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法？”
“拖。”月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拖到中州坐不住，拖到妖族出手，拖到东荒内部出问题。王昊再强，他也只有一个人。他的七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灵石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拖不起。”
她走回石椅坐下，目光变得冰冷：“传令下去，三道防线全力防守，开启护城大阵，不许出击，不许决战。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十天是十天。同时，派人联系中州七圣地，告诉他们——如果王昊拿下黑暗之城，下一个就是他们。”
“另外，联系万魔窟，请魔尊出关。”
大厅中一片寂静。
请魔尊出关——这意味着黑暗之城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魔尊三百年前闭关时就说过，不到黑暗之城生死存亡之际，不得打扰他。
现在，已经到了。
月姬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魔尊，你若再不出关，黑暗之城就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一连串的打斗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月姬猛地睁开眼睛。
大厅的门，被一只脚从外面踹开了。
王昊站在门口，帝袍上沾着几滴鲜血，手里拎着一个人头——那是外围防区统领的人头，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瞬间。
他将人头随手丢在大厅中央，然后抬头看向七位帮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诸位，晚上好。朕来收账了。”
王昊走进议事大厅的时候，七位帮主同时站了起来。
八道武神境的气息在大厅中轰然炸开——七道来自七位帮主，一道来自跪在角落里的暗影。
八道武神境的气息如同八座大山，从四面八方压向王昊。
如果是普通的武神境，在这种威压下早就瘫软在地了，但王昊只是甩了甩袖子，像赶走一群苍蝇一样随意。
月姬盯着他，眼中闪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那是幻术发动的征兆。
她的本命诡器幻月轮在袖中无声旋转，释放出一道道无形的精神波动，试图入侵王昊的意识。
然后她感受到了——一座漆黑的塔。
雷渊镇魔塔立刻飞到王昊的头顶，九层塔身上缠绕着银白色的雷光，将月姬的精神波动全部挡在外面。
她想要突破那层雷光，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撞上了一堵由雷霆组成的墙壁，每一次冲击都会被反震回来，震得她自己的精神世界都在颤抖。
月姬的脸色微微发白，收回了幻术。
“陛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月姬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衣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忌惮。
王昊大咧咧地走到圆桌旁，拉开万魔窟魔尊的空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七位帮主的脸色同时一变——那张椅子，三百年来没有人敢坐。
“别紧张。”王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朕只是来坐坐，顺便跟你们聊聊。你们欠朕的三千亿灵石，准备好了没有？”
大厅中沉默了片刻。
风万里深吸一口气，开口了：“陛下，那三千亿灵石，我们可以还。但需要时间——至少十年。”
“十年？”王昊笑了，
“风帮主，你以为朕是开钱庄的？十年，利息都够再买一座黑暗之城了。”
“那陛下想要什么？”月姬接过了话头，她已经从幻术被破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死灰色的眼睛直视王昊，
“陛下若是只为收账，不会带七十万大军来。直接说吧，陛下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王昊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月帮主是个爽快人。那朕就不绕弯子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圆桌上，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位帮主的脸：
“黑暗之城，朕要定了。七千年的基业，朕不会毁掉，但朕要接管。八帮联盟可以保留，但要接受东荒帝国的整编。你们的灵石矿脉、地下商路、情报网络，全部并入帝国银行和厂卫的体系。你们的人，愿意留下的，按能力分配职位，不愿意留下的，拿钱走人。”
大厅中一片死寂。
然后血无痕第一个炸了。
“放你娘的屁！”他一掌拍碎了石椅扶手，血红色的雾气从周身疯狂涌出，化作一头血色巨蟒扑向王昊，
“老子跟你拼了！”
王昊看都没看那条血色巨蟒，抬手就是一掌。
囚天覆地掌·第一掌。
金色的掌印在血色巨蟒面前炸开，将巨蟒震成了漫天的血雾，余波结结实实地拍在血无痕胸口，把他连人带椅拍飞出去，撞在大厅墙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血无痕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的护体罡气被一掌震碎了，血肉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金色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裂缝中有白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在侵蚀他的武神道基。
“灭之道纹。”风万里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真的掌握了灭之道纹。”
王昊收回手掌，神色平静得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血帮主，朕的耐心有限。下一次，朕不会再收手。”
他重新坐回魔尊的椅子，看着剩下的六位帮主：“朕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你们有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后，要么签下这份协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丢在圆桌上。文书封面上写着八个大字——《东荒帝国与黑暗之城合并协议》。
“要么，朕明日一早下令攻城。届时，黑暗之城七千年的基业，朕就不要了，朕要的，是你们的项上人头。”
大厅中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六位帮主看着桌上的协议，又看了看墙上那个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血无痕，每个人的脸色都复杂到了极点。
鬼婆婆第一个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陛下，你的条件太苛刻了。八帮联盟七千年基业，你想一纸协议全部拿走，这不可能。”
“不可能？”王昊挑眉，“鬼婆婆，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
“老婆子不是这个意思。”鬼婆婆摇头，十根漆黑的指甲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老婆子是说，陛下想要黑暗之城，可以。但不能用这种方式。八帮联盟不是陛下想吞就能吞下的，这里有七千年的传统、数百种规矩、上千个大小势力的利益纠葛。”
“陛下就算杀了我们七个，也会付出代价，代价过重的话，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势力也不会臣服，他们会化整为零，继续在地下世界活动。到时候，陛下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不是黑暗之城的基业。”
王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鬼婆婆说得有道理。那婆婆有什么建议？”
鬼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没想到王昊会这么好说话：“老婆子的建议是——分步走。陛下先接管黑暗之城的灵石矿脉和商路，这是最核心的资产。”
“八帮联盟的武装力量，可以分批整编。至于八帮联盟的管理体系，可以慢慢过渡。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王昊笑了，
“婆婆，你是想把朕拖死在这里吧？三年，足够中州那帮人反应过来，足够妖族变卦，足够你们在暗中做手脚。婆婆，你比月帮主还会算计。”
鬼婆婆的脸色一僵。
“不过——”王昊话锋一转，“婆婆说得也对，一口吃不成胖子。朕可以给你们一个缓冲期。三个月。三个月内，黑暗之城的所有灵石矿脉、地下商路、情报网络，全部移交帝国钱庄和军情处。”
“八帮联盟的武装力量，就地整编为东荒帝国黑暗军团，由朕直接指挥。八帮联盟的管理体系，保留观察期一年，一年后视表现决定去留。”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朕的最后底线，不能再让了。”
六位帮主面面相觑。
三个月移交核心资产——这个速度虽然快得吓人，但至少比明天一早全部交出去要强。至于一年观察期，那意味着八帮联盟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周旋。
月姬正要开口，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人从地底深处正在向上突破。
震动越来越强，议事大厅的地面开始龟裂，墙壁上的八面帮旗猎猎作响，连永夜天幕都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地底涌出，那气息阴沉、古老、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死亡感。
六位帮主的脸色同时变了——是惊喜。
“魔尊！”
“魔尊出关了！”
王昊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从那张空椅子上站了起来。
三百年来无人敢坐的椅子，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大厅中央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形。
人形渐渐凝实，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他身高九尺，体形修长，一头黑发垂到腰际，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身穿一件黑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但布料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万魔窟帮主——魔尊。
武神境后期，黑暗之城有史以来最强的存在。
三百年前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今日出关，气息比闭关前强了至少三倍。
魔尊的目光扫过大厅，在血无痕胸口的掌印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王昊身上。
“就是你，要吞我黑暗之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从无尽深渊传来的回声。
王昊看着魔尊，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见猎心喜的兴奋。
“你就是魔尊？”他上下打量着对方，
“武神境后期，不错。比朕想象的要强。”
“你一个武神境初期，也敢说‘不错’？”魔尊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本尊虽然闭关三百年，屠过的武神境比你见过的都多。”
“那又怎样？”王昊反问，“你屠过武神境，朕劈过武神境。天虚峰上八位武神妖神联手围杀朕，朕把他们全部劈成了狗。你一个人，比八个还强？”
魔尊的黑色漩涡般的眼睛微微波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收到天虚峰之战的完整情报。
“多嘴无益。”魔尊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纯粹的黑暗，那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能吞噬光，“让本王看看，你有什么底气，敢坐在本王的椅子上。”
话音未落，那团黑暗从魔尊掌心射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王昊面门。
王昊没有退，抬手就是一掌。
囚天覆地掌·第四掌。
金色的掌印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掌印在黑色光柱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但每碎裂一寸，就会有新的金色光芒从碎裂处涌出，填补缺口。
第四掌与黑色光柱僵持了三息，最终掌印被光柱洞穿，但光柱的威力也消耗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打在王昊身上，被国运护体自动激活的金色护盾轻松挡下。
王昊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