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瞳孔微微收缩：“国运护体？你是皇朝之主？”
“黑暗之城的情报系统，看来也不怎么样。”王昊拍拍身上的灰，“连朕是什么人都没查清楚，就想杀朕？”
魔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闭关三百年，黑暗之城的情报系统确实有些滞后。他只知道有人带兵来犯，却不知道来的是一个身负国运的皇朝之主——国运护体，那是只有一国之君才能拥有的能力，可以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
有这道护体在，他就算全力出手，也很难一击必杀。
“魔尊，你的实力朕见识了。”王昊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该朕了。你接朕一掌，接住了，朕转身就走。接不住——协议照签，条件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罡气疯狂涌动，国运之力和气运之力同时注入丹田，武神道基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囚天覆地掌·第七掌。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金色的掌印从掌心涌出，在空中膨胀到千丈大小，掌印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变成了白金色——那是灭之道纹融入了掌法的标志。
掌印的五指如山，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像真实的手掌，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白色的毁灭之力。
魔尊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一掌中蕴含的毁灭之力——那是武神境后期才能勉强接触的力量，王昊一个武神境初期，凭什么能掌握？
但他来不及多想，双掌齐出，周身黑色罡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鬼脸，每一张鬼脸都张着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白金掌印拍在黑色盾牌上。
整座议事大厅在碰撞的余波中剧烈颤抖，墙壁上的八面帮旗被震落了三面，穹顶上的岩石开始剥落，碎石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永夜天幕在外部剧烈震荡，幽绿色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六位帮主全力释放罡气护住自身，但依然被余波推得连连后退。
月姬的脸色惨白——她终于知道暗影为什么说“三掌击败暗魔真身”了。这第七掌的威力，已经不是暗影能承受的了，即便是她这个武神境中期，硬接这一掌也至少要受重伤。
黑色盾牌坚持了五息，然后出现了裂缝。
裂缝从盾牌中央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中都透出白金色的光芒。鬼脸的尖叫声越来越尖锐，最终盾牌轰然碎裂，白金掌印的余威结结实实地拍在魔尊身上。
魔尊后退了三步。
仅仅三步。
他的黑袍被掌力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胸膛上有一个浅浅的白色掌印，但很快就被他体内的黑色罡气抹去了。
他抬起眼睛，黑色的漩涡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好掌法。”魔尊缓缓说道，“囚天覆地掌——这是上古武神的绝学，失传了至少五万年。你怎么会的？”
“朕会的东西多了。”王昊收回手掌，呼吸平稳得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魔尊，第七掌你能接住，第八掌呢？第九掌呢？”
魔尊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一种老谋深算的算计。
“陛下，本王突然觉得，黑暗之城跟你合并，也不全是坏事。”
六位帮主同时愣住了。
魔尊走到圆桌前，拿起那份《东荒帝国与黑暗之城合并协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黑色漩涡般的眼睛直视王昊：“协议本王可以签，但有一个条件。”
“说。”
“黑暗军团的军团长，由本王担任。”
王昊眼睛微微眯起：“你想带兵？”
“不是带兵，是保命。”魔尊直言不讳，“陛下今日能吞黑暗之城，明日就能吞更远的地方。本王签了协议，就是陛下的人了。若是没有职位在身，哪天陛下觉得本王碍事，一刀砍了，本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王昊的眼睛，一字一顿：“本王要的，是一个公平的交易——我帮你管黑暗军团，你保我全身而退。黑暗之城是你的，但本王不是你的臣子，本王是你的合伙人。”
王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成交。”
魔尊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黑暗之城上空，永夜天幕的幽绿色光芒中，多了一道金色的光。
那是国运之力开始渗透进这座地下城的标志。
黑暗之城，七千年来第一次向一个人敞开了大门。
协议签得很痛快。
魔尊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识时务。王昊的第七掌拍碎了他的暗渊魔盾，第八掌还没出手，他就已经算清楚了这笔账——硬打下去，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最坏的结果是黑暗之城七千年基业化为飞灰。
他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
签完协议后不到一炷香时间，永夜天幕的控制权就移交了。八帮联盟的七位帮主当着王昊的面，将各自掌控的阵眼令牌交到了魏忠贤手里。
月姬交出令牌时，死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纤细的手指在令牌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才松开。
血无痕最干脆，把令牌往桌上一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就走。他是被王昊一掌拍进墙里的，到现在胸口还印着那个白金色的掌印。
暗影交出令牌时全程低着头，不敢看王昊的眼睛。他本命诡器被收走之后，气息跌落了至少三成，从武神境初期的巅峰滑落到了勉强维持在武神境边缘的尴尬位置。
魏忠贤捧着九枚阵眼令牌，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每一块令牌对应的防御区域和开启口诀。他的手指稳得像铁铸的，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价值连城的永夜天幕控制权，而是一叠普通账本。
“老魏，算账。”王昊坐在原本属于魔尊的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枚刚从血无痕储物戒里顺来的血玉扳指。
魏忠贤翻开账册，算盘噼里啪啦响了半天，最终报出一个数字：“启禀皇爷，黑暗之城八帮联盟移交的资产如下——灵石矿脉七条，年产灵石一百二十亿；中小型矿脉十五条，年产灵石约三十亿；稀有神材矿藏二十一处，估值约五百亿灵石；地下商路八十三条，年利润约八十亿灵石；情报网络覆盖大陆七成区域，估值无法计算。”
“此外，八帮联盟库存灵石合计八百四十亿，各类丹药、功法、诡器、阵盘等物资折价约六百亿。加上赤霄赌坊欠款三千亿——皇爷，您这次赚大了。”
王昊把血玉扳指套在拇指上试了试，不太合适，随手丢给了身旁的萧尘：“赏你了。”
萧尘接住扳指，嘴角抽了抽，这狗皇帝变了？竟然这么大方？
这枚扳指是血煞宗宗主血无痕的储物法器，里面的空间至少能装下三座小山，价值至少在五千万灵石以上。王昊说赏就赏，仿佛扔的是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陛下，这太贵重了——”
“贵重？”王昊瞥了他一眼，“朕的命值多少钱？你在黑风谷替朕挡了三柄飞刀，一枚扳指算什么。拿着，别废话。”
萧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扳指收了起来。他跟着王昊两年，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这位皇帝陛下赏人的时候，你收下就是最大的尊重，推辞反而会让他不高兴。
魔尊坐在王昊对面，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一直盯着王昊的每一个动作。他看到王昊随手把五千万灵石的东西赏给属下，看到了萧尘、叶孤云等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忠诚。
“陛下倒是舍得。”魔尊淡淡道。
“朕的东西，从来不分贵贱，只分有用没用。”王昊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大厅中剩下的六位帮主，“诸位，协议签了，令牌交了，库存报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朕就不用多说了吧？”
月姬站起身，死灰色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王昊：“黑暗之城需要时间。八帮联盟外围有三十多万弟子，分布在十七座城镇和上百个据点中。要把这些人全部召回、整编、重新分配，不是三天能完成的。”
“朕给你十天。”王昊竖起一根手指，“十天之内，所有外围弟子必须全部召回黑暗之城。十天后，朕的军团长魔尊亲自负责整编事宜。留下的按能力分配职位，不想留下的——”
他顿了顿，笑容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可以走，但走之前要把从黑暗之城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功法、丹药、灵石、法器——一样都不能少。这是朕的规矩。”
月姬的眼角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什么，衣袖中的传讯玉简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普通传讯的幽绿色，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深红，像鲜血凝固后的颜色。月姬的脸色瞬间变了，其他五位帮主的脸色也同时变了。
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猛地收缩。
“最高警报。”风万里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圣地令。”
圣地令，大陆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只有当十六圣地同时做出决议、联手行动时，才会发出的令诏。上一次圣地令出现，是在七千年前——那一次，十六圣地联手剿灭了当时的大陆第一势力“天罗皇朝”，那一战死了十一位武神，血流成河，天罗皇朝的都城到现在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月姬的手在微微颤抖。
王昊注意到她的颤抖，然后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圣地令是啥？”
沉默。
然后月姬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昊：“你不知道圣地令？”
“朕要知道还问你？”王昊理所当然地摊手，“朕登基才三年不到，来中洲不到半年，谁有空管你们这些老古董的规矩？”
月姬恨得牙痒痒，最后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把圣地令的含义解释了一遍。
王昊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就是十六家圣地联合起来打一个人的意思。上次打的是天罗皇朝？天罗皇朝的末代皇帝叫什么？”
“罗无极。”风万里接话，“武神境后期，半步巅峰的修为，手下有八位武神，一百八十位御空境，六十万精锐大军。七千年前的大陆第一强国。”
“结果呢？”
“全军覆没。罗无极被十六位圣地掌门联手镇杀，尸骨无存。八位武神全部战死，一百八十位御空境只逃出来三个。六十万大军被屠了四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全部废去修为，永世为奴。”
大厅中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