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尸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
不是因为痛。
而是因为它体内的死亡力量，被强行撕走了一缕。
虽然只是一缕。
但对帝尸这种残缺存在而言，这种吞噬是一种破坏。
姬无殇脸色骤变。
“住手！”
王昊笑了。
“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姬无殇必须分神稳住帝尸。
只要他分神，胸口晶核就会出现破绽。
王昊左手猛然抬起。
囚天覆地掌，第一掌再起！
不是九掌齐发。
而是一掌压向帝尸。
同时雷渊镇魔塔第七层黑雷化作锁链，缠住帝尸手臂。
新·天子剑继续吞噬。
三重力量同时压制帝尸。
姬无殇不得不催动晶核，强行维持帝尸稳定。
就在这一瞬。
王昊消失了。
雷光一闪。
他不再站在帝尸面前。
而是出现在祭台高处，姬无殇身前三丈。
姬无殇瞳孔骤缩。
好快！
不。
不是单纯快。
是王昊借雷渊镇魔塔的雷霆通道，强行挪移了战场位置。
王昊咧嘴一笑。
笑得无比森然。
“姬无殇。”
“朕说过。”
“马上轮到你。”
他右手握着新·天子剑。
新·天子剑还在嚷嚷。
“主人！帝尸还没吞完！”
王昊冷声道：“先砍这个。”
新·天子剑立刻兴奋。
“砍胸口那颗黑蛋？”
王昊道：“对。”
姬无殇怒喝，双掌推出。
黑色污染之力化作一头狰狞巨兽，朝王昊吞来。
王昊不闪不避。
皇道龙气护身。
雷渊镇魔塔垂落雷幕。
他硬顶污染巨兽，一剑斩出。
《开天九剑》。
第一剑。
开山！
剑光如一线天河。
黑金剑气与皇道真元交织，狠狠斩在姬无殇胸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
姬无殇胸口晶核爆发黑光，挡住剑锋。
王昊眼神微凝。
好硬。
新·天子剑却兴奋到发抖。
“主人！”
“这东西好补！”
王昊冷笑。
“那就继续。”
第二剑。
断江！
第三剑。
裂海！
第四剑。
斩岳！
剑光一重比一重凶。
姬无殇被逼得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祭台都炸开一道深坑。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王昊的剑，不只是剑招强。
更可怕的是新·天子剑在吞。
每一次碰撞，新·天子剑都会从晶核表面强行撕下一点污染力量。
那点力量不多。
可积少成多。
姬无殇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核心正在被人啃。
还是被一柄嘴贱的剑啃。
这比受伤更恶心。
姬无殇怒吼：“滚！”
他胸口晶核爆发出恐怖黑潮。
王昊被震退半步。
但他刚退，便又笑了。
因为帝尸那边，失控了。
没有姬无殇全力操控，帝尸被黑雷锁链、囚天掌势和新·天子剑残留吞噬之力同时干扰。
它猛然转头。
漆黑眼眸，竟看向了姬无殇。
姬无殇脸色终于变了。
王昊笑容更盛。
“看来你家死人，不太听话啊。”
姬无殇咬牙。
“王昊，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赢？”
王昊抬剑。
剑锋直指姬无殇胸口晶核。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天雷鸣。
“能不能赢，打完才知道。”
“但朕现在确定一件事。”
姬无殇冷冷道：“什么？”
王昊笑得很灿烂。
“你装了这么久。”
“成色也就半步超脱。”
“还没到让朕跑路的程度。”
新·天子剑立刻附和。
“伟大的主人英明！”
“区区半步超脱，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王昊瞥它一眼。
“你刚才被帝尸打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新·天子剑瞬间严肃。
“主人，那是战术性示弱。”
王昊冷笑。
“你最好是。”
姬无殇胸口起伏，眼神彻底阴沉。
帝尸在挣扎。
晶核在受损。
王昊的时间在流逝。
三方都在抢命。
深渊之中，雷光、死气、皇道龙气、污染黑潮疯狂碰撞。
这一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武神搏杀。
而是活着的人间皇帝，半步超脱的幕后黑手，残缺苏醒的超脱帝尸，三者在万墟深渊中争夺最后生机。
王昊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体检卡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倒计时。
不能拖了。
他抬起左手。
雷渊镇魔塔再度震动。
右手新·天子剑黑金剑光暴涨。
九条皇道龙气同时盘绕周身。
王昊盯着姬无殇，眼底杀意如刀。
“姬无殇。”
“下一剑，朕斩你的乌龟壳。”
“再下一掌，朕送你和你的帝尸爹一起回棺材。”
万墟深渊之中，雷光如海。
破碎的九棺祭台悬在死气汪洋之上，像一座被诸天遗弃的坟山。
帝尸挣扎。
姬无殇怒视。
王昊提剑而立。
三者之间，气机交错，竟像三轮残破大日同时坠入深渊，压得大夏众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王昊能清楚感觉到，超脱境体检卡的力量正在流逝。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座天炉。
现在天炉还在。
但炉火已经开始倒计时。
一旦火灭，他这个武神境二层的小身板，就要从“临时半个成帝”瞬间掉回现实。
现实很残酷。
现实就是，他胸口还塌着。
经脉还在痛。
神魂也被雷渊镇魔塔震得发麻。
如果体检卡结束时，姬无殇和帝尸还没解决，那王昊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提前写遗诏。
当然。
遗诏内容大概是——
“朕不是打不过，主要是体验卡过期。”
很合理。
很有尊严。
但王昊不喜欢输。
更不喜欢给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输。
他更喜欢把敌人脑袋拧下来，再慢慢解释自己为什么赢。
王昊抬起新·天子剑。
黑金剑光在剑身之上流淌，像一条吞噬万灵的暗河。
新·天子剑器灵在剑中兴奋得发抖。
“主人！”
“砍他！”
“砍他胸口那颗黑蛋！”
“本座已经闻到升级的味道了！”
王昊淡淡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新·天子剑义正词严。
“主人，小剑这是为了大夏未来！”
“只要吞了这颗黑蛋，小剑排名必定暴涨！”
“到时候主人拿小剑砍人，不但更顺手，姿势也更威武！”
王昊冷笑。
“你想升级就直说。”
新·天子剑沉默一瞬。
然后无比诚恳。
“主人，小剑想升级。”
王昊：“……”
这剑虽然没脸，但诚实得让人不太好骂。
姬无殇胸口黑色晶核缓缓旋转。
晶核中那半截帝陨碑虚影，释放出一圈又一圈污染波纹。
每一圈波纹荡开，万墟深渊中的死气都会被牵引，重新流向帝尸。
帝尸被黑雷锁链缠住的手臂开始剧烈震颤。
囚天覆地掌留下的掌势也在崩散。
新·天子剑刚才吞噬出的那道裂痕，正在被灰白死气修补。
姬无殇冷笑。
“王昊，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王昊眼神微动。
这孙子看出来了。
不愧是藏在九棺祭台后面算计这么久的老阴货。
别的不说，眼睛确实毒。
不过王昊不慌。
敌人发现你的弱点，不代表他能活到利用弱点的那一刻。
王昊咧嘴一笑。
“姬无殇，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人吗？”
姬无殇眯眼。
王昊道：“最讨厌打架的时候提醒朕时间不多的人。”
“因为这会让朕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姬无殇冷声道：“什么问题？”
王昊笑容更灿烂。
“朕得更快把你打死。”
话音落下。
王昊一步踏出。
轰！
九条皇道龙气同时咆哮。
雷渊镇魔塔垂落万道雷链，将王昊身形瞬间推到姬无殇面前。
不是御空。
不是身法。
而是借雷霆通道强行穿梭。
一瞬三丈。
三丈如天堑，却在雷光中被王昊一脚踏碎。
姬无殇双掌合拢，黑色污染潮汐化作一面巨大的碑影挡在身前。
那碑影古老残缺，边缘布满裂纹，却有一种葬灭万古的阴冷气息。
帝陨碑！
哪怕只是虚影，也让大夏众人脸色骤白。
鬼婆婆浑身颤抖，嘶声道：“别看那碑！”
“那东西会污染神魂！”
韩山岳等人连忙移开视线。
可只是余光触及，脑海里便仿佛有无数低语钻入。
“归来……”
“沉沦……”
“化诡……”
“永生……”
那声音不大，却极其粘稠，像一只只冰冷的手，从意识深处往外爬。
魔尊冷哼一声，魔气横扫，将众人笼罩。
“守心！”
“大夏的人，别在陛下面前丢脸！”
众人咬牙撑住。
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种级别的污染，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他们能做的，只有站住。
活着站住。
然后看着王昊去打穿一切。
王昊直面帝陨碑虚影，眼神却没有半点波动。
污染低语钻入他识海。
下一瞬。
皇道龙气轰然咆哮。
万民愿力如金色汪洋，在神魂之外化作一层薄薄光膜。
那光膜并不耀眼，却温暖、厚重、不可亵渎。
那是大夏亿万子民的信念。
是无数人对皇帝的敬畏、期盼、怨念、崇拜，以及少部分人每天偷偷骂昏君又不敢真骂出声的复杂情绪。
王昊觉得，这玩意成分很复杂。
但好用。
好用就行。
“帝陨碑？”
王昊冷笑。
“半截破碑，也敢在朕面前摆谱？”
他一剑斩下。
《开天九剑》第五剑。
破星！
剑光骤然收束。
不再浩荡如河，而是凝成一线。
一线黑金剑芒，像从混沌中劈出的第一道光，直接斩在帝陨碑虚影上。
铛！
万墟深渊震荡。
帝陨碑虚影表面炸开无数黑色火星。
姬无殇闷哼一声，脚下祭台碎石纷纷化为齑粉。
但碑影没碎。
王昊眼神不变。
第六剑。
裂天！
剑势陡然拔高。
新·天子剑剑身发出刺耳剑鸣。
黑金剑气撕裂虚空，直接从碑影上方劈落，像要将整片苍穹一分为二。
姬无殇怒吼一声，胸口晶核黑光暴涨。
帝陨碑虚影骤然凝实。
轰！
第六剑斩下。
碑影裂开一道深深缝隙。
缝隙之中，有黑血般的污染雾气疯狂涌出。
新·天子剑兴奋大喊。
“开了！”
“主人！它壳开了！”
“像螃蟹！”
王昊眼角一跳。
“你吃过螃蟹？”
新·天子剑理直气壮。
“没吃过，但我见过你吃。”
王昊：“……”
姬无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王昊和这柄贱剑的对话，杀伤力未必比剑气高，但侮辱性简直拉满。
他堂堂半步超脱。
布局万墟。
炼帝陨碑污染源入体。
操控帝尸。
谋划永生。
结果在这对主仆嘴里，他胸口核心像黑蛋，帝陨碑虚影像螃蟹壳。
这比受伤还难忍。
“王昊！”
姬无殇厉喝。
“你真以为本座怕你？”
王昊没有回答。
因为第七剑已经来了。
《开天九剑》第七剑。
葬日！
这一剑出，雷光都仿佛暗了一瞬。
黑金剑芒之中，浮现出一轮被斩落的大日虚影。
大日坠落。
光辉崩塌。
那不是普通剑招，而是一种极端霸道的武道意志。
连太阳都能葬。
何况你一块破碑？
轰！
帝陨碑虚影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
一道清脆裂响传遍深渊。
碑影从中裂开。
姬无殇身形暴退，胸口晶核剧烈闪烁。
新·天子剑趁机一口咬了上去。
当然，它没有嘴。
但吞噬之力比嘴狠多了。
黑金光芒缠绕晶核边缘，硬生生从那黑色晶核表面撕下一缕污染本源。
姬无殇脸色骤变。
那不是普通力量。
那是他炼入体内的帝陨碑污染源之一。
是他的根基！
“滚开！”
姬无殇一掌拍向新·天子剑。
王昊抬手就是一巴掌。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苍天巨掌凝聚，直接将姬无殇这一击拍散。
王昊冷声道：“朕的剑，只有朕能打。”
新·天子剑感动得嗷嗷叫。
“主人！”
“你对小剑太好了！”
王昊面无表情。
“你欠朕的账，朕还没算完，不能让别人打坏了。”
新·天子剑：“……”
感动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