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在远处看得眼皮直跳。
他忽然觉得，这柄剑迟早会被王昊逼疯。
但更可怕的是，这一人一剑明明嘴上没一句正经，配合却越来越顺。
王昊以开天九剑破防。
新·天子剑以吞噬进化撕根基。
雷渊镇魔塔封锁战场。
皇道龙气压制污染。
每一环都阴得恰到好处。
姬无殇最怕的不是王昊强。
是王昊强的同时，还特别会算。
更无耻的是，他算计你的时候，还要骂你两句。
姬无殇胸口晶核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他强行稳住裂痕，眼底寒芒暴涨。
另一边。
帝尸失去姬无殇一部分掌控后，挣扎越发剧烈。
它漆黑眼眸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古老的残念正在复苏。
那不是生机。
更像是死去帝者最后的不甘。
被人炼成尸。
被人驱使。
被人当成兵器。
哪怕只剩尸骸，帝者本能也不愿被操控。
帝尸猛然一震。
黑雷锁链寸寸崩裂。
囚天掌势被它用肩膀硬生生顶碎。
它转头看向姬无殇，喉咙中发出低沉嘶吼。
那一声嘶吼，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
大夏众人头皮发麻。
韩山岳喃喃道：“它……它是不是要反噬姬无殇？”
鬼婆婆声音干涩。
“有可能。”
“但帝尸反噬，未必是好事。”
“它若彻底失控，我们一样会死。”
阴九幽苦笑。
“所以现在最好的情况，是陛下先打死姬无殇，再打残帝尸？”
血无痕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很轻松。”
阴九幽摊手。
“我负责说，陛下负责做。”
众人：“……”
这话虽然无耻。
但莫名符合大夏风格。
王昊自然也察觉到了帝尸的变化。
他目光一闪。
机会！
姬无殇要同时压制晶核受损、维持帝尸操控、防备王昊追杀。
三线作战。
换成别人，可能还会稳一手。
王昊不会。
他最喜欢趁人病要人命。
更喜欢趁人还没病死时补两刀。
“雷渊！”
王昊低喝。
雷渊镇魔塔轰然震动。
第七层黑雷再度化作锁链，缠向帝尸。
第八层雷凤振翅，万千雷羽封锁姬无殇退路。
塔身之中，仅剩的第九层紫雷龙残余气息也被王昊强行牵引。
新·天子剑惊道：“主人，你还要放紫雷龙？”
王昊冷声道：“不是放。”
“是吓他。”
新·天子剑一愣。
随即恍然大悟。
“哦——虚张声势！”
王昊瞥它。
“会不会说话？”
新·天子剑立刻改口。
“伟大的主人，这是战略威慑！”
王昊满意点头。
“孺剑可教。”
姬无殇看到第九层紫光再起，瞳孔果然一缩。
他知道雷渊镇魔塔第九层的可怕。
即便刚才硬扛下来，也绝不是毫发无损。
若再来一次，再叠加王昊开天九剑和那柄贱剑吞噬，他胸口晶核未必撑得住。
这一瞬的迟疑，被王昊抓住。
《开天九剑》第八剑。
镇狱！
剑光落下，不是斩向姬无殇肉身，而是斩向他胸口晶核与九棺祭台之间那一条最隐蔽的黑色符线。
那符线极细。
像一根头发。
却连着姬无殇、帝尸、祭台残阵。
王昊刚才一边打，一边骂，一边看。
终于看准了。
剑落。
黑线断。
姬无殇脸色骤白。
帝尸仰天嘶吼，身上死气猛然暴走。
整个九棺祭台残骸轰然塌陷。
姬无殇终于彻底怒了。
“王昊！”
“本座要你死！”
王昊却笑了。
“急什么？”
“朕还没砍完。”
他一步踏出，左手掌势凝聚，右手剑意冲霄。
第九剑的气息，开始在新·天子剑上苏醒。
那一刻，整个万墟深渊仿佛被一股无形锋芒劈开。
大夏众人心头狂震。
他们隐约看见，王昊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帝影。
那帝影手持天剑，脚踏山河，头顶雷霆，背后万民朝拜。
不是超脱帝者。
却有帝者之姿。
王昊眼中杀意炽烈。
“姬无殇。”
“朕先斩你的壳。”
“再斩你的命。”
“最后，再把你这点破烂野心，剁碎了喂剑。”
第九剑未出。
深渊已裂。
新·天子剑剑身疯狂震颤。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它能感觉到王昊体内那股临时超脱承载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灌入剑身。
那感觉就像一条小河，突然被天河倒灌。
爽。
很爽。
但也有点撑。
新·天子剑嚎了一声。
“主人！”
“慢点！”
“小剑有点胀！”
王昊面无表情。
“忍着。”
新·天子剑悲愤。
“你每次都这样！”
王昊冷笑。
“再废话，朕用剑柄。”
新·天子剑瞬间安静。
刚才剑柄砸帝尸那一下，它现在还记得。
尊严隐隐作痛。
姬无殇感受到第九剑的威压，眼神阴沉如渊。
他胸口晶核急速旋转，黑色污染之力像潮水一样涌出，重新化作帝陨碑残影。
但这一次，碑影刚刚凝聚，便被王昊周身皇道龙气冲得不断摇晃。
九条金龙盘绕，龙鳞之上雷光跳跃。
雷渊镇魔塔镇在上方，九层塔门虽未全开，却仿佛九座天罚深井，随时准备倾倒雷海。
姬无殇心中杀意暴涨，却也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王昊太难缠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对手。
明明境界不高，却底牌层出不穷。
明明身负重伤，却敢把每一分力量都榨到极限。
明明嘴贱无耻，却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这不是莽夫。
这是披着昏君皮的恶狼。
而且是饿了很多年的那种。
“帝尸！”
姬无殇猛然怒喝。
“给本座拦住他！”
帝尸嘶吼。
它残破帝袍鼓荡，死亡规则如亿万灰白锁链，从虚空中垂落。
哪怕刚刚被王昊切断一条关键符线，它依旧拥有恐怖力量。
毕竟，这是帝尸。
哪怕不是完整帝者。
哪怕死了不知多少岁月。
哪怕被九棺祭台腐蚀镇压。
它依旧是曾经触及超脱的存在。
帝尸一步踏出，横在姬无殇身前。
王昊眼神冷漠。
“让一具尸体替你挨打。”
“姬无殇，你真孝顺。”
新·天子剑立刻接话。
“主人，他这不是孝顺！”
“这是啃老！”
“别人啃爹，他啃帝尸爹！”
大夏众人本来紧张得心脏都快停了。
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
魔尊嘴角一抽。
这剑真是离谱。
生死大战都能骂出花来。
姬无殇额角青筋跳动。
“闭嘴！”
新·天子剑更来劲了。
“急了急了！”
“主人你看，他急了！”
“半步超脱也会急！”
“胸口长黑蛋，认尸体当爹，打不过就喊爹救命！”
“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想笑！”
王昊淡淡道：“别光骂。”
“等会儿多吞点。”
新·天子剑立刻严肃。
“遵命，伟大的主人！”
帝尸拳头轰来。
拳锋之上，没有真元，没有罡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死亡规则。
这一拳若落在大夏众人身上，别说肉身，连存在痕迹都可能被抹去。
王昊却不退。
他抬手，囚天覆地掌第一掌轰出。
苍天巨掌迎拳而上。
轰！
巨掌爆碎。
帝尸拳势也被削弱一层。
第二掌！
第三掌！
第四掌！
王昊一口气连出四掌。
每一掌落下，都像一片苍穹坠入深渊。
帝尸前进的速度被硬生生压慢。
但它仍在向前。
残破帝躯之中，仿佛藏着一座不灭死海。
王昊眼神不变。
第五掌！
第六掌！
两掌叠加，山河社稷虚影浮现。
帝尸脚下虚空崩成黑洞。
它膝盖微微一沉。
新·天子剑激动大喊。
“跪了！”
“主人！帝尸要跪了！”
王昊冷冷道：“还没。”
第七掌落！
黑雷锁链同时缠住帝尸脖颈与双臂。
帝尸猛然仰头，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嘶吼。
姬无殇脸色阴沉，胸口晶核射出一道黑光，试图稳住帝尸。
可王昊等的就是他分神。
他身形一晃，瞬间越过帝尸拳势边缘。
开天九剑第九剑，终于斩出。
第九剑。
开天！
没有繁复光影。
没有万丈剑芒。
只有一道极细的线。
一条黑金色的线，从王昊剑尖斩出。
那一线落下时，天地像被重新定义。
深渊被切开。
死气被切开。
帝尸身前的死亡规则，也被切开。
帝尸似乎感受到了真正威胁，猛然抬起双臂格挡。
铛！
剑线斩在帝尸手臂上。
先是一声金铁交鸣。
紧接着，咔嚓一声。
帝尸那足以硬撼紫雷龙的手臂，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灰白死血喷涌而出。
不是真血。
而是死去帝躯中残留的死亡本源。
新·天子剑瞬间疯了。
“吃的！”
“主人！大补！”
王昊冷声道：“吞！”
轰！
新·天子剑黑光暴涨。
吞噬进化之力顺着那道裂口疯狂钻入。
帝尸剧烈震颤。
残破帝袍下，那具干枯而威严的身躯，第一次出现明显崩坏。
它手臂上的裂痕不断扩大。
肩膀处也浮现出蛛网般的黑金剑痕。
姬无殇脸色大变。
“住手！”
他想再次催动晶核。
王昊左手第八掌已经压下。
囚天覆地掌第八掌！
巨掌遮天蔽日，掌心山河社稷镇压一切。
这一掌不打帝尸。
而是直接拍向姬无殇！
姬无殇不得不回防。
黑色晶核爆发污染潮汐，挡住第八掌。
轰！
污染黑潮被拍散大半。
姬无殇身形倒退，嘴角溢出黑血。
帝尸那边，却彻底失去支援。
王昊眼中寒芒一闪。
“继续！”
他提剑杀向帝尸。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开天九剑，一剑接一剑。
第一剑，开山！
斩帝尸胸膛。
第二剑，断江！
斩帝尸腰腹。
第三剑，裂海！
斩帝尸肩骨。
第四剑，斩岳！
斩帝尸双膝。
每一剑落下，帝尸身上都会炸开一道黑金裂痕。
每一道裂痕出现，新·天子剑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扑上去狂吞。
“哈哈哈哈！”
“爽！”
“太爽了！”
“帝尸老登，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打本座吗？”
“来啊！”
“再打啊！”
“你手都快被本座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