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正准备泡个热水澡睡个好觉。他的帝袍刚脱到一半,魏忠贤就像被烧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进来。
“皇爷!南海急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王昊慢条斯理地系好帝袍的腰带,“南海龙族又来求情了?告诉苍龙圣王,条件不变——”
“不是!”魏忠贤的声音在发抖,“镇南关传来血光传讯——南海诡异不是一只,是九只九级诡异!其中还有一只半步十阶!大夏水师五百艘战舰正在接应南海龙族老弱舰队,韩总督和贺将军正在跟诡异交战——”
王昊系腰带的手指停住了。
半息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老魏,你是不是看错了?九只九级诡异?半步十阶?”
“千真万确!血光传讯是镇南关守将贺兰岳亲笔签发,字迹确实是他的——”
“朕知道是他的字迹。”王昊走到魏忠贤面前,从他手中拿过那枚传讯玉简,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玉简放回魏忠贤手中,说出了一句话。
“妈的,厉沧溟那个老不死的——他撤掉镇诡阵,是想把这九只鬼东西引到东荒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隐藏着一种让魏忠贤脊背发凉的冷意。
“传旨。”
王昊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摞圣旨开始龙飞凤舞地写。
“第一道旨——京城禁军和京营三十个卫,由镇国公卫靖为帅,即刻拔营。明日午时前必须出发,目的地南疆省。命令后面加一句:迟到一天,各卫指挥使自己摘乌纱。”
“第二道旨——南方各省当地驻军四十个卫,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沿海所有城池开启护城大阵,灵石储备全力供应。命令后面加一句:贺兰岳和韩山岳要是死了,朕拿他们试问。”
“第三道旨——西征大军解散休整的计划取消。命英国公张靖从西征大军中抽调三十个卫的精锐,即刻编入西域集团军,将东荒与中洲的边境监视前来。”
“第四道旨——通知魔尊,让他的黑暗军团抽调十万精锐,从黑暗之城出发,走最快路线赶往南疆。告诉魔尊,他的万魔燃血大法还有的救,但要先帮朕守过这一仗。”
“第五道旨——传令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所有军舰全部集结到镇南关海域。符文火炮的弹药储备全部拿出来,不要怕浪费灵石,不要怕浪费钱。”
“第六道旨——”王昊顿了顿,嘴角泛起冷笑,“给苍龙圣王。告诉他,朕不要求他亲自来京城磕头了。他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妖族精锐飞往镇南关。南海龙族能不能活,看他这次的表现。如果他再耍花招——朕打完诡异,第一个灭的就是他的北海苍龙部;告诉南海龙王,可以进入大夏境内,但他必须率领南海龙族精锐与南疆城与朝廷大军混合,共同抗敌。”
“第七道旨——通知东荒各地所有武神境强者,不在编的也好,隐居的也好,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必须全部到南疆报到。这是国战,不是私仇。有推脱不来的,朕亲自登门拜访。”
魏忠贤的笔都快写出火星子了。
七道旨意,每一道都足以让东荒朝堂震动。加在一起,这根本就是战争总动员——不是对付妖族的局部战争,不是对付中州的边境摩擦,而是真正的、倾举国之力的全面战争。
“还有。”王昊放下最后一支毛笔,拿起一个特殊加密的传讯玉简,“这道旨意传给大夏所有城池的巡抚、知府、县令——从现在开始,大夏进入战争状态。所有城池的粮食、灵石、丹药全部实行配给制。有人囤积居奇?抄家。有人造谣惑众?杀。有人趁乱作乱?杀全家。”
“告诉雨化田和裴惊蛰,西厂和锦衣卫的人全部撒出去,对大夏境内全部监控,老魏,你东厂精锐全部进驻南疆,专职诡异动向。”
他将玉简扔给魏忠贤,然后走到殿门口,看向南方天际。
虽然是正午,但南方的天空已经黯淡了下来。
一层淡淡的黑雾悬浮在南方天际线上,那是在数万里之外的南海诡异潮,对天地灵气的影响已经传递到了京城。
“九只九级诡异,其中一只半步十阶。”王昊喃喃自语“厉沧溟,你这次是真的给朕送了一份大礼。等朕打完这一仗,这笔账朕会好好跟你算。”
他转身走回御案前,拿起天子剑。
天子剑在他手中嗡鸣不止,剑身隐隐发烫。
“王昊。”剑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兴奋,“九只九级诡异!一只是半步十阶!本座要吃!本座感觉自己不断会恢复元气,还会进化。”
“这次让你吃个够。”王昊将天子剑挂在腰间,“但你要听朕的——这次的对手不是厉沧溟那种能算计的老不死,是半步十阶的诡异。你一个小小的排名一百二十六的器灵,冲上去就是给它塞牙缝。”
“那怎么办?”
“先吃饭,然后上路。”王昊拍拍天子剑的剑鞘,“朕这趟不回京了,直接去南疆。西征大军领完赏赐除了征调的30个卫,其他就地解散,边军全部回营,监视漠北,告诉定国公徐承祚如果漠北有部落有不臣之心,不用请示,直接剿灭。”
“朕只带三十个御空境以上的老祖飞过去。京营和禁军的四十万大军坐西域新建的传送阵去——虽然传送阵一次最多只能送五千人,但一个月内应该能全部送到。”
“你打算怎么打?”
“不知道。”王昊坦然承认,“朕这辈子打过的仗多了,九级诡异也杀了两三只,但半步十阶诡异——这是头一回。到了南疆先看情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严防海岸线。”
“撤?”天子剑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会撤?”
“朕什么时候说过朕不会撤?”王昊挑眉,
“朕是很能打,但朕又不是傻子。半步十阶,比厉沧溟这个半步超凡还强,硬打就是送死。但朕不硬打——朕可以设陷阱。”
他说“设陷阱”三个字时,语气轻描淡写,但天子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记得,上次王昊说“设陷阱”的时候,坑死了二十九个武神和八百个御空境。
这次,他要坑的是八只九级诡异和一只半步十阶诡异。
南疆省,镇南关。
三天后,王昊带着三十位御空境老祖抵达了镇南关。
他没有坐龙辇,是直接飞过来的。
三十一位强者的飞行速度比任何传送阵都快,三天飞了将近八万里,抵达镇南关时三十位老祖的罡气都快见底了,但王昊依然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镇南关的城墙上,贺兰岳浑身是伤的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他的左臂被噬龙骨将的骨刺刺穿,整条手臂都包裹在浸血的绷带里;
胸口的战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看到王昊时,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躺下。”王昊按住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伤势,又看了一眼城墙上其他伤兵——至少三千名水师将士正在城墙上接受治疗,轻伤的躺着,重伤的呻吟着,阵亡者的尸体排成一行盖着白布。
“情况怎么样?”王昊直接问。
“很糟。”贺兰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水师五百艘战舰损失了将近两百艘,韩总督的右腿被骷髅球的冲击波炸断了,正在后方治疗。三百位刚刚晋升为御空境一层的将领损失了四十二位,阵亡者的遗体可能都被吞了。”
“八只九级诡异现在徘徊在大夏最南部海域边缘,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它们没有直接进攻镇南关,但它们的黑雾一直在扩散。”
“南海龙嘴的老弱舰队呢?”
“接回来了。二百四十万龙族老弱妇孺——但实际接回来的只有一百九十万。”贺兰岳的声音低了下去,
“剩下的三十多万,在路上被诡异吞噬了。敖月的侍女也在其中,还有敖月的两个妹妹、四位龙族族老、三百名伤残老将——全没了。”
王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问:“敖月呢?”
“在临时安置区。她把自己的精血全喂给了怀中的婴儿,自己修为跌落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头发全白了。”
王昊站起身,看向临时安置区的方向,然后又看了一眼南方海面上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
“贺兰。”
“末将在。”
“你做得好。”王昊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先斩后奏”的事,只是重复了一遍,“你做得好。”
贺兰岳愣了一下,然后这个在北疆战场上挨过刀都没眨过眼的老将,眼眶突然就红了。
王昊转身走向城墙边缘,看着南方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海面。
黑雾中,九只九级诡异的轮廓若隐若现。它们没有发动攻击,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着镇南关的防御——护城大阵的灵石消耗速度是平时的十倍,符文火炮的炮管需要每三个时辰更换一次才能维持连续射击,城墙上的将士们精神时刻紧绷,随时可能崩溃。
而在黑雾的上空,那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依旧悬停着。掌心那只拳头大小的眼睛缓缓转动,瞳孔中倒映着镇南关的城墙,倒映着城墙上那道身穿黑色龙袍的身影。
王昊也看着那只眼睛。
一人一眼,隔着万里海面,隔着重重黑雾,遥遥对视。
然后王昊说了一句让周围所有将领都目瞪口呆的话。
“妈的,这只眼睛比厉沧溟还拽。”
他转头看向魏忠贤:“老魏,传旨给所有已经出发的部队——加速行军。谁先到镇南关,朕赏他一个军团长。”
然后他拔剑。
天子剑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的剑鸣。
“剑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天子剑的声音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先吃哪只?”
“先吃最小的那只。”王昊剑尖指向黑雾上空那只巨掌掌心的眼睛,“半步十阶的朕打不过,但朕可以先戳瞎它一只眼。”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上。
下一个瞬间,金色的剑光在黑雾中炸开。
一人一剑,悍然冲向了九只九级诡异和一只半步十阶诡异组成的死亡黑雾。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陛下——”贺兰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干枯的手按住了肩膀。
是魏忠贤。
老太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黑雾中的金色剑光,用一种只有贺兰岳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贺将军,你刚认识皇爷吗?皇爷打架,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从来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