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尸发出震天怒吼。
它没有完整神智，但本能仍在。
这柄剑太恶心。
不但砍它。
还吃它。
吃就算了，还边吃边骂。
这简直是对帝尸尊严的双重践踏。
帝尸猛然抬脚，想要踩碎王昊。
王昊身形如雷，瞬间侧移。
同时第五剑破星斩出，直接切在帝尸脚踝处。
帝尸身躯一歪。
新·天子剑兴奋到声音都劈叉了。
“主人！”
“砍它腿！”
“砍断！砍断！”
王昊冷笑。
“朕需要你教？”
第六剑，裂天！
剑光从下而上。
帝尸左腿膝盖处裂开一道恐怖口子。
灰白死气喷薄而出，如同一座死亡火山爆发。
大夏众人看得热血沸腾。
韩山岳紧握双拳，眼眶发红。
“陛下在压着帝尸打！”
阴九幽喃喃道：“那可是帝尸啊……”
血无痕声音沙哑。
“今日之后，若能活着出去，天下谁还敢说陛下只是昏君？”
魔尊看着王昊的背影，眼神复杂。
昏君？
当然昏。
贪财、嘴毒、心黑、记仇。
但这昏君站在最前面的时候，确实比任何圣君都更像皇帝。
他从不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
可每一次最危险的时候，他都在最前面。
骂着人。
阴着敌。
然后硬生生打出一条生路。
鬼婆婆低声道：“大夏有这样的皇帝，是福是祸？”
魔尊沉默一瞬。
“对敌人是祸。”
“对我们……”
他看向那片雷光中的身影。
“也许是福。”
帝尸被接连重创。
姬无殇脸色却逐渐从愤怒变成了冷漠。
他没有再急着救援。
反而静静看着王昊一剑又一剑撕开帝尸。
王昊自然注意到了。
他心中微微一沉。
不对劲。
姬无殇太安静了。
这种老阴货，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帝尸被重创而什么都不做。
除非……
他想让帝尸被重创。
王昊一剑斩退帝尸，眼神扫向姬无殇。
“怎么？”
“不救你帝尸爹了？”
新·天子剑立刻补刀。
“估计是不孝子准备改姓了！”
“帝尸老登真惨啊！”
“活着当帝，死了当爹，还被儿子卖！”
帝尸似乎听懂了一点，嘶吼更狂暴。
它猛然撞碎黑雷锁链，扑向王昊。
王昊眼神一寒。
既然姬无殇不救，那就先废了帝尸。
无论姬无殇有什么算计，帝尸越完整，对方底牌越强。
先打残，总没错。
“九掌！”
王昊左手抬起。
囚天覆地掌九掌连发！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
第九掌！
九重苍天巨掌在深渊上空层层叠加。
每一掌都带着皇道龙气。
每一掌都携带雷霆之威。
九掌合一，像一座天庭镇压而下。
帝尸抬头，双臂撑天。
但它已经被开天九剑重创，又被新·天子剑吞噬了大量死亡本源。
此刻再硬接九掌，终于承受不住。
轰隆！
帝尸双臂骨骼炸裂。
膝盖重重砸在祭台残骸上。
整座残破祭台再次下沉千丈。
帝尸跪了。
不是单膝。
而是双膝！
大夏众人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陛下威武！”
“陛下无敌！”
“帝尸跪了！”
新·天子剑更是抖到了极致。
它化出器灵虚影，站在剑身上叉腰狂笑。
“哈哈哈哈！”
“帝尸老登！”
“刚才谁打本座？”
“现在给本座跪下了吧！”
“你再硬啊！”
“你骨头不是硬吗？本座专治硬骨头！”
王昊一把将它器灵按回剑里。
“别浪。”
新·天子剑不服。
“主人，让小剑再骂两句！”
王昊冷冷道：“再骂，等会儿敌人翻盘，你负责？”
新·天子剑瞬间安静。
“主人英明，小剑闭嘴。”
王昊看向姬无殇。
他本想讥讽两句。
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姬无殇笑了。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而是计划达成后的笑。
姬无殇缓缓抬头，胸口黑色晶核停止旋转。
他看着跪倒的帝尸，又看向王昊，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讥讽。
“王昊。”
“你确实聪明。”
“也确实能打。”
王昊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姬无殇继续道：“可惜。”
“你再聪明，也只是给本座打工。”
话音落下。
姬无殇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御空。
不是身法。
而是借助九棺祭台残阵，与帝尸之间尚未彻底断绝的最后联系，瞬移到了帝尸面前。
王昊瞳孔骤缩。
“拦住他！”
雷渊镇魔塔黑雷暴射。
新·天子剑剑光疾斩。
但姬无殇已经抬手。
他的掌心，多出了一颗黑色核心。
那核心比他胸口晶核更深、更暗、更诡异。
仿佛有无数张脸在里面嘶吼。
姬无殇笑容狰狞。
“现在。”
“该本座验货了。”
他一掌将黑色核心，按进了帝尸额头！
黑色核心按入帝尸额头的一瞬间。
万墟深渊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
而是所有声音，都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诡异力量吞掉。
雷声停滞。
死气凝固。
大夏众人的心跳，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下一瞬。
帝尸额头裂开。
那道原本能射出黑暗死光的竖纹，被黑色核心强行撑大。
无数细密的黑色血管从核心中钻出，像活物一样扎入帝尸头颅。
帝尸猛然仰天嘶吼。
那嘶吼不再只是死亡本能。
而是痛苦。
是愤怒。
是一个曾经的帝者尸身，在被更邪恶的东西强行亵渎。
姬无殇站在帝尸面前，双手张开，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王昊！”
“你真以为本座将帝尸当成打手？”
“你真以为本座费尽心机，只是为了操控一具死去的帝躯？”
王昊脸色阴沉，心底寒意骤起。
坏了。
被算计了。
他先前以为姬无殇的核心目的是操控帝尸，借帝尸杀他们，或者借九棺祭台复苏某种帝级力量。
所以他最优解是切断姬无殇与帝尸的联系，再重创帝尸。
可现在看来……
姬无殇想要的，根本不是完整帝尸。
而是一具被削弱到足以吞噬的帝尸！
他刚才打得越狠，帝尸越虚弱。
帝尸越虚弱，姬无殇越容易下手。
王昊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不是杀意。
是被老阴货反阴后的不爽。
这感觉很差。
就像你花了半天时间砍价，结果发现老板本来就想把假货塞给你，还顺便让你帮他搬了仓库。
离谱。
很离谱。
新·天子剑也反应过来了。
它整柄剑都炸毛。
“姬狗！”
“你踏马抢本座饭？”
“那帝尸是我的！”
“我的！”
“本座吞了能升级！”
“你一个胸口长黑蛋的东西，凭什么抢本座食物！”
姬无殇根本不理它。
他胸口晶核与帝尸额头黑色核心同时亮起。
两枚核心之间，爆发出亿万条黑色符线。
那些符线穿透虚空，勾连九棺祭台残骸。
轰隆隆！
祭台废墟之中，一件件诡器升空。
有断裂的青铜环。
有染血的骨灯。
有布满眼珠的残幡。
有半截黑铁锁链。
有一口不断渗血的小棺。
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件。
每一件诡器都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它们有的排名不高，却极端邪异。
有的残破不堪，却仍保留着某种古老规则。
这些诡器围绕姬无殇与帝尸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诡异漩涡。
诡气冲霄。
黑潮倒卷。
雷渊镇魔塔释放出的雷光，竟被硬生生挡在外面。
王昊没有废话。
他最讨厌敌人在变身的时候讲解。
所以他直接动手。
“雷渊！”
雷渊镇魔塔第八层雷凤再出。
凤鸣撕裂寂静。
万千雷羽如天刀，朝姬无殇和帝尸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王昊抬手就是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他没有试探。
没有犹豫。
一上来就是连招。
苍天巨掌携皇道龙气拍向那团诡器漩涡。
新·天子剑更是暴怒到极点。
它自己从王昊手里冲出，剑身黑光大盛，器灵虚影扛着剑冲在最前面。
“姬狗！”
“还我帝尸！”
“那是本座的升级材料！”
“谁抢饭谁死！”
王昊眼角微跳。
“回来！”
新·天子剑怒吼。
“主人！这不能忍！”
“忍了小剑道心就碎了！”
王昊冷声道：“你有道心？”
新·天子剑：“有！吞噬道心！”
王昊：“……”
这回答竟然无法反驳。
轰轰轰！
雷凤、掌势、剑光同时轰在诡器漩涡上。
可下一瞬，王昊脸色更沉。
挡住了。
所有攻击，都被漩涡外围那层浓厚诡气挡下。
雷羽落入其中，像泥牛入海。
囚天掌势拍下，只震得漩涡表面泛起涟漪。
新·天子剑一剑砍进去，吞噬之力刚要发动，就被数十件诡器同时反震，嗖的一声弹回王昊身边。
“哎哟！”
“主人！”
“它们群殴！”
王昊接住剑，冷冷道：“你也知道疼？”
新·天子剑愤怒。
“疼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不讲武德！”
王昊看着那片诡器漩涡，心里飞速计算。
不对。
不是打不破。
而是来不及。
这些诡器明显是姬无殇提前布置好的融合阵。
他等的就是帝尸被重创、帝躯本能衰弱、死亡本源外泄的那一刻。
然后以黑色核心为桥，把自己、帝陨碑污染源、帝尸残躯、九棺祭台、数十件诡器全部串联。
这不是夺舍。
也不是炼尸。
这是化诡。
姬无殇要把自己和帝尸一起，炼成某种更高层次的诡异存在。
鬼婆婆脸色惨白如纸。
她声音颤抖，几乎破音。
“十级……”
“他想晋升十级诡异！”
大夏众人心头轰然一震。
十级诡异？
高武世界境界之中，武道九境之上，是武神。
武神之上，是超脱。
可诡异体系不同。
诡器、诡物、诡异生灵，等级诡谲难测。
若以危害层级划分，十级诡异，几乎对应超脱帝者！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帝者更可怕。
因为帝会死。
诡异未必会。
姬无殇大笑声从漩涡中传出。
“不错！”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成帝！”
“半步超脱想要真正跨出那一步，何其艰难？”
“就算成帝，又如何？”
“帝也会死！”
“这具帝尸，就是证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狂热。
“你们看！”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者，死后还不是被埋入棺中？”
“还不是被污染？”
“还不是被本座驱使？”
“所谓超脱，不过是更强一点的血肉！”
“可诡异不同！”
“诡异不会老！”
“诡异不会被岁月杀死！”
“诡异才是永生！”
“本座要以帝尸为基，以帝陨碑为源，以九棺祭台为炉，以诸多诡器为骨！”
“化为十级诡异！”
“真正不死不灭！”
帝尸疯狂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