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城，八帮联盟总舵。
这座深埋地下的 城市已经存在了七千年，比中州大多数圣地的历史都要悠久。
它建在一座死去的远古火山口中，八条甬道从火山口边缘向下延伸，在火山腹中交汇成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城。
整座城市被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光罩笼罩着，那是八帮联盟历代强者联手布下的护城大阵“永夜天幕”，据说能抵挡武神境巅峰全力轰击一个时辰。
此刻，八帮联盟的议事大厅中，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大厅呈圆形，直径三百丈，八面墙壁上各挂着一面帮旗——黑风帮、暗月楼、幽冥会、血煞宗、鬼手堂、阴煞门、夺魂殿、万魔窟。
八面旗帜在幽绿色的灯火中无风自动，旗面上绣着的图腾在光影中扭曲如活物。
八张石椅环绕大厅中央的圆桌摆放，七张椅子上坐着人，空着一张。
空椅属于万魔窟帮主“魔尊”，此人三百年前闭了死关，至今未出，但谁都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万魔窟的帮旗从未降下，黑暗之城的规矩，帮主若死，帮旗自焚。
圆桌中央摆着暗影带回来的那枚留影石。
留影石正在播放黑风谷之战的全部影像——从天雷炸裂到暗影被踩在脚下，从五十名暗影卫全军覆没到王昊弯腰在暗影耳边说出那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影像结束，大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终，一个阴冷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暗月楼帮主月姬，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眼中那层淡淡的死灰色暴露了她至少活了上千年的事实。
“暗影，你说他的战力远超武神境初期。具体如何？”
暗影跪在大厅中央，蝠翼已经收回体内，但身上的伤依然触目惊心。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属下用暗魔真身全力出手，力量增幅到了武神境初期的巅峰，配合三十六柄飞刀和八柄骨刃，即便武神境中期也能周旋一二，但他只用了三掌。”
“第一掌挡住了所有攻击，第二掌将属下击飞，第三掌将属下打入地面。”
“三掌之间，属下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月姬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敲击。
“他的罡气有什么特性？”
“金色中带着一丝透明的白光。”暗影回忆着，“那白光有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属下的暗魔真身被白光侵蚀后，经脉中的罡气运转速度下降了四成。普通的治疗手段对那种侵蚀完全无效，属下用了黑暗之城珍藏的‘幽冥续命膏’才勉强稳住伤势，属下认为那是特殊雷电所为。”
大厅中响起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灭之道纹。”黑风帮帮主风万里缓缓开口，他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但身形壮硕如山，一双手掌比常人大了三倍，掌纹中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风纹在流动，
“那是突破武神境时，天道降下的劫数中蕴含的道韵。只有渡过了九道天劫的武神，才有可能在道基中凝聚出灭之道纹。”
“九道天劫？”血煞宗宗主血无痕皱眉，他通体笼罩在血红色的雾气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情报说天虚峰上降了八道天雷，是八道，不是九道。”
“情报错了。”风万里摇头，他的声音很平静，“或者更准确地说——王昊故意让情报出错。他渡的是九道天雷，最后一道天雷透明无色，普通手段根本观测不到，你们看留影石中他的掌印从金色变成白金色，那白色就是灭之道纹的颜色。”
大厅中再次沉默。
如果王昊真的掌握了灭之道纹，那就不是普通武神境初期了，那是拥有了越级挑战武神境后期的资本。加上那座能释放武神境全力一击的雷塔，和那把不知深浅的天子剑——这已经超出了黑暗之城能轻易拿捏的范围。
“我早就说过，不能动他。”
鬼手堂堂主鬼婆婆开口了，她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妪，十根手指干枯如鸡爪，每根手指的指甲都长达半尺，漆黑如墨，
“你们非要逞能，现在好了，暗影卫全军覆没，八帮联盟的脸面丢尽了，还欠了他三千亿灵石。”
“那赌坊的事，不是大家同意的吗？”阴煞门门主阴九幽冷笑，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现在出了问题就想甩锅？”
“够了。”月姬提高了声音，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扶手。
大厅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暗影面前，低头看着他：“暗影，你刚才说，王昊要我们三天之内还钱。如果不还呢？”
暗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复述了王昊最后那句话：“他说——‘你们黑暗之城欠朕的灵石，子子孙孙都还不完，不如换个思路，把黑暗之城卖给朕，朕给你们留条活路。’”
议事大厅的穹顶上，八面帮旗同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月姬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那双灰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决断。
“传令下去，八帮联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启动永夜天幕第三层防御，所有在外执事七十二小时内撤回总舵。开启地下武库，分发战备物资，通知八帮所有御空境以上的战力，三日后在议事大厅集合。”
“月姬，你这是要跟他打？”风万里皱眉。
“不是我要跟他打。”月姬走回自己的石椅坐下，
“是他要打我们，他灭了暗影卫，占了我们的传送阵，收了我们八千万灵石价值的诡器，现在还要我们把黑暗之城卖给他——风万里，你活了五千年，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吗？”
“见过。”风万里淡淡道，“上一个这么嚣张的人，骨头已经化成灰了。”
“那个人不是王昊。”月姬摇头，“王昊不同，他不仅有武力，还有脑子，有军队，有钱庄，有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东荒帝国，他要的不是打赢我们，他要的是吃掉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帮主：“他不会满足于收债，他要的是黑暗之城七千年的积累——我们的灵石矿脉、我们的地下商路、我们的情报网络、我们的暗杀体系。他要的不是消灭黑暗之城，是吞并黑暗之城。”
“诸位，黑暗之城存在七千年，从未被人征服过，今天是第一次，有人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她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但我们黑暗之城，从来不是被吓大的！”
八面帮旗同时一震，八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旗面上射出，在大厅穹顶上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穿透永夜天幕，直冲天际，在黑暗之城上空的万年阴云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座地下城。
阳光落在议事大厅中，将八位帮主的脸照得纤毫毕现——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怒火。
七千年来，黑暗之城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这一次，也不会。
与此同时，军帐中。
王昊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黑风谷之战的战损统计——东荒大军零阵亡，轻伤十一人，消耗雷珠四颗、阵盘二十三套、符箓一百余张。缴获品估值——诡器暗灭一件（排名九十九），暗影卫装备五十套，传送阵一座，各类储物戒中的灵石、丹药、功法等合计价值约两亿灵石。
“赚了。”王昊满意地在报告上批了一个“阅”字。
第二份是拍卖会的最终报告——拍卖会总成交额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七亿灵石，远超预期的五十亿，压轴的那枚“助御空境圆满突破瓶颈”的丹药，最终被中州丹霞圣地以十二亿灵石的天价拍走。
丹霞圣地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枚丹药其实只是一枚普通的“破境丹”，是王昊签到的东西，现在王昊的 明星太监团，每人都给了一枚。
“助御空境圆满突破瓶颈”的丹药的消息，是王昊让魏忠贤提前放出的“可能是武神破障丹”的消息，把价格炒高了二百四十倍。
“赚翻了。”王昊在报告上批了第二个“阅”字。
第三份是帝国钱庄的存款统计——短短五天，存款总额已经突破二十亿灵石。
存款来源包括接引城各大商号、中州十六圣地的分支机构、甚至还有几笔来自海外商队的巨额存款，八成以上的存款都选择了三年期定期，冲着那百分之三的年息和东荒境内矿产优先开采权来的。
“躺着赚钱。”王昊批了第三个“阅”字，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份报告看完，他得出一个结论——大夏的财政，至少在接下来百年内不用担心了。
但这还不够。
拍卖会赚的八十七亿灵石，扣除成本和分给将士们的军功奖励，落到他手里的不过六十亿。钱庄的二十亿存款是准备金，随时可能被取走，不能算作真正的资产。
他需要更多的钱——不是几十亿，是几千亿。
黑暗之城欠他的三千亿，才是真正的大头。
“皇爷。”魏忠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暗影已经逃回黑暗之城了。”
“这么快？”王昊挑眉，“他的伤没好全吧？”
“确实没好全，但他用了黑暗之城的秘术‘血遁’，以燃烧三成精血的代价换取了速度翻倍。”魏忠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
“另外，黑暗之城八帮联盟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永夜天幕开启了第三层防御，所有在外执事正在紧急召回。”
“哦？”王昊来了兴趣，坐直身体，
“他们这是准备跟朕打？”
“表面上看是这样。”魏忠贤将情报放在桌上，
“但根据臣安插在黑暗之城的内线回报，八帮联盟内部并不统一。黑风帮帮主风万里倾向于谈判，血煞宗宗主血无痕主战，暗月楼帮主月姬态度不明，但她是目前八帮联盟的实际决策者，她的决定将左右最终走向。”
王昊拿起情报仔细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月姬？这名字有意思。她是什么来历？”
“月姬，真实姓名不详，年龄不详，只知道她至少活了一千二百年。暗月楼是黑暗之城排名第二的帮会，主营情报和暗杀。月姬本人是武神境中期的修为，擅长幻术和精神攻击，她的本命诡器‘幻月轮’排名诡器榜第四十三位。”
“武神境中期？”王昊摸了摸下巴，“比暗影强多了。”
“是的。而且月姬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她的战力，是她的耐心。”
“她曾经用一百年时间，一步步布下一个局，最终将一个武神境后期的圣地掌门逼到自尽。此人智谋极深，皇爷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