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跪地的帝尸缓缓起身。
它每抬起一寸，祭台就崩裂一层。
那残破帝袍无风自舞，死气冲霄。
它一只手按向王昊。
没有花哨。
没有武技。
只是单纯按下。
可这一按，却像一片死亡天穹塌了下来。
王昊四周虚空层层坍缩。
时间像被冻结。
空间像被埋葬。
大夏众人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那不是恐惧。
是死亡规则正在靠近。
新·天子剑猛地一震。
“来了！”
王昊眼神一寒。
“朕看见了。”
他左手抬起。
掌心皇道真元翻涌。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轰！
一只苍天巨掌从虚空中凝聚。
掌纹如山河。
指节如天柱。
皇道龙气缠绕其上，雷光在掌缝间游走。
巨掌迎着帝尸之手轰然拍下。
两只手掌在半空碰撞。
天地一震。
万墟深渊无数悬浮古陆同时炸裂。
王昊身形微微一晃。
帝尸手掌也被震停一瞬。
还不够。
王昊没有任何犹豫。
第二掌！
第三掌！
第四掌！
一连三只苍天巨掌接连落下。
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大。
每一掌的威能都在前一掌残势之上再度叠加。
像四重苍穹同时压落。
帝尸周身死气被拍得层层塌陷。
它脚下祭台石阶崩成齑粉。
王昊却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他现在太清楚自己的时间有多贵。
打架可以讲风度。
但生死搏杀，讲风度的人坟头草都比人高。
第五掌！
第六掌！
第七掌！
苍天巨掌遮蔽深渊。
整个万墟仿佛陷入末日。
灰白死气被打得倒卷。
九棺祭台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姬无殇脸色骤变。
他发现王昊不是在单纯对抗帝尸。
王昊这九掌，落点极其阴毒。
前几掌看似攻向帝尸，实则每一掌都在震碎帝尸脚下祭台阵纹。
第七掌落下时，帝尸与祭台之间的一条血色符链，被硬生生震出裂痕。
姬无殇瞳孔一缩。
“你在断本座阵基？”
王昊咧嘴一笑。
“发现了？”
“可惜有点晚。”
姬无殇终于明白。
王昊刚才骂他，是在激怒他加深操控。
而加深操控，就会让帝尸与阵基之间的联系更明显。
王昊借着攻击帝尸，实际上在斩断这些联系。
这昏君哪里是无脑狂妄？
这分明是阴得冒黑水！
姬无殇怒喝：“帝尸，灭杀！”
帝尸眉心竖纹再张。
黑暗死光凝聚。
王昊眼神骤冷。
第八掌！
天地翻覆。
一只比前七掌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巨掌压下。
掌心之中，隐隐有山河社稷虚影浮现。
那不是普通真元异象。
那是皇道。
朕的山河，岂容死物践踏？
轰！
第八掌硬生生拍散帝尸眉心死光。
黑暗如墨汁般炸开，腐蚀虚空。
王昊身上龙袍被腐蚀出几道破口。
胸口旧伤也传来钻心剧痛。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九掌已起。
这一次，九条皇道龙气同时冲入掌心。
雷渊镇魔塔轰鸣。
新·天子剑剑光也被强行抽取。
新·天子剑大叫：“喂喂喂！你借力之前能不能先通知？”
王昊冷声道：“通知你，好让你讨价还价？”
新·天子剑：“……”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第九掌凝聚。
天地彻底暗了。
不是死亡的暗。
而是苍天巨掌遮住了一切光。
那一掌像从九天之外压下。
像古老天帝翻手镇压人间邪祟。
王昊立于掌下，黑发狂舞，眼神冰冷。
“帝尸又如何？”
“死了，就该老老实实躺回棺材。”
第九掌落。
轰隆！
九棺祭台核心区域直接下沉千丈。
帝尸双臂撑天，硬接这一掌。
可前八掌残势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咔嚓！
帝尸脚下三条血色符链同时崩断。
姬无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王昊眼底寒芒一闪。
找到了。
联系节点，就在姬无殇身上！
他刚才骂了半天，打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昊看似全力镇压帝尸。
实则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帝尸身上。
而在姬无殇。
王昊抬头。
雷渊镇魔塔轰然升空。
九层塔门，同时大开。
“姬无殇。”
“你这么爱装。”
“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成成色。”
下一瞬。
九色雷霆，从塔中倾泻而出。
目标不是帝尸。
而是祭台最高处的姬无殇！
雷渊镇魔塔悬于万墟深渊上空。
九层塔身同时亮起。
一层赤雷。
二层橙雷。
三层黄雷。
四层青雷。
五层蓝雷。
六层银雷。
七层黑雷。
八层雷凤。
九层紫龙。
九重雷威如同九座天罚之门同时开启。
那一刻，深渊之中的死气被强行撕开。
无数雷霆从塔门中倾泻而出，像天河倒灌，又像诸天神罚降临人间。
大夏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见过雷渊镇魔塔发威。
但从未见过九层全开。
以往王昊催动这件排名五十六的诡器，都带着几分克制。
不是他不想猛。
是身体承受不住。
雷渊镇魔塔强归强，但诡器越强，反噬越狠。
尤其第九层紫色雷龙，那是武神境全力一击级别的雷罚。
强行连续动用，别说敌人，王昊自己也得被震得吐血。
可现在不一样。
超脱境体检卡的承载之下，王昊的经脉像天河，神魂如日月，肉身如帝炉。
雷渊镇魔塔的反震落在他身上，虽然依旧沉重，却已经不再致命。
这就很可怕。
一个本就阴险、底牌多、出手不讲武德的皇帝，突然拥有了足以承载所有底牌狂轰滥炸的身体。
那就不是皇帝了。
那是移动天灾。
王昊站在雷海之下，目光冰冷。
他没有再看帝尸。
帝尸当然可怕。
但帝尸是尸。
姬无殇才是那个握线的人。
打尸体没有用。
砍线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当然。
王昊从来不觉得自己只是聪明。
他觉得自己是相当聪明。
顺便还有点英俊。
“轰！”
第一重赤雷落下。
姬无殇所在的祭台高处瞬间被雷光淹没。
赤雷如火，焚烧诡雾。
紧接着，橙雷、黄雷、青雷接连轰落。
每一道雷霆，都对应武道前几境全力一击。
若放在平时，这种层次对姬无殇自然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九雷不是单打独斗。
它们是叠加。
是铺垫。
是王昊这个老阴货给真正杀招开的路。
姬无殇周围黑雾翻滚。
他的身影在雷海中若隐若现。
王昊眯起眼。
没死。
甚至气息都没乱。
果然不简单。
但王昊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他抬手一压。
五层蓝雷爆发。
六层银雷撕裂虚空。
七层黑雷如同来自幽冥的锁链，朝姬无殇缠绕过去。
黑雷最诡异。
它不是单纯的雷霆。
而是带着囚禁之力。
雷渊镇魔塔的能力是“囚雷为兵”。
雷霆不是一闪即逝的攻击，而是被它囚禁、驯化、驱使的兵卒。
七层黑雷落下时，姬无殇脚下血色阵纹被电得不断炸裂。
他身外黑雾也被撕开一角。
王昊终于看清了姬无殇的身体。
那不是完整的人身。
至少，不完全是。
他的胸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裂痕里没有心脏跳动。
只有一枚黑色晶核在缓缓旋转。
晶核之中，隐约可见半截帝陨碑虚影。
王昊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
这孙子把污染源炼进体内了？
难怪能操控帝尸。
难怪被九棺祭台反噬还不死。
这已经不是正常武者了。
这是人形污染中转站。
王昊心中杀意更重。
这种东西留着，迟早出大事。
姬无殇站在雷海中，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阴冷和愤怒。
“王昊。”
“你真以为这些雷霆能伤本座？”
王昊淡淡道：“能不能伤，试试不就知道了。”
“朕这个人很公道。”
“从不冤枉废物。”
“也不会放过怪物。”
姬无殇冷笑。
“本座不是废物。”
王昊点头。
“朕看出来了。”
姬无殇眼神稍缓一瞬。
下一刻，王昊补了一句。
“你是比较耐劈的废物。”
姬无殇：“……”
雷海之中，他的眼神瞬间狰狞。
大夏众人听得一阵窒息。
都打到这种程度了，陛下还是不忘补刀。
有时候他们真的很怀疑，王昊是不是把嘴也练成了神级武技。
新·天子剑在旁边看得心神激荡。
它原本刚挨了帝尸毒打，心里憋屈得要死。
结果现在看王昊九掌压帝尸，九雷轰姬无殇，顿时又活了过来。
剑嘛。
最重要的是跟对主人。
当然，它以前是不承认王昊是主人的。
最多算临时合作伙伴。
再退一步，也就是昊子。
但现在……
新·天子剑偷偷瞥了一眼王昊。
王昊身缠九条皇道龙气，头顶雷渊镇魔塔，脚踏崩碎祭台，掌压帝尸，雷劈幕后黑手。
这气势。
这排面。
这杀伤力。
这黑心程度。
简直完美符合它对“无耻强者”的全部幻想。
它犹豫片刻，飞到王昊身边，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讨好。
“王昊。”
“你现在有点东西啊。”
王昊冷冷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比帝尸死光还冷。
新·天子剑一愣。
“怎么了？”
王昊面无表情。
“朕问你。”
“朕武神境的时候，你叫朕王昊，叫朕昊子，朕不跟你计较。”
新·天子剑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王昊继续道：“现在朕都临时超脱承载，差不多算半个成帝了。”
“你还叫朕王昊？”
“你礼貌吗？”
新·天子剑：“……”
它整柄剑都沉默了。
大夏众人也沉默了。
不是。
陛下。
现在帝尸还站着。
姬无殇还没死。
您怎么忽然开始纠结称呼了？
这心态是不是太稳了一点？
不。
这已经不是稳。
这是离谱。
新·天子剑憋了半天。
“那……陛下？”
王昊冷笑。
“刚才你喊救命的时候，喊得挺顺口。”
“现在怎么犹豫了？”
新·天子剑眼珠一转。
它是剑。
但它不是傻剑。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尤其在挨过帝尸毒打之后，它对强者有了全新的尊重。
下一瞬。
新·天子剑器灵虚影猛地扑出。
它一个极其丝滑的滑铲，直接抱住王昊大腿。
动作行云流水。
姿势无比熟练。
仿佛练过八百遍。
“伟大的主人！”
“英明神武的主人！”
“举世无双、万古第一、注定镇压诸天、脚踢帝尸、手劈姬狗的主人！”
“您忠诚的小剑，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全场：“……”
王昊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新·天子剑器灵。
沉默了一瞬。
然后面无表情道：“你这脸皮，比朕想象中还厚。”
新·天子剑抬头，满脸真诚。
“都是跟伟大的主人学的。”
王昊眼角一跳。
“你在骂朕？”
新·天子剑立刻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本座……不，小剑这是发自肺腑的赞美。”
王昊冷笑。
“滚回剑里。”
新·天子剑没有半点犹豫，嗖的一声钻回剑身。
速度快得像怕王昊反悔。
魔尊看得嘴角抽搐。
他忽然觉得，陛下和这剑真是天作之合。
一个无耻。
一个没脸。
合起来，简直是大夏未来祸害诸天的双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