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漆黑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残存意志。
愤怒。
屈辱。
杀意。
它想撕碎姬无殇。
但黑色核心已经扎入它额头。
无数诡器释放出的规则锁链，将它层层缠绕。
姬无殇的身体也开始变化。
他的嘴裂开了。
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再裂到脖颈。
那张嘴越来越大，越来越不似人形。
里面不是牙齿。
而是一圈圈黑色锯齿。
每一颗锯齿上，都刻着诡异符文。
姬无殇扑向帝尸。
他张开那张恐怖巨口，一口咬在帝尸肩头。
咔嚓！
帝尸肩膀被硬生生咬下一块。
灰白死亡本源喷涌，却被姬无殇吞入腹中。
姬无殇发出快意至极的嘶吼。
“哈哈哈哈！”
“就是这样！”
“王昊！”
“多谢你！”
“若不是你重创帝尸，本座还真吞不了它！”
“你九掌压帝尸，是在帮本座敲碎它的骨！”
“你开天九剑斩它，是在帮本座撕开它的壳！”
“你那柄贱剑吞它本源，是在帮本座削弱它的反抗！”
“哈哈哈哈哈！”
“你再聪明，又如何？”
“终究还是替本座打工！”
王昊脸色难看。
新·天子剑更是气得剑身乱颤。
“放屁！”
“那是本座咬开的！”
“你抢饭还敢嘲讽厨子？”
“姬狗！”
“你有本事出来单挑！”
姬无殇一边吞噬帝尸，一边狂笑。
“单挑？”
“等本座化为十级诡异，自会好好炮制你们。”
“尤其是你，王昊。”
“本座会把你炼成皇道诡傀。”
“让你永永远远跪在本座面前。”
王昊眼中杀意暴涨。
“你配？”
他再次动手。
这一次，王昊不再分散攻击。
他将雷渊镇魔塔、皇道龙气、新·天子剑全部力量集中一点。
雷光凝剑。
龙气化锋。
囚天掌势压缩成一枚掌印。
新·天子剑吞噬之力缠绕其上。
王昊一剑刺出。
目标，是漩涡最薄弱处。
轰！
诡气漩涡剧烈震荡。
外围数件低阶诡器当场炸碎。
但更多诡器补上缺口。
黑色雾潮翻滚，将王昊的剑势硬生生磨灭。
王昊被反震退后三步。
胸口旧伤猛然剧痛。
一口血涌到喉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吐。
至少不能当着姬无殇吐。
吐了这老阴货肯定更嚣张。
王昊抬头，眼神阴晴不定。
超脱境体检卡剩余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种无所不能般的承载感，正在一点点松动。
经脉开始重新感到负荷。
肉身伤势也在反扑。
若再继续硬打，未必能打破融合阵。
而一旦体检卡结束，他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王昊心里冒出一个很务实的念头。
跑。
先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回去签到，攒底牌，带大夏全体升级，再回来把姬无殇祖坟扬了。
当然，姬无殇这种东西有没有祖坟不好说。
没有也可以现挖一个。
王昊从来不缺执行力。
但问题是，现在怎么跑？
万墟深渊被九棺祭台残阵封锁。
姬无殇融合期间虽然不能主动追杀，但诡气漩涡正在扩大。
一旦覆盖整个深渊，所有人都得被卷进去。
大夏众人看着那吞噬帝尸的恐怖画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韩山岳咬牙道：“陛下，我们怎么办？”
阴九幽低声道：“要不……撤？”
血无痕苦笑。
“你觉得能撤出去？”
魔尊看向王昊。
他没有催。
因为他知道，现在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只有王昊。
鬼婆婆忽然开口。
“陛下。”
“若他真化为十级诡异，万墟深渊会成为诡域核心。”
“届时不止我们，整个大夏边境，都会被诡域侵蚀。”
王昊眼神微沉。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跑可以。
但不能乱跑。
如果姬无殇真在这里晋升十级诡异，后果会极其恐怖。
可不跑，留下来硬拼，又很可能全军覆没。
王昊最讨厌这种选择题。
因为无论怎么选，都亏。
他喜欢出选择题给别人。
不喜欢别人把选择题拍他脸上。
新·天子剑还在旁边咬牙切齿。
“主人！”
“不能让他吃完！”
“帝尸是本座的！”
王昊冷冷道：“闭嘴。”
新·天子剑委屈。
“主人，小剑这是为大局着想。”
王昊瞥它。
“你所谓的大局，就是你的饭碗？”
新·天子剑理直气壮。
“小剑强，就是主人强！”
“主人强，就是大夏强！”
“大夏强，就是天下大局！”
王昊沉默一瞬。
好像还有点道理。
但现在不是讲歪理的时候。
姬无殇已经吞下帝尸一条手臂。
他的身体越来越扭曲。
背后长出一根根黑色骨刺。
胸口晶核与额头黑核之间，形成一道诡异竖眼。
那竖眼缓缓睁开。
只是睁开一丝，深渊中所有人都感觉灵魂一寒。
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
雷渊镇魔塔剧烈颤动。
新·天子剑也罕见地停下嘴贱。
它低声道：“主人。”
“这东西……真要成了。”
王昊握紧剑柄。
指节发白。
体检卡剩余时间越来越短。
大概只够他再全力爆发一次。
一次。
打不破，就必须撤。
王昊眼底闪过狠色。
他从来不是圣人。
但他是大夏皇帝。
大夏众人还在身后。
若真要撤，也必须先撕开一条路。
王昊抬起头，看向那疯狂吞噬帝尸的姬无殇。
姬无殇也看向他，嘴角裂到耳后，笑得不像人。
“王昊。”
“你现在，是不是想跑了？”
王昊面无表情。
“你猜。”
姬无殇狂笑。
“跑吧！”
“本座准你跑！”
“等本座化诡成功，会亲自去大夏找你。”
“到时候，本座会让你的子民亲眼看着，他们敬畏的皇帝，被本座一点一点吃掉！”
王昊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却让所有熟悉他的人心头一跳。
魔尊眼神微变。
陛下这个笑……
一般不是有人要倒霉，就是陛下准备干一件特别缺德的大事。
王昊抬起新·天子剑。
雷渊镇魔塔缓缓落到他身后。
九条皇道龙气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催动。
而是燃烧本源般的压榨。
新·天子剑惊道：“主人，你要干什么？”
王昊淡淡道：“打不过就跑，这叫智慧。”
“但跑之前，不给敌人留点纪念，朕心里不舒服。”
新·天子剑一愣。
随即兴奋。
“主人，你要阴他？”
王昊冷笑。
“什么叫阴？”
“朕这是礼尚往来。”
“他让朕打工。”
“朕收点工钱，不过分吧？”
新·天子剑瞬间振奋。
“不过分！”
“太不过分了！”
王昊盯着诡气漩涡，眼神深处幽光闪动。
他还有签到情报系统。
虽然这地方已经签到过，但情报每个签到点更新一次。
而万墟深渊核心，九棺祭台残骸，帝尸被吞噬，姬无殇化诡。
此刻的特殊节点，已经变了。
王昊心中默念。
“系统。”
“签到。”
下一瞬。
一道只有王昊能听见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地点：万墟深渊·九棺祭台崩毁核心·十级诡异蜕变现场。】
【是否签到？】
王昊眼神一凝。
果然可以！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物品：替死诡符一枚。】
【获得情报：姬无殇化诡尚未完成，其融合核心为额头黑核与胸口晶核之间的诡眼。诡眼未彻底睁开前，若被帝尸残存帝念冲击，可导致融合短暂停滞。】
【备注：帝尸很生气，但它现在没嘴骂人。】
王昊：“……”
这系统备注还是一如既往欠揍。
不过情报很有用。
帝尸残存帝念。
冲击诡眼。
让融合停滞。
王昊眼神骤亮。
他看向还在被吞噬的帝尸。
帝尸漆黑眼眸中，那一丝残存帝念正在疯狂挣扎。
它恨姬无殇。
很恨。
但它被诡器规则压制，无法真正爆发。
那如果……
有人帮它一把呢？
王昊嘴角缓缓上扬。
新·天子剑见状，立刻来了精神。
“主人！”
“你又想到坏主意了？”
王昊淡淡道：“会不会说话？”
新·天子剑立刻改口。
“主人英明神武，又想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妙计了？”
王昊满意点头。
“差不多。”
他看向姬无殇，笑容冰冷。
“姬无殇。”
“你不是想让帝尸给你打工吗？”
“朕现在让它结算工钱。”
王昊这句话落下，万墟深渊之中，诡气翻滚得更加剧烈。
大夏众人听得一愣。
结算工钱？
都什么时候了，陛下还有心情算账？
可熟悉王昊的人都知道，陛下这人一旦开始算账，那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而且倒霉的方式，通常很缺德。
姬无殇站在诡器漩涡中央，一边吞噬帝尸，一边发出森冷笑声。
他已经不像人了。
嘴角裂至耳根，黑色锯齿一圈又一圈地转动。
背后一根根骨刺刺破血肉，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生长出来的黑色神树。
胸口晶核与额头黑核之间，那道诡眼正在缓缓成形。
每睁开一丝，深渊中便多一分诡异死寂。
他咬着帝尸残破肩骨，灰白死亡本源顺着那张恐怖巨口涌入体内。
帝尸剧烈挣扎。
可数十件诡器组成的融合阵，死死钉住了它的残躯。
那曾经触及超脱的帝者尸身，此刻竟像砧板上的肉。
被一口一口啃食。
被一寸一寸亵渎。
姬无殇咧嘴大笑。
“王昊，你还想翻盘？”
“本座承认，你确实够阴，够狠，够会算。”
“可这一次，是本座赢了。”
“你打碎了帝尸的骨。”
“你撕开了帝尸的壳。”
“你替本座做了最难的一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像亿万虫豸在人的骨头缝里爬。
大夏众人脸色难看。
韩山岳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阴九幽嘴角抽搐，低声道：“这老东西笑得太贱了，我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血无痕看了他一眼。
“你上去？”
阴九幽沉默半息。
“我负责想。”
众人：“……”
魔尊没有说话。
他一直盯着王昊。
别人看见的是绝境。
他看见的，却是王昊眼底那一抹危险到极点的冷光。
那不是绝望。
也不是慌乱。
而是一个老阴货被另一个老阴货阴了之后，开始重新阴回去的眼神。
魔尊心头忽然一跳。
他有种预感。
姬无殇可能要难受了。
王昊表面不动声色。
但他的掌心之中，一枚诡异符箓已经悄然出现。
替死诡符。
这是刚刚签到所得。
符纸并不大，只有两指宽。
通体灰黑，像烧剩下的纸钱，又像从死人棺材板上撕下来的皮。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不断扭曲，时而像人，时而像尸，时而又像一团被诡异规则吞掉的影子。
王昊能感觉到，这东西很邪门。
它不是单纯保命。
而是替死。
替一次死劫。
用得好，可以将某个正在承受死亡规则吞噬的目标，从原本的死劫里硬生生拖出来。
当然，前提是有锚。
血就是锚。
帝尸之血。
哪怕帝尸早已死去，它体内残留的灰白死亡本源，依旧是这具帝躯最直接的规则印记。
只要拿到帝尸之血，再等到姬无殇吞噬最关键的一刻，王昊就能用替死诡符，把帝尸尚未完全被吞噬的残躯抢出来。
抢不回全部。
但能抢一部分。
足够了。
姬无殇想吃满。
王昊偏不让他吃饱。
打不过你，那就恶心你。
这是王昊的人生准则之一。
至于第一个准则，是能打过就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