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却没有低头。
超脱境体检卡的承载，让他终于能正面看清这尊帝尸。
很强。
强得离谱。
但不是不可触碰。
帝尸终究是尸。
它没有完整灵智。
它的道痕残缺。
它的力量受帝陨碑污染，虽然诡异恐怖，却并不圆融。
更重要的是。
它还没有完全苏醒。
姬无殇能驱动它，却无法真正掌控它。
这就是机会。
王昊抬手。
雷渊镇魔塔飞起。
塔门轰然打开。
第一层至第九层，雷光层层亮起。
九境雷威在塔中轰鸣。
第八层，雷凤展翅。
第九层，紫色雷龙睁眼。
以往王昊催动第九层紫雷龙，需要谨慎。
可现在，他直接将皇道真元灌入塔身。
雷渊镇魔塔剧烈震荡。
像一尊沉睡雷神被皇帝亲手唤醒。
“雷凤。”
“紫龙。”
“出。”
轰！
塔门洞开。
雷凤先出。
万丈雷翼横扫深渊，凤鸣声撕裂死亡潮水。
紧接着。
紫色雷龙咆哮而出。
这不是单纯武神九境全力一击。
在超脱承载状态下，王昊将皇道龙气融入紫雷龙体内。
雷龙身上竟浮现出金色鳞纹。
紫金交织。
龙威浩荡。
像一条替人间皇帝执掌天罚的雷霆真龙。
帝尸抬手。
灰白死气化作一面死亡帝墙。
雷凤撞上帝墙，瞬间炸裂。
无数雷羽将死气撕开裂痕。
紫金雷龙紧随而至，龙爪狠狠按在帝墙之上。
轰隆！
天地失声。
帝墙被雷龙硬生生撞碎。
帝尸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半步。
仅仅半步。
可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像看见天穹被人捅出一个窟窿。
“退了！”
韩山岳嘶吼。
“那帝尸退了！”
大夏将士们瞬间沸腾。
他们被压得起不来。
但眼中的火重新燃起。
刚才帝尸不可战胜的阴影，被王昊这一击硬生生撕开。
姬无殇瞳孔骤缩。
“不可能！”
王昊脚踏雷光，一步登天。
“姬无殇。”
“你除了说不可能，还会说什么？”
他抬起右掌。
掌心之中，皇道真元翻滚。
《囚天覆地掌》。
神级武技。
一共九掌。
每一掌威能递增。
连招九掌，武神境中期都挡不住。
以前王昊以武神一层施展，虽然威力惊人，但身体承受有限。
现在不一样。
超脱承载之下，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门掌法推到当前极致。
“第一掌。”
王昊一掌按下。
虚空一沉。
像天穹翻覆，地脉倒转。
灰白死潮被拍出一个巨大掌印。
帝尸抬头，漆黑眼眸锁定王昊。
第二掌紧随而至。
“第二掌。”
轰！
掌印叠掌印。
威能暴涨。
祭台四周九棺残阵疯狂崩碎。
第三掌。
第四掌。
第五掌。
王昊出掌越来越快。
每一掌都像一方天地压落。
皇道龙气缠绕在掌印之间，发出震天龙吟。
帝尸身前灰白死气不断凝聚，又不断被拍散。
它脚下的大地一退再退。
主棺都被震得裂纹密布。
新·天子剑看得目瞪口呆。
“这掌法……”
“你以前没这么猛啊！”
王昊冷冷道：“因为以前旁边没有废物剑拖后腿。”
新·天子剑怒道：“本座刚才好歹拖住了帝尸！”
王昊道：“你那叫挨揍。”
新·天子剑：“……”
它发现王昊现在又行了之后，嘴也更硬了。
不。
这昏君嘴一直硬。
只是现在拳头也硬。
王昊第六掌落下。
帝尸抬手硬接。
轰！
帝尸手臂微微一颤。
残破帝袍被震裂一角。
第七掌。
王昊掌势再变。
囚天之意浮现。
天地四方，像被无形囚笼封锁。
帝尸周围灰白死气被强行压回体内。
第八掌。
覆地之势翻涌。
整座九棺祭台向下塌陷。
姬无殇站在最高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被掌势震落。
他脸色难看至极。
“王昊！”
王昊看都没看他。
“别急。”
“马上轮到你。”
第九掌。
王昊眼神骤然一厉。
九条皇道龙气同时融入掌心。
雷渊镇魔塔悬于身后，紫金雷龙盘绕塔身。
新·天子剑也被他一把抓住。
“剑人。”
“借力。”
新·天子剑本想嘴硬。
可看到王昊现在这状态，它忽然很识时务。
“陛下，随便借。”
王昊冷笑。
“怂得挺快。”
新·天子剑憋屈道：“本座这叫大局为重。”
王昊懒得理它。
新·天子剑黑金剑光融入王昊掌中。
精神、杀伐、肉身、死域四种残余力量，被皇道真元强行统御。
这一刻。
掌中有雷。
有剑。
有皇道。
有囚天覆地之势。
“第九掌。”
王昊一掌落下。
“跪。”
轰！
天地像被这一掌打穿。
帝尸身前所有灰白死气同时炸开。
它抬起双臂抵挡。
可第九掌的力量层层叠加，前八掌未散之势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咔嚓！
帝尸脚下石阶崩塌。
它双腿一沉。
竟被王昊一掌压得单膝跪入祭台！
全场死寂。
随后。
大夏众人爆发出震天怒吼。
“陛下无敌！”
“陛下无敌！”
“陛下无敌！”
吼声冲破帝尸威压，冲破万墟死气，像一群濒死之人重新抓住了人间烽火。
姬无殇脸色铁青。
“不可能……”
王昊终于转头看向他。
眼神冷得像刀。
“又是不可能。”
“姬无殇，你真让朕失望。”
他一步踏出。
雷光在脚下铺开。
新·天子剑环绕身侧。
雷渊镇魔塔悬于头顶。
九条皇道龙气盘旋咆哮。
这一刻的王昊，虽仍是武神一层，却硬生生打出了人间帝王镇压死帝尸骸的气魄。
他看向姬无殇，声音响彻万墟深渊。
“你说朕不该存在。”
“可朕至少活着。”
“你呢？”
“躲在死人背后。”
“借帝尸之威。”
“靠棺材撑腰。”
“姬无殇。”
王昊咧嘴一笑，笑意森然。
“你这么废，怎么好意思跟朕装幕后黑手？”
姬无殇彻底暴怒。
他双目赤红，周身诡异符文疯狂燃烧。
“王昊！”
“本座要你死！”
王昊抬起新·天子剑，剑锋遥指祭台最高处。
“来。”
“朕这一刻钟，专治不服。”
“来。”
“朕这一刻钟，专治不服。”
王昊的声音在万墟深渊上空回荡。
那不是单纯的挑衅。
更像是一道皇诏。
诏令一出，天地皆伏。
九棺祭台四周，崩碎的阵纹还在燃烧，血色光焰像无数条垂死的蛇，在石阶、棺椁、残碑之间疯狂扭动。
帝尸单膝跪入祭台。
但它没有痛觉。
也没有屈辱。
它只是缓缓抬头。
漆黑眼眸中，死亡旋涡越转越深。
那种目光，像是从无数纪元之前照来。
没有情绪。
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腐朽。
仿佛活着本身，就是对它的冒犯。
姬无殇站在祭台最高处，脸色阴沉到极致。
他无法接受。
帝尸，竟然被王昊一掌压跪了。
哪怕只是单膝。
哪怕只是帝尸没有完全苏醒。
可那依旧是超脱境帝尸！
是他用无数布局、无数血祭、无数污染源才唤醒的终极底牌。
而王昊呢？
一个武神境二层。
一个刚才还准备跑路的昏君。
一个嘴比命硬、心比墨黑、逃跑还不忘录剑黑历史的混账。
凭什么？
凭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姬无殇眼底黑纹疯狂蔓延。
他盯着王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昊。”
“你以为，靠某种临时秘法，便能逆天改命？”
王昊扛着新·天子剑，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噼啪声。
他笑了。
“逆天改命？”
“姬无殇，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也配当天？”
姬无殇眼神一寒。
王昊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最擅长的就是趁人病，要人命。
当然。
要命之前，先要心态。
王昊抬剑指着姬无殇，语气嘲弄。
“朕以前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万古黑手。”
“结果一路打到现在，朕发现你这人其实挺简单。”
“打不过，就放诡异。”
“诡异不够，就放古尸。”
“古尸不行，就放帝尸。”
“帝尸再不行，你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祖坟也刨了？”
姬无殇额头青筋暴跳。
王昊继续补刀。
“哦，朕差点忘了。”
“像你这种人，祖坟里估计也没几个正经祖宗。”
“毕竟能教出你这种靠死人撑场面的废物，祖上风水多少有点缺德。”
大夏众人本来紧张到极致。
听到这话，一个个脸皮狂抽。
魔尊趴在地上，嘴角微微一歪。
他就知道。
陛下状态越好，嘴越毒。
鬼婆婆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这是在骂人？”
阴九幽摇头。
“不。”
“这是在刨人心。”
血无痕低声道：“不止。”
“还顺手刨祖坟。”
新·天子剑悬在王昊身侧，听得心惊肉跳。
它忽然觉得，刚才王昊骂它其实还算温柔。
至少没骂它祖宗。
当然，它也没祖宗。
这么一想，它心里居然诡异地平衡了一点。
姬无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形容。
他是何等人物？
布局万古。
横跨生死。
以帝陨碑污染源为棋，以万墟深渊为盘，以九棺祭台为局。
他自认俯视众生。
可王昊一句句骂下来，硬是把他从幕后黑手骂成了刨坟小贼。
最要命的是。
王昊骂得难听。
但句句都沾边。
他现在确实在靠帝尸。
这就很伤人。
王昊表面在笑。
心里却冷得像冰。
他当然不是单纯嘴贱。
虽然嘴贱确实很爽。
但现在每一息都很珍贵。
超脱境体检卡，只有一刻钟。
一刻钟内，他必须解决帝尸和姬无殇之间的联系。
否则等效果结束，他就不是皇帝了。
是尸体。
而且很可能还是死得不太体面的尸体。
所以他必须让姬无殇愤怒。
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
愤怒会让人加大操控。
姬无殇越急着杀他，就越会暴露自己和帝尸之间的联系。
王昊眼底幽光闪烁。
骂你？
朕骂你，是为了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姬无殇果然动了。
他双手猛然结印。
眉心黑纹裂开，一滴漆黑如墨的血，从他额头渗出。
那滴血一出现，九棺祭台残余的阵纹瞬间沸腾。
帝尸眉心那道竖纹，也随之睁开了一线。
轰！
一缕黑暗降临。
那不是光。
而是吞噬光的东西。
它从帝尸眉心垂落，落在祭台上，整座祭台都像被涂上了一层死亡。
大夏众人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发冷。
有武者当场七窍流血。
魔尊怒吼：“低头！别看！”
众人纷纷垂首。
连鬼婆婆和阴九幽这种老怪物，都不敢直视那道黑暗。
那是超脱污染。
不是武道境界可以硬扛的东西。
王昊却抬着头。
超脱承载状态下，他终于能看清那道黑暗的本质。
不是完整规则。
是残缺的死亡道痕，掺杂帝陨碑污染源。
很恐怖。
但也混乱。
混乱，就有破绽。
王昊忽然笑了。
“姬无殇，你急了。”
姬无殇冷冷道：“本座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听死人废话。”
王昊点头。
“确实。”
“那你少说几句。”
姬无殇：“……”
新·天子剑没忍住，噗嗤一声。
随即它意识到不对，赶紧板起器灵脸。
“本座没笑。”
王昊瞥了它一眼。
“你最好没笑。”
新·天子剑立刻严肃。
“陛下放心，本座现在很悲壮。”
王昊懒得理它。
因为帝尸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