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灵古钉!”
“真有这东西!”
“快退,所有人再退三百里!”
可惜,帝阵已经醒了。
阵纹回旋,杀机暴涨。
那枚古钉刚一升起,便有无数道苍白阵光主动缠上去,像是一只只从地底伸出的手,把它从沉睡中一点点往外拔。
与此同时,半步十阶诡异那张巨口终于狠狠咬在了帝阵边缘。
轰!
整个深渊都被震得剧烈摇晃。
无数碎石、断山、黑雾、骨屑一起崩碎。
可下一秒,那些帝阵纹路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活了过来一样,顺着它的牙口、触手、血肉,疯狂钻入它体内。
“吼!!”
半步十阶诡异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
它的黑色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那些原本能吞噬一切的肉芽,此刻却反过来被帝阵纹路一寸寸切断、碾碎、焚灭。
“有效!”韩山岳眼睛一亮,“陛下,它被阵纹反噬了!”
“不是反噬。”
王昊冷静得近乎冷血。
“是古阵在拿它补缺。”
“它想吞阵,帝阵却想吞它。”
“谁赢,谁就活。”
天子剑狠狠斩碎一大片扑来的诡异碎肉,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妙啊!真他娘的妙!陛下,这阵法比人还狠,居然连诡异都敢吃!”
王昊目光牢牢锁定深渊中心那根不断上升的镇灵古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不够。”
“继续压。”
“把它压到古钉下面去。”
“朕要让这古阵亲手把它钉死。”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体内气血轰然爆发,龙血、神骨、帝皇气运、杀戮煞气,在这一刻尽数燃起。
一条金色巨龙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发出震天龙吟。
龙威镇压四方。
那头半步十阶诡异原本已经狂暴得近乎失控,可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皇道气息压迫下,动作竟然出现了一瞬迟滞。
就是这一瞬。
足够了。
王昊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竟直接冲入万墟深渊中央。
“陛下!”
“王昊你找死!”
“快拦住他!”
中州诸强吓得魂飞魄散。
连他们都不敢下去的地方,王昊竟然直接冲进了帝阵核心!
可王昊没有半点停顿。
他身周有系统提示不断闪烁,预判着每一处杀机,指出每一条生路。
哪怕帝阵杀光密布,哪怕虚空随时都会裂成碎片,他依旧一路强行向下。
所过之处,阵纹避让,杀机退散。
不是帝阵怕他。
而是帝阵此刻,已经将他视作“可以利用的活人”。
“镇灵古钉在前方三十丈,武神真血撒到阵眼上可以激活。”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王昊目光一冷。
“到了。”
前方,镇灵古钉悬浮在深渊正中,钉身上无数古老符文正一寸寸亮起,像一条条锁链,缠向那头半步十阶诡异。
而那头怪物此时已经彻底发狂,身躯不断膨胀,像是要以自爆强行挣脱。
“它要爆!”
“快退!”
“这种级别一旦在古阵里炸开,中洲整片北域都要塌!”
上空强者发出惊叫。
可王昊却在这一刻抬起头,眼神冰冷到极致。
“爆?”
“你也配?”
他右手猛地握住天子剑,随后直接将剑锋插入自己掌心。
血,瞬间流下。
让朕给你添把火,武神真血被撒到阵眼上。
整座万墟深渊的阵纹同时暴起。
镇灵古钉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发出一声刺穿万古的鸣响,随后猛地朝下镇落。
那一瞬间,半步十阶诡异的庞大躯体像是被整片天地直接按住,竟真的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下一刻,古钉贯穿而下。
“噗嗤!”
黑血冲天而起。
半步十阶诡异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灵的惨叫,整个身躯被那一钉,直接从头到尾钉入帝阵核心。
深渊之中,亿万阵纹同时收紧。
像一张终于合拢的古老巨网。
王昊站在那片血与光的中心,长发狂舞,衣袍猎猎,眼底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猛地一沉。
因为就在那头诡异被钉住的瞬间,他看见了镇灵古钉下方,原本被深渊黑雾遮掩的一角石碑。
石碑上,只剩半截断裂的古文。
那古文,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一半,只留下四个模糊古字。
王昊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四个字的内容。
整座古阵,忽然再次震动。
而这一次震动,不是因为那头半步十阶诡异。
是因为石碑之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惊醒了。
一股比半步十阶诡异更古老、更死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正在深渊最黑暗的最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王昊猛然抬头,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下面还有活的?”
“不是吧。”
“朕都把古阵掀起来了,底下还能藏一个?”
下一瞬,深渊下方传来一道仿佛来自太古尽头的低语。
那声音不属于人,不属于诡异,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灵。
像是某种早就死去,却又不该苏醒的东西,在黑暗里缓缓开口:
“谁,动了本座的钉?”
王昊眼神骤然一冷。
“麻烦了。”
“这次,可能不是一头。”
“是两头。”
“谁,动了本座的钉?”
那道低语响起的一瞬间,整个万墟深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掰开了。
不是声音大。
而是那种从岁月最深处爬出来的古老压迫感,瞬间碾过了所有人的魂海。
半步十阶诡异被镇灵古钉死死钉住,正在疯狂挣扎,黑血如瀑,肉芽崩断,惨叫声把上空数万里云层都震成了碎片。
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它身上了。
因为深渊底部,真的还有东西活着。
而且,显然比半步十阶诡异更可怕。
“那是什么声音……”
“深渊里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王昊到底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
天穹之上,中州诸圣地强者一个个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原本以为,王昊把那头半步十阶诡异赶进万墟深渊,最多就是借帝阵残址把它钉死,再顺手把中州各圣地逼得被迫掏底牌。
可谁都没想到,古阵底下居然还埋着一尊更古老的东西。
白发老妪身形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发颤:“难道……那是万墟深渊真正镇压的东西?”
赤袍武神眼中满是惊骇:“不可能!万墟深渊的资料里,从来没记载过下面还有第二层封印!”
“资料?”天轮圣地的白玄真人脸色阴沉得能滴水,“资料是给活人看的,真正埋在下面的东西,谁敢写上去?”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是啊。
若真有那么一尊存在,别说记载,怕是连提都没人敢提。
此时,深渊底部。
王昊立在帝阵中央,脚下是翻腾如海的苍白阵纹,身前是被镇灵古钉贯穿全身的半步十阶诡异,远处则是那面断裂的石碑。
他没有动。
只是目光缓缓从石碑上那四个被抹去大半的古字,转向更深处的黑暗。
系统的提示声,在他识海中急促跳动。
【警告:检测到超出当前战力层级的未知高危目标。】
【警告:目标处于沉眠状态,正在被古阵复苏波动唤醒。】
【警告:若目标完成苏醒,宿主生还概率大幅下降。】
王昊眼神微眯。
“超出当前战力层级?”
“你倒是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
“看来底下这东西,真不简单。”
天子剑此时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剑身低鸣,像是在压着本能的战栗。
“陛下……”它沉声道,“这气息,很不对劲。”
“不是诡异。”
“也不是尸傀。”
“更像是一尊……被帝阵镇了无数年的古尸。”
古尸。
这两个字一出,王昊眼中终于浮起一丝凝重。
能让天子剑说出“古尸”二字,说明下面这东西,已经远不是普通的邪祟、异种、诡怪可以概括的了。
“你能看出来来历吗?”王昊问。
天子剑沉默了一瞬,随后才道:“看不清。”
“但本座能感觉到,它身上有超脱气息。”
“不是现在这帮圣地所谓的半超脱,而是上古真正的超脱气息。”
王昊目光微冷。
“上古……”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石碑上只剩下半截的古文。
那上面被抹掉的部分,恐怕就藏着真正的答案。
就在这时,深渊黑暗中再次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声。
像是某节骨头,在沉睡太久后被强行掰动了一下。
紧接着,黑暗深处,一只苍白到没有半分血色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指节修长,骨头清晰,指甲却漆黑如墨,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怨念侵染了无数年。
它只是轻轻一伸,四周的帝阵纹路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扭曲。
“那只手……是人手?”
“谁的尸体埋在深渊最下面?”
“这东西还活着?”
有人失声惊叫,声音都尖了。
下一刻,那只苍白手掌往前一按。
轰!
半步十阶诡异周身原本正在切割它血肉的帝阵纹路,竟被这一按直接压得一滞。
所有人都看见,那头刚刚还在惨叫挣扎的庞大怪物,竟像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给命令了一样,巨大的黑色身躯僵硬了一瞬。
然后,它居然——
主动低头了。
不是臣服。
更像是……本能地恐惧。
“它怕了?”韩山岳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那可是半步十阶诡异!”
“能让它怕成这样,下面那尊古尸到底是什么级别?”
没人回答。
因为黑暗里,一道更深、更冷、更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古阵……还在。”
“你们……终于把它……弄醒了。”
这次,众人听清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许多年没有说过话,每个字都带着锈蚀后的艰难。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加令人胆寒。
它居然在用“你们”这个词。
说明它并不是刚刚醒来的一具死尸。
而是它早就知道外面有谁在。
甚至,它一直在等。
王昊忽然笑了,笑得很淡。
“看来,朕把你吵醒了。”
黑暗深处,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位置。
“你……身上有皇气。”
“你这体质……也不一般。”
“有意思。”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活人,敢站在本座面前了。”
王昊眼睛一眯。
“本座?”
“口气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