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影遁，是纯粹的速度。
变身之后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每个残影都保持着振翅前冲的姿态。
三十六柄飞刀比他更快，从三十六个角度同时射向王昊，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每一柄飞刀都带着暗渊之泪的剧毒，只要划破一丝皮肤，就能让武神道基在三息之内被腐蚀殆尽。
暗影的真身则藏在漫天残影和飞刀之后，双爪上的八根骨刃同时刺出，目标是王昊的丹田。
他不相信万毒不侵符能挡住暗渊之泪的浓缩版——那东西的毒性是气态暗渊之泪的十倍，足以在瞬间让一座湖变成死水。
王昊没有躲。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漫天刀阵和暗影的真身轻轻一按。
囚天覆地掌·第一掌。
一道覆盖百丈的金色掌印凭空浮现，五指如山，掌心纹路清晰如真实的手掌。
第一掌与刀阵碰撞的瞬间，三十六柄飞刀被掌力震得四散飞射。
紧接着是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四道掌印叠加在一起，在暗影面前形成了一堵由掌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墙壁。
飞刀撞在掌力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全部被弹飞，没有一柄能突破这层金色的屏障。
暗影的真身紧随其后，八柄骨刃同时刺在掌力墙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骨刃刺入了半寸，仅此而已。
“力道不错。”王昊站在掌力墙壁后面，微微一笑，“但比武神境中期还差得远。朕在天虚峰跟八位武神妖神打过，你这个水平，勉强能排第九。”
然后他变招了。
不是第五掌，是第七掌。
囚天覆地掌·第七掌。
踏入武神境后第一次全力施展，第七掌的威力远超在御空境时。
掌印从百丈膨胀到三百丈，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黑风谷，五指之间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轰然炸开。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暗影胸口，把他连人带爪拍飞出去。
暗影在空中喷出一口墨绿色的血液，蝠翼拼命扇动想要稳住身形，但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王昊的第八掌已经到了。
囚天覆地掌·第八掌。
比第七掌更快、更大、更猛。
掌印从三百丈膨胀到五百丈，金光已经不再是金色，而是带了一丝透明的白色——那是灭之道纹的毁灭之力融入掌法后产生的异象。
这一掌拍在暗影背上，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拍进了地面。
黑风谷的谷底被砸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以深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整座鹰愁崖都在这一掌的余波下震颤。
深坑中央，暗影的蝠翼折断了三根翼骨，身上墨绿色的鳞甲碎裂了一大半，三十六柄飞刀散落一地，刃口上的幽绿毒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王昊低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的笑容。
“大统领，朕刚才用了八掌。你猜朕打你一共用了多少力道？”
暗影瞪着他，墨绿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溢出。
他体内的经脉被刚才那三掌震碎了至少三成，丹田中的罡气已经被掌力中蕴含的毁灭气息侵蚀得运转不畅。
他败了，败得干净利落，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没有用全力。”暗影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聪明。”王昊点头，“朕用了大概七成力。如果朕想杀你，第一掌就可以直接跳到第八掌，你连变身的机会都没有。朕留你一命，是想让你替朕带个话。”
他松开脚，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对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暗影晃了晃。
“回去告诉你们黑暗之城八帮联盟的帮主们——暗影卫刺杀朕，朕反手把暗影卫全灭了。按江湖规矩，你们先动手，朕还手，天经地义，朕占理。既然朕占理，那朕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打上黑暗之城，把你们欠朕的灵石，连本带利全部收回来。”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朕一个人不够看，朕也可以带上东荒的七十万大军一起去。到时候就不只是灵石的问题了。朕这个人很好说话——主动还钱的，朕给他留一间铺子。等朕打上门再求饶的，那就只能留一条命了。既不还钱也不求饶的——黑暗之城有几座矿山来着？朕觉得拿来抵债正合适。”
他的话音落下时，谷中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五十名暗影卫在萧尘五人的配合下被打掉了大半——十七人被俘，二十三人重伤失去战斗力，十人战死。
没有一人逃脱。
五千禁军精锐已经封锁了谷口，二十位御空境老祖将黑风谷团团围住。
所有的暗哨都被拔除干净，外围的三个接应点也被王无敌亲自带队端掉了。
暗影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谷中横七竖八躺着的暗影卫，又看了看谷口排列整齐的东荒禁军，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哦？”王昊挑眉，
“朕倒是不急。你的伤至少需要一炷香才能恢复行动能力，这一炷香里，朕可以慢慢跟你聊。比如你的本命诡器暗灭——朕刚才看了一眼，排名九十九，不错。虽然比朕的天子剑低了点，但拿来给朕的属下用挺好的。”
暗影的眼睛猛地瞪大：“你敢——”
“朕有什么不敢的？”王昊反问，
“你们黑暗之城敢派人刺杀朕，朕收你们几件诡器当利息怎么了？对了，你们在黑风谷的传送阵，朕也收下了。这东西五千万灵石起步，折价抵债，给你们减点负担。”
他转身对魏忠贤招了招手。
魏忠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谷口，手里还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老魏，记一下。暗影卫大统领暗影，欠朕的赌债加上刺杀朕的精神损失费，合计——按一亿灵石算吧。没收其本命诡器‘暗灭’一件，折价八千万灵石。没收黑风谷传送阵一座，折价五千万灵石。其余五十名暗影卫的装备和储物戒，一并没收。总账算完，他们倒欠朕多少？”
魏忠贤面无表情配合地翻开账册，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算盘：
“回皇爷，加上之前赤霄赌坊的欠款，黑暗之城目前总计欠付皇爷约三千零一十五亿灵石。扣除本次没收物品折价，尚欠约三千零一十三亿七千万灵石。”
王昊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暗影：“大统领，听到了吗？你们还欠朕三千零一十三亿七千万灵石。回去告诉八位帮主，朕给他们三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
他弯下腰，凑到暗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最后几个字。
暗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没有人知道王昊说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暗影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被人一刀捅进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王昊直起身，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宴席到此结束。大统领，朕就不送了。”
“传送阵朕收了，你得自己飞回去了。”
“路上小心，别被中州的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挺丢人的。”
他转过身，对萧尘等人挥了挥手：“收兵回营。今天晚上摆庆功宴——顺便庆祝拍卖会圆满成功。”
黑风谷外，七十万东荒大军在夜色中拔营起寨。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映照着将士们亢奋未消的脸。
这场仗打得太过轻松利落，以至于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之城最精锐的暗影卫，就这样被他们一锅端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黑风谷的详细战报传遍了整个接引城，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黑风谷中，暗影缓缓从深坑中爬起来。
蝠翼折断了，鳞甲碎裂了，经脉断裂了三成，本命诡器被收走，五十名精锐全部折损。
他活了四百年，从没输得这么彻底过，颤抖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通讯玉简。
这是黑暗之城专用的加密传讯玉简，可以直接与八帮联盟总舵联络。玉简上刻着八道不同的符文，每一道代表一位帮主。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注入了最后一丝罡气。
玉简亮起幽绿的光芒，八道符文同时闪烁。
“总舵。”暗影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黑风谷行动……失败，五十名暗影卫，全部折损，目标完好无损。”
“重复，目标完好无损。另——目标宣称，三日后将兵发黑暗之城，要求八帮联盟——”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最后四个字。
“还钱，或死。”
玉简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个阴冷的女声从玉简中传出：“暗影，你说什么？”
“属下无能。”暗影闭上眼睛，
“计划泄露，目标提前布下了反杀之局，他不仅突破了武神，还拥有克制暗渊之泪的手段。”
“他的战力远超武神境初期——属下用暗魔真身全力一战，被他三掌击败。”
玉简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另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他还说了什么？”
暗影咬了咬牙，将王昊最后那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他说——‘你们黑暗之城欠朕的灵石，子子孙孙都还不完，不如换个思路——把黑暗之城卖给朕，朕给你们留条活路。’”
玉简那头，八道气息同时暴怒。
“狂妄！”
“找死！”
“区区一个新晋武神，真以为灭了暗影卫就能跟黑暗之城叫板？”
“通知各帮，启动最高战备！让他有来无回！”
在一片暴怒的声音中，只有一个低沉的女声保持了冷静。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让所有暴怒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够了。”
玉简那头安静了。
“暗影，你回来，详细将情况把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