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子剑怒吼:“本座那叫英勇!”
王昊道:“英勇和愚蠢的区别,就是能不能打赢。”
“你输了。”
“所以你蠢。”
新·天子剑:“……”
它差点被这句话气得当场裂开。
魔尊趴在地上,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陛下还在骂剑。
说明情况可能还有转机。
如果真没办法,王昊不会浪费力气吵架。
他会跑得比谁都快。
这一点,魔尊非常确信。
鬼婆婆也察觉到了。
她眯起眼,心中暗道:“陛下是在拖时间?”
不。
不只是拖时间。
他好像在等什么。
或者已经等到了什么。
月姬看着王昊背影,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复杂。
她见过无数强者。
有的霸道。
有的冷酷。
有的阴险。
有的自负。
可像王昊这样,在超脱帝尸面前还能一边准备底牌,一边把自己的剑骂到怀疑剑生的皇帝,她真没见过。
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黑的吗?
姬无殇却没有看出这一层。
或者说,他现在太自信了。
帝尸苏醒,超脱威压降世。
王昊连自己的诡器都保不住。
这种局面,他想不到自己还能输。
他站在祭台最高处,俯视王昊。
“王昊。”
“你们主仆倒是有趣。”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内讧。”
王昊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谁跟它主仆?”
新·天子剑立刻喊道:“本座也不认!”
王昊晃了晃留影玉。
新·天子剑声音一滞,憋屈道:“暂时……有一点点名义关系。”
姬无殇冷笑。
“可笑。”
“你们越是如此,本座越觉得荒唐。”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走到今天?”
王昊认真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朕比你英俊。”
姬无殇脸色一黑。
王昊继续道:“也可能是因为朕不靠死人撑场面。”
这句话一出。
姬无殇眼中杀机骤然暴涨。
王昊却还没停。
“姬无殇。”
“朕其实挺佩服你的。”
“别人无能,最多请几个帮手。”
“你无能,直接刨坟。”
“刨坟也就算了。”
“还刨出来九具死尸,放在祭台上当祖宗供着,不,现在只有一具了。”
“怎么?”
“活着的时候跪不够,想死之前再认个爹?”
大夏众人瞳孔地震。
鬼婆婆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嘴……”
阴九幽喃喃道:“杀伤力比神级武技还大。”
血无痕艰难点头。
“至少神级武技打人,未必打脸。”
“陛下这话句句打祖坟。”
魔尊嘴角抽搐。
他知道王昊在激怒姬无殇。
但这也太狠了。
姬无殇这种人,布局万古,自视极高,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说他无能。
而王昊不但说了。
还把他和“靠死人撑场面”绑死了。
这比骂他祖宗还狠。
因为姬无殇现在确实在靠帝尸。
姬无殇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昊。”
“你找死。”
王昊笑了。
“你这话说了很多遍。”
“可惜,朕还活着。”
姬无殇双手猛地结印。
九棺祭台残余的所有血色阵纹同时燃烧。
他的额头浮现出一道诡异黑纹,与帝尸眉心竖纹遥遥呼应。
“帝尸。”
“杀了他。”
帝尸缓缓转头。
那双漆黑眼眸锁定王昊。
一瞬间。
王昊周围虚空开始塌陷。
不是威压。
而是死亡规则的碾压。
空气腐朽。
灵气枯竭。
碎石化灰。
连王昊身上的皇道龙气,都发出低沉悲鸣。
大夏众人心脏骤然揪紧。
“陛下!”
新·天子剑也急了。
“王昊!”
“你别真被弄死了!”
王昊斜了它一眼。
“现在知道急了?”
新·天子剑嘴硬道:“本座怕你死了没人还钱。”
王昊道:“朕欠你钱?”
新·天子剑:“你欠本座精神损失。”
王昊冷笑。
“你欠朕智商补偿。”
新·天子剑:“……”
姬无殇怒极反笑。
“还在嘴硬?”
“那就跪下说。”
轰!
帝尸抬手。
第四指落下。
这一次,指尖没有任何花哨异象。
只有一道纯粹的灰白死光,直奔王昊眉心。
死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切开。
时间仿佛都慢了一瞬。
大夏众人想扑上去。
可身体被压得根本动不了。
魔尊怒吼,浑身魔血燃烧,却刚起身半寸,就被威压重新压回地面。
鬼婆婆眼珠充血。
月姬泪光闪动。
韩山岳双手抠进碎石,指甲全部崩裂。
“陛下!”
新·天子剑也疯狂震动,想要冲过去挡。
可它刚才被帝影重创,灰白道痕还在剑身上蔓延,速度慢了一拍。
死光已经到了王昊面前。
姬无殇眼中浮现出残忍快意。
结束了。
这个让他数次失算的昏君。
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终于要死了。
然而。
就在死光即将刺入王昊眉心的瞬间。
王昊抬起了手。
两根手指。
轻轻夹住了那道灰白死光。
天地安静。
万墟深渊安静。
姬无殇脸上的笑容僵住。
新·天子剑瞪大眼睛。
魔尊、鬼婆婆、月姬、阴九幽、血无痕、韩山岳,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
王昊站在那里。
不知何时,他身上那股被压制到极限的气息变了。
不是境界突破。
他依旧是武神境一层。
可他的肉身、神魂、经脉、气血、真元承载,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无上伟力重塑。
他站在原地。
像一尊披着武神境外壳的古老帝王。
九条皇道龙气重新凝聚。
这一次,每一条龙气都不再虚浮,而是鳞甲分明,龙瞳含威,仿佛真龙降世。
雷渊镇魔塔悬在头顶。
九层塔身同时亮起。
紫色雷光不再狂暴散乱,而是如同臣子朝拜君王,规矩地垂落在王昊周身。
新·天子剑剑身上的裂纹,也在感受到王昊气息后微微一震。
它懵了。
“你……”
“你怎么突然又行了?”
王昊指尖轻轻一捏。
那道灰白死光,碎了。
像一根腐朽的线,被他随手掐断。
他抬头看向姬无殇,脸上浮现出熟悉的、温和的、让敌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姬无殇。”
“朕刚才想了一下。”
“跑,有点丢人。”
“所以朕决定。”
“先把你这个靠死人撑场面的废物,打到跪下。”
灰白死光碎裂的那一刻。
万墟深渊像被人从死亡中强行拽回了一口气。
压在众人身上的超脱威压,第一次出现明显松动。
不是帝尸变弱了。
而是王昊变强了。
那一刻,大夏众人眼眶瞬间红了。
韩山岳满脸血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陛下!”
魔尊死死盯着王昊,心神震动到无以复加。
他感觉不到王昊破境。
王昊依旧是武神境一层。
可王昊此刻的状态,已经完全不能用武神境一层来理解。
那像是一口小池塘,突然拥有了承载汪洋的堤岸。
水还是那些水。
但能掀起的浪,已不可同日而语。
鬼婆婆嘴唇哆嗦。
“这是什么秘法?”
阴九幽趴在地上,喃喃道:“老夫不知道。”
血无痕道:“你不是见多识广吗?”
阴九幽沉默片刻。
“见多识广,不代表见过陛下这种不讲理的。”
月姬望着王昊的背影,眼神恍惚。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让人牙痒,也可以可靠到让人想哭。
刚才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跑。
也许他是真的想跑。
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或者说。
他找到能打的办法后,就毫不犹豫回头了。
这就是王昊。
能跑时绝不硬撑。
能打时绝不手软。
腹黑。
记仇。
嘴毒。
惜命。
可当他站在大夏众人前面时,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他是皇帝。
大夏的皇帝。
王昊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正在适应身体。
超脱境体检卡。
名字很荒唐。
效果却强得离谱。
使用之后,他并没有突破境界。
丹田中的皇道真元总量没有凭空暴涨到超脱境。
但他的身体像被临时拓宽了无数倍。
经脉不再像河道。
而像天河。
神魂不再像灯火。
而像悬于帝宫之上的日月。
肉身每一寸血肉都能承受更高层级的力量冲刷。
之前他使用开天九剑,身体会被反震。
施展囚天覆地掌九掌连招,也要承担恐怖负荷。
雷渊镇魔塔第九层紫雷龙攻击,更是不能轻易连续催动。
可现在。
这些限制都松了。
不是没有代价。
系统说得很清楚。
一刻钟。
而且这不是治疗卡。
他身上的伤还在。
胸膛塌陷的痛感还在。
经脉撕裂的灼痛还在。
只是现在,这些伤势被强行压下。
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宫殿,被临时请来一尊天神托住了梁柱。
天神一走。
该塌还是塌。
所以。
一刻钟内,必须解决局面。
王昊心中默数。
十五分钟。
听起来不短。
但面对超脱帝尸,一点都不富裕。
他抬头,看向姬无殇。
姬无殇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从容。
他死死盯着王昊,眼底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惊怒。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挡住帝尸死光?”
王昊淡淡道:“因为朕身体好。”
姬无殇:“……”
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要胡说八道吗?
新·天子剑从废墟里摇摇晃晃飞过来。
它盯着王昊,眼神狐疑。
“你是不是背着本座偷吃什么了?”
王昊瞥它一眼。
“朕不像你,什么脏东西都吃。”
新·天子剑怒了。
“本座那叫吞噬进化!”
王昊道:“结果呢?”
新·天子剑脸色一黑。
王昊毫不留情。
“吞了四尊古尸。”
“挨了三顿毒打。”
“脸肿了。”
“剑裂了。”
“还喊救命。”
新·天子剑咬牙切齿。
“王昊,你能不能别提喊救命?”
王昊平静道:“可以。”
新·天子剑一愣。
这么好说话?
王昊继续道:“朕已经录下来了。”
新·天子剑:“???”
它整柄剑都僵住了。
王昊取出另一枚留影玉。
里面传出新·天子剑凄厉的声音。
“昊子!救命啊!”
新·天子剑眼前一黑。
“你什么时候录的?”
王昊淡淡道:“朕跑路的时候。”
新·天子剑差点崩溃。
“你跑路还不忘录本座黑历史?”
王昊道:“习惯。”
新·天子剑:“……”
它忽然觉得,帝尸打它的伤都没这么痛。
大夏众人本来热血沸腾。
听到这里,一个个差点破功。
鬼婆婆肩膀乱颤。
阴九幽脸都憋紫了。
血无痕低头看地,好像地上有绝世武学。
魔尊闭上眼。
他怕自己笑出声,影响陛下此刻伟岸形象。
姬无殇却笑不出来。
王昊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安。
这种从容不是装的。
至少不是完全装的。
王昊一定得到了某种底牌。
可这怎么可能?
在帝尸威压之下,在九棺祭台之中,在他的布局里,王昊凭什么还能翻盘?
姬无殇无法接受。
他布局无数。
动用帝陨碑污染源。
吸收了半步十级诡异,
释放四尊武神巅峰的古尸。
又唤醒四尊半步超脱古尸。
又以八尸为钥匙,引出真正的帝尸。
这一切,本该无解。
王昊凭什么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活路?
凭什么?
凭他嘴贱吗?
凭他无耻吗?
凭他跑了一百米还能回头吗?
姬无殇眼神彻底阴冷。
“帝尸。”
“杀。”
帝尸缓缓站起。
这一次。
他终于离开了主棺。
轰!
只是起身的瞬间,万墟深渊大地便下沉百丈。
九棺祭台四周的虚空不断扭曲。
一道道灰白死气从帝尸脚下蔓延,像死亡的潮水,向王昊涌来。
帝尸身上的残破帝袍无风自动。
断裂冕旒垂落。
眉心那道竖纹微微张开一线。
一缕无法形容的黑暗,从竖纹中透出。
所有人都本能地低下头。
哪怕王昊已经挡住死光,他们也不敢直视帝尸眉心。
那是更高层次的污染。
看一眼,神魂都可能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