之城，但也不帮东荒。
“这不可能。”苍龙圣王脱口而出，“厉天行跟你有仇，他怎么可能会中立？”
“因为他怕朕。”王昊直言不讳，
“天虚峰上，朕用九道天雷把包括你在内的八位武神妖神劈成了狗。他现在一听到朕的名字就哆嗦，哪还敢来招惹朕？中州十六家圣地，除了赤霄圣地是真心不敢来，其他十五家是在观望，等朕跟黑暗之城两败俱伤，再出来摘桃子。”
劈成了狗？苍龙圣王嘴角抽了抽，这小皇帝是真不避讳，故意的气人。
他走到苍龙圣王面前，伸手拍了拍这条老龙的肩膀，拍得苍龙圣王眼角直跳：
“所以圣王，你那个‘中州不会袖手旁观’的威胁，对朕没用。你想分南部三条矿脉，可以，但条件不是你来威胁朕，是朕来给你开价。”
苍龙圣王沉默了片刻：“你开什么价？”
“南部矿脉，妖族可以参股，但不是拿走。”王昊竖起三根手指，
“三成。你出妖出钱，参与矿脉的开采和经营，每年分三成的利润，矿脉的控股权和经营权，归东荒。”
“三成？”苍龙圣王的声音冷了下来，“陛下，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圣王，你听朕说完。”王昊不紧不慢地说，
“参股南部矿脉只是第一步。如果合作顺利，东荒境内所有新发现的矿脉，妖族都可以参股，比例可以谈，当然股票交易所的大门也向你们打开，此外，东荒和妖族还可以在更多领域展开合作——比如共同开发南疆的妖兽资源，比如共同应对中州的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苍龙圣王的竖瞳：“朕不是在跟你做一锤子买卖，朕是在跟你谈长期的战略合作；三成，不是终点，是起点；如果你不满足，那就拿出诚意来，朕看到了诚意，自然会让步。”
苍龙圣王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他终于明白王昊为什么敢只身赴鸿门宴、敢七十万大军压境黑暗之城了——因为这个人不仅会打仗，更会做生意。
他能把一场战争变成一个商业谈判，把敌人变成合作伙伴，把威胁变成利益交换。
“本王需要回去跟万妖殿商议。”苍龙圣王最终说道。
“当然。”王昊点头，
“但别商议太久，朕的时间有限，三日后，黑暗之城要么降，要么灭。你必须在三日内给朕答复——是跟朕合作，还是继续观望。”
他撤去隔音屏障，转身走向城楼，丢下一句话：“圣王，朕很忙，就不送你了。”
苍龙圣王看着他的背影，竖瞳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不是不想杀，是杀不了。
这个小皇帝，太邪门了。
两个时辰后，七十万大军开拔。
行军路线是王昊亲自选定的——从接引城南门出发，沿官道南下八千里，抵达黑风谷，然后转向西南，穿越三千里荒野，直插黑暗之城外围。
全程一万一千余里，预计行军时间三十天。
这个行军速度很慢，慢得不像是去打仗，更像是去郊游。
但王昊有他的考量——他故意走慢，给黑暗之城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们有充分的机会做出选择。
选择投降，或者选择灭亡。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一天之内带御空境以上的强者飞到黑暗之城，直接斩首八帮联盟的高层。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要的不是毁灭黑暗之城，是吞并黑暗之城。
吞并一座完整的地下城，比吞并一堆废墟有价值得多。
七十万大军在官道上蜿蜒如龙，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沿途的村镇居民纷纷跪伏在路边，不敢抬头。这支军队散发出的杀气太过浓烈，普通的锻皮境、锻肌境武者连站的勇气都没有。
王昊骑马走在队伍中央，魏忠贤侯在旁边。
他的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新·天子剑随着马匹的起伏轻轻晃动。
“陛下。”萧尘忽然开口，“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您明明可以直接飞到黑暗之城，为什么还要带大军走三十天？”
王昊看了他一眼，笑了：“萧尘，你说朕为什么要打黑暗之城？”
“为了灵石。”
“对，灵石是目的，但手段呢？”王昊指着远处的地平线，
“你看那条路，从接引城到黑暗之城，一万一千余里，沿途经过十七座城镇、数十个势力盘踞的区域。朕带七十万大军走这一趟，不只是去打黑暗之城，更是让这条路上的所有势力都看看——东荒帝国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萧尘恍然大悟：“陛下这是在——震慑？”
“对，震慑。”王昊点头，“朕要吞黑暗之城，但黑暗之城不只是那一座地下城，还有它控制的大片外围区域、数十条商路、上百个附属势力。”
“如果朕只斩首八帮联盟的高层，那些外围势力不会服朕，他们会散落成无数小股势力，继续在地下世界搞风搞雨。朕要的是彻底掌控，不是打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所以朕要带大军走一遍这条路，让所有势力都亲眼看到东荒帝国的军威。看完之后，他们会自己做出选择的——是跟黑暗之城一起陪葬，还是归顺东荒。”
“若是他们选择对抗呢？”叶孤云问道。
“对抗？”王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那就让他们变成这条路边的坟墓。朕的七十万大军，不介意多杀几万人祭旗。”
大军继续南下。
第一天，行军四千里，沿途经过七座城镇。每一座城镇的居民都看到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龙旗，和旗下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东荒将士。
第二天，行军四千里，穿越了一片三千里的荒野。荒野中盘踞着三个小势力，在看到东荒大军的旌旗后，三个势力的首领连夜派人送来降书，表示愿意归顺东荒，每年上贡。
王昊看完降书，只说了四个字：“不够诚意。”
三个势力的首领慌了，第二天亲自赶到军中，跪在王昊马前，献上了各自势力的全部财产和人员名册。
王昊这才点了点头，对魏忠贤说：“记下他们的名字。等黑暗之城的事了，让他们到东荒述职。”
第三十天，行军两千里，抵达黑暗之城外围。
黑暗之城坐落在一座死去的远古火山口中，火山口直径约五十里，深度超过千丈。
八条甬道从火山口边缘向下延伸，在火山腹中交汇成地下城的主体。整座城市被永夜天幕笼罩着，那是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光罩，光罩表面有幽绿色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
火山口周围的地面上，八帮联盟已经布下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是陷阱区，方圆三十里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陷阱——毒阱、雷阱、阵阱，每一种都足以杀死真意境以下的武者。
第二道防线是箭塔阵，一百零八座箭塔沿着火山口边缘排列，每座箭塔上都有十名通窍境以上的弓箭手，配备破罡箭，能够穿透御空境以下武者的罡气罩。
第三道防线是血肉长城，三十万名八帮联盟的外围弟子排成三道防线，将火山口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大多是锻骨境、锻脏境的中低层武者，但三万人列阵的声势依然惊人。
王昊站在距离火山口五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用神识扫过三道防线，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真的打算打。”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们，“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扎营，明日一早攻城。”
“陛下，今夜要不要试探性进攻？”陆沉舟问。
“不用。”王昊摇头，“让他们再紧张一夜。今夜，朕要亲自去一趟黑暗之城。”
“什么？”所有人都惊了。
“陛下不可！”萧尘第一个反对，
“黑暗之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您独身前往太危险了！”
“危险？”王昊笑了，“朕当初独身赴鸿门宴的时候，你们也说危险。结果呢？暗影卫全军覆没，朕一根头发都没掉。”
他拍拍萧尘的肩膀，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放心，朕不是去打架的，朕是去谈判的。八帮联盟不是想谈吗？朕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叶孤云问。
王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暗。”
当夜，子时。
黑暗之城，议事大厅。
八帮联盟的七位帮主再次齐聚，万魔窟的魔尊依然没有出现，但八面帮旗已经全部降下，只有魔尊的帮旗还升着——这是黑暗之城的规矩，帮主若在，帮旗不降。
“东荒大军已经在城外扎营了。”风万里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明日一早，他们就会攻城。诸位，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做决定。”
“做决定？”血无痕冷笑，“我们不是早就决定了吗？打！黑暗之城七千年，什么时候怕过谁？”
“打？”鬼婆婆尖声道，“你拿什么打？东荒七十万大军，一百二十个御空境，三千个真意境巅峰，还有王昊那个怪物。你打得过？”
“打不过也要打！”血无痕拍案而起，“难道投降？让王昊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够了。”
月姬开口，大厅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帮主，最后落在空着的那张石椅上——那是万魔窟魔尊的位置。
“魔尊不在，我来做决定。”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黑暗之城，不能降。不是因为面子，是因为降了之后，我们七千年的基业，就会变成王昊的囊中之物。”
“他会把我们的人打散编入东荒，我们的产业会被他接管，我们的矿脉会变成他的摇钱树。到了那个时候，黑暗之城就真的死了。”
“可是打不过。”阴九幽幽幽地说。
“打不过，也要打。”月姬转过身，看向大厅外永夜天幕上流动的幽绿符文，“但可以换一种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