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脸色也微微发白。
第九层雷龙，只剩一次。
用一次少一次。
心疼吗？
心疼。
但值。
因为雷龙轰碎的不只是黑轮。
还轰开了黑天沉城阵的一处核心脉络。
王昊目光如电。
“阴九幽！”
阴九幽瞬间会意。
“臣在！”
王昊抬手指向第九库下方裂开的黑色阵纹。
“带暗卫，炸那三处阵眼。”
阴九幽没有任何犹豫。
“遵旨！”
他身影化作阴影，带着暗卫冲入裂缝。
血无痕提刀跟上。
韩山岳咬牙，也要冲下去。
王昊道：
“你留下。”
韩山岳一愣。
“陛下？”
王昊看了看他背后十几个储物袋。
“你负责保护国库。”
韩山岳：“……”
他忽然感觉肩上的责任无比沉重。
不只是因为储物袋重。
更因为陛下说这叫国库。
那他现在就是临时户部尚书兼搬运大将军。
很光荣。
也很荒唐。
新·天子剑飞回王昊身边，兴奋道：
“主人，还砍谁？”
王昊看向各方武神。
“谁拦路砍谁。”
新·天子剑舔了舔嘴角。
“那好多。”
王昊微笑。
“慢慢来。”
第九库内，各方强者眼神闪烁。
黑天沉城阵开启后，局势已经变了。
刚才他们想抢王昊。
现在他们想活着出去。
但王昊手里有命匣，有镇脉黑钉，有龙脉残图，还有雷渊镇魔塔。
谁都知道，跟着王昊未必安全。
可离他太远，可能更危险。
这就很尴尬。
太阴武神冷声道：
“王昊，先破阵。”
“出去之后，再谈残图归属。”
黄泉武神也阴森道：
“本座可暂不与你计较。”
剑墟武神点头。
“大局为重。”
王昊笑了。
“诸位终于讲道理了。”
白骨武神冷哼。
“少废话，你想怎样？”
王昊抬手，万契同源印浮现。
“很简单。”
“临时合作契约。”
“破阵期间，不得背刺朕。”
“不得抢夺朕的东西。”
“不得暗算大夏所属。”
“违者，契约反噬。”
众人脸色瞬间黑了。
黄泉武神怒道：
“你还想让我们跟你签契？”
王昊摊手。
“不签也行。”
“朕现在就走。”
他抬手晃了晃雷渊镇魔塔。
“朕还有最后一条雷龙。”
“打穿一条路，不难。”
“至于你们……”
王昊看了看正在不断坠落的第九库。
“祝各位沉得开心。”
众人气得牙痒。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有效。
尤其是在地面持续下沉、黑天老人不断吸收血祭之力的情况下，没人敢赌王昊会不会真跑路。
因为这狗皇帝，真干得出来。
太阴武神第一个咬牙。
“我签。”
黄泉武神眼神阴沉，片刻后也点头。
“签。”
剑墟、血莲、金阙相继同意。
白骨、血狱、万魂骂骂咧咧，但最终还是签了。
万契同源印光芒闪烁，一道道临时契约落在众人身上。
王昊满意点头。
“很好。”
“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白骨武神冷笑。
“谁跟你自己人？”
王昊看了他一眼。
“临时的。”
“你别太感动。”
白骨武神差点被气得尸气逆流。
契约成。
王昊立刻变脸。
“太阴，冻左侧血河。”
“黄泉，镇压亡魂。”
“剑墟，斩阵纹。”
“白骨，拿尸傀填裂缝。”
白骨武神怒道：
“凭什么我的尸傀填裂缝？”
王昊道：
“因为它们已经死了。”
“再死一次不亏。”
白骨武神竟一时无言。
“血莲净化怨气。”
“血狱引开血潮。”
“金阙结阵护住通道。”
“万魂吞掉外溢魂力，别让黑天老人继续吸。”
万魂武神眯眼。
“你倒是会安排。”
王昊淡淡道：
“朕是皇帝。”
“专业的。”
这一刻，众人忽然发现，王昊虽然无耻，但调度能力极强。
他一眼看透黑天沉城阵各处脉络，将八方势力的力量分配到最适合的位置。
太阴寒气确实能冻血河。
黄泉魂法确实能镇亡魂。
剑墟剑意最适合斩阵。
白骨尸傀填裂缝也确实……很合理。
就是听起来很损。
但战场上，合理比好听重要。
轰！
各方武神同时出手。
第九库瞬间变成一处宏大战场。
冰月落入血河，冻结暗红浪潮。
魂河倒卷，镇压亡魂尖啸。
万剑斩在黑色阵纹上，火星如星雨飞溅。
白骨尸傀成片扑入裂缝，被黑风绞碎，又用骨骼硬生生卡住下沉的地层。
血莲净化怨气，血狱牵引血潮。
金阙神光撑起通道。
万魂黑幡吞噬外溢魂力。
王昊站在中央，雷渊镇魔塔悬于头顶，新·天子剑绕身飞舞。
他没有再轻易出手。
他在等。
等阴九幽炸阵眼。
等黑天老人露破绽。
等最后一条雷龙用在最值钱的地方。
黑天老人看见这一幕，脸色狰狞。
“你们竟听他的？”
太阴武神冷声道：
“黑天老人，你血祭全城，已犯众怒。”
黄泉武神阴恻恻道：
“本座不介意杀了王昊，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死。”
剑墟武神剑指黑天老人。
“先斩沉城阵。”
白骨武神怪笑。
“老东西，你比王昊还不当人。”
王昊纠正道：
“注意措辞。”
“朕至少发工资。”
新·天子剑小声道：
“主人，我工资不是被你扣了吗？”
王昊面无表情。
“闭嘴。”
紧张压抑的战场，因为这句话诡异地松了一瞬。
但下一刻。
黑天老人怒吼。
他将黑木杖插入地面。
整座黑天城的下沉速度猛然加快。
城外，大片圣地魔宗弟子惊恐飞逃。
一些老祖级人物开始强行撕裂虚空，想把自家弟子带走。
但黑天沉城阵封锁空间。
虚空通道刚打开，就被黑风撕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天城像一艘沉入黑海的巨船。
船上的每个人，都在争夺最后一块浮木。
王昊抬头。
他能感觉到，大量生机正在消失。
这些人里有圣地弟子，有魔宗修士，有逃犯，有黑市商人，也有被抓来的奴隶、杂役、普通人。
王昊不是圣人。
但他是皇帝。
他见不得这种毫无意义的血祭。
尤其这血祭还不是他主导的。
“阴九幽，还没好吗？”
地底裂缝深处传来阴九幽的声音。
“陛下，第一阵眼已破！”
轰！
黑天城东侧猛地一震。
下沉速度稍缓。
血无痕声音传来。
“第二阵眼，破！”
西侧黑光崩碎。
韩山岳虽然没下去，却在上方激动大吼。
“好！”
王昊看向第三处阵眼。
那里黑光最盛。
也是黑天老人本源连接之处。
阴九幽的声音变得急促。
“第三阵眼有半步超脱本源守护，臣破不开！”
黑天老人狂笑。
“那是沉城主眼！”
“除非有超越武神巅峰的一击，否则谁也破不了！”
所有人脸色一沉。
王昊却笑了。
黑天老人看见他的笑，心头忽然一寒。
王昊抬手。
雷渊镇魔塔第九层，最后一次开启。
紫色雷龙，再度睁眼。
黑天老人瞳孔骤缩。
“不！”
王昊轻声道：
“老人家。”
“你说巧不巧。”
“朕刚好还有一次。”
雷龙咆哮。
紫光照彻黑渊。
王昊没有轰黑天老人。
也没有轰各方武神。
而是直接轰向第三阵眼。
黑天老人疯了一般扑来。
“你敢！”
魔尊从高空俯冲而下，带着满身伤势，一拳砸在黑天老人后背。
“他敢不敢，本尊不知道。”
“但你，别想过去。”
黑天老人被这一拳打得踉跄。
紫色雷龙已经坠入地底主眼。
轰隆！！！
这一声巨响，仿佛九州大地都颤了一下。
黑天沉城阵主眼炸开。
无数黑色阵纹如枯藤般崩断。
正在下沉的黑天城猛然停滞。
然后。
反震！
整座城被恐怖力量向上顶起三寸。
只是三寸。
却让无数濒死之人抓住了逃生机会。
圣地魔宗强者纷纷破空而出。
奴市铁笼被震碎，许多奴隶连滚带爬逃向城外。
散修们哭爹喊娘。
有人边跑边喊：
“我再也不来黑市了！”
旁边人怒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人崩溃：
“这次是真的！”
第九库内。
雷渊镇魔塔光芒黯淡。
第九层雷龙，耗尽。
王昊脸色苍白，身形微晃。
新·天子剑连忙扶住他。
“主人，你没事吧？”
王昊道：
“有事。”
新·天子剑大惊。
“什么事？”
王昊看着黯淡的雷渊镇魔塔，痛心疾首。
“朕的雷龙没了。”
众人：“……”
这种时候你心疼这个？
但不得不说。
若不是王昊两次动用第九层雷龙，黑天沉城阵根本破不了。
黑天老人站在通道尽头，身躯剧烈颤抖。
主眼被破。
命匣被镇。
血祭反噬。
他的气息终于从半步超脱，跌落到了武神巅峰。
虽然依旧恐怖。
但那层令人绝望的半步超脱压迫，消失了。
太阴武神眼中杀意暴涨。
黄泉武神冷笑。
剑墟武神长剑嗡鸣。
白骨、血莲、血狱、金阙、万魂强者同时看向黑天老人。
局势，反转了。
黑天老人也意识到了。
他死死盯着王昊。
那眼神里有怨毒、愤怒、震惊，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王昊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他抬头，露出熟悉的笑容。
“诸位。”
“黑天老人境界跌了。”
“现在不打，更待何时？”
白骨武神怪笑。
“你想让我们替你杀人？”
王昊摇头。
“不是替朕。”
“是替天下除害。”
众人冷笑。
王昊继续道：
“当然。”
“顺便抢他剩下的东西。”
话音落下。
所有人动了。
理由终于统一。
正义不一定能让人齐心。
但分赃可以。
黑天老人怒吼着迎战。
第九库彻底炸开。
武神混战再起。
魔尊从天而降，落在王昊身旁，气息紊乱。
他看了一眼王昊。
“你把最后一条雷龙用了。”
王昊叹息。
“是啊。”
魔尊冷笑。
“接下来怎么办？”
王昊看向黑天老人，又看向正在破碎的城主府深处。
那里，还有一条更隐秘的通道。
系统情报中没有提及。
但王昊看见紫鸢的目光一直往那里飘。
他笑了笑。
“当然是继续。”
魔尊眼角一跳。
“还继续？”
王昊认真道：
“黑天老人还没死。”
“黑天城还没彻底塌。”
“私库也未必搬干净。”
他转头看向紫鸢。
“紫掌柜。”
“那条路通向哪里？”
紫鸢脸色一僵。
所有人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紫鸢沉默许久，终于苦笑。
“通向黑天城真正的底层。”
“那里不是库房。”
王昊眼睛亮了。
紫鸢看着他的表情，声音发苦。
“那里是黑天老人闭关八百年的地方。”
“也是黑天城最深的秘密。”
王昊微笑。
“那更要去了。”
他握住新·天子剑，迈步走向那条隐秘通道。
身后，武神混战轰鸣不止。
头顶，圣魔大战仍在燃烧。
脚下，黑天城半沉半碎，像一具还未死透的巨兽。
王昊的帝袍染血，背影却依旧笔直。
他轻声道：
“走。”
“朕倒要看看。”
“这座黑城，究竟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