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余光扫向新·天子剑。
新·天子剑正气得剑身乱颤。
“主人!”
“他还在吃!”
“他还在吃我的帝尸!”
“这跟当着我的面抢碗有什么区别?”
王昊淡淡传音。
“想不想抢回来?”
新·天子剑瞬间精神了。
“想!”
“太想了!”
“主人你说怎么抢?”
王昊声音平静。
“去废墟里,把帝尸的血给朕弄一滴回来。”
新·天子剑一愣。
“血?”
“主人,你让我堂堂天子剑去捡血?”
“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本座尊贵的身份?”
王昊冷笑。
“你刚才不是说帝尸是你的饭吗?”
“捡饭怎么了?”
新·天子剑沉默。
这话好像有道理。
但怎么听都很侮辱剑。
它小声嘀咕:“可饭掉地上了……”
王昊面无表情。
“那你吃不吃?”
新·天子剑立刻严肃。
“吃!”
“主人英明!”
“掉地上的饭也是饭!”
“只要能升级,尊严算个屁!”
王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剑虽然贱,但优点也很明显。
不要脸。
很适合他。
王昊没有再废话。
他猛然抬手,体内皇道龙气轰然爆发。
九条金龙盘绕周身,龙鳞之上雷光跳跃。
雷渊镇魔塔在他背后震动。
第八层塔门开启。
雷凤振翅而出。
万千雷羽宛如天刀,朝着诡器漩涡倾泻而下。
同时,王昊右手握紧新·天子剑,剑身黑光暴涨。
“姬无殇!”
“你不是想吞吗?”
“朕帮你剔剔牙!”
王昊一剑斩出。
剑光黑金交织,撕开大片诡气,直奔姬无殇那张恐怖巨口。
姬无殇冷笑。
“螳臂当车!”
数十件诡器同时震动。
染血骨灯喷出惨白火焰。
青铜断环释放出腐朽光幕。
布满眼珠的残幡齐齐睁眼,亿万道怨毒视线汇聚成盾。
轰!
王昊这一剑斩在诡器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荡。
几件低阶诡器当场炸开。
可整体漩涡仍旧稳固。
新·天子剑却在碰撞瞬间,像是承受不住反震一样,嗖地一声倒飞出去,砸进了祭台废墟深处。
轰隆!
碎石崩飞。
黑烟四起。
新·天子剑在废墟里发出凄厉惨叫。
“啊!”
“主人!”
“小剑不行了!”
“小剑要碎了!”
“临死之前,小剑还有一个愿望!”
王昊眼角微跳。
这贱剑演得还挺投入。
他冷声喝道:“闭嘴,废物!”
新·天子剑声音更悲壮了。
“主人!”
“小剑死后,记得把姬狗的骨灰撒在我坟头!”
“让我死也能闻着饭味!”
王昊:“……”
姬无殇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在意。
一柄排名八十九的诡器而已。
虽有吞噬进化之力,确实麻烦。
但刚才被数十件诡器反震,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冲出来。
更何况,他现在正在化诡最关键的时候。
只要吞掉帝尸,哪怕只吞掉大半,他也能踏入十级诡异。
届时,什么王昊,什么雷渊镇魔塔,什么贱剑,都只是他掌中的玩物。
姬无殇继续低头,狠狠咬在帝尸胸骨之上。
咔嚓!
一块帝骨被他硬生生咬下。
帝尸仰天嘶吼。
那嘶吼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悲愤。
它曾是帝。
哪怕死了,哪怕被炼成尸,哪怕只剩残念,也不该被如此啃食。
可它反抗不了。
黑色核心扎在它额头。
诡器规则锁链缠住它四肢。
姬无殇的胸口晶核源源不断释放污染之力,将帝尸的死亡本源转化成诡异养料。
王昊看着这一幕,心中杀意翻涌。
但他没有急。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替死诡符只有一次机会。
用早了,帝尸残躯太重,拖不出来。
用晚了,帝尸彻底被吞,再强的符也只能替个寂寞。
必须等。
等姬无殇吞到快成,却还差最后一口的时候。
那时候,帝尸残存帝念最痛,吞噬死劫最盛,诡眼未完全睁开。
也是唯一能撬动规则的时机。
王昊抬手。
囚天覆地掌轰然落下。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苍天巨掌层层叠加,朝着诡器漩涡拍去。
他不求打碎。
只求扰乱。
只求让姬无殇不得不分心防御。
姬无殇抬头,眼神嘲弄。
“王昊,你还不明白吗?”
“你现在的攻击,已经阻止不了本座。”
王昊冷笑。
“阻止不了你吃屎,朕至少能让你吃得不安稳。”
姬无殇脸色一沉。
大夏众人差点没绷住。
阴九幽低声道:“陛下这嘴,真是十级诡异来了都得被骂破防。”
血无痕点头。
“确实。”
“论嘴毒,陛下已然超脱。”
魔尊嘴角微抽。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注意到,王昊每一次攻击,看似狂暴,实则都避开了几个关键位置。
他不是在乱打。
他在引导诡气流向。
在制造视线盲区。
在替什么东西遮掩。
魔尊目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柄剑!
废墟深处。
新·天子剑并没有真的受重伤。
它剑身贴着破碎祭台石缝,像一条黑色泥鳅一样往前蹭。
器灵虚影趴在剑身上,双手扒拉碎石。
一边扒拉,一边骂骂咧咧。
“本座堂堂天子剑。”
“如今竟然沦落到在废墟里捡血。”
“丢剑。”
“太丢剑了。”
“不过帝尸血应该挺香吧?”
它刚想到这里,王昊冰冷的传音便在它脑海里响起。
“敢偷吃,朕把你插茅坑里镇压三年。”
新·天子剑浑身一抖。
“主人!”
“你偷听小剑心声!”
王昊淡淡道:“你那点心声,隔着八百里都透着一股馋味。”
新·天子剑悲愤。
“暴君!”
“你就是暴君!”
王昊声音更冷。
“嗯?”
新·天子剑立刻改口。
“伟大的主人明察秋毫,小剑佩服!”
它不敢再废话,继续往前爬。
帝尸先前被王昊斩开的手臂、膝骨、肩骨处,确实洒落了不少灰白死血。
但大部分都被诡器漩涡卷回,成了姬无殇融合阵的一部分。
剩下的,散落在祭台废墟裂缝里。
每一滴,都重如山岳。
散发着死亡帝威。
寻常武神境触碰,都会被腐蚀肉身,连神魂都可能被拖进死亡规则中。
新·天子剑不怕这个。
它是诡器。
还专门吞诡异、吞死气、吞污染。
可问题是,王昊不让它吃。
这就很折磨剑了。
它好不容易在一块断裂黑石下,找到了一滴灰白死血。
那滴血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像一轮死去的灰白小太阳,悬在裂缝深处。
周围空间都被压得扭曲。
新·天子剑看得直流口水。
如果它有口水的话。
“好香……”
“好想吃……”
王昊传音再次响起。
“拿回来。”
新·天子剑委屈。
“主人,就舔一下?”
“舔一下也算偷吃。”
“那闻一下?”
“闻也不行。”
“主人你没有心。”
“朕有剑柄。”
新·天子剑瞬间老实。
它小心翼翼释放吞噬黑光,却不敢真的吞掉那滴帝尸血。
而是用黑光包裹,像叼着一颗烫嘴的珠子,慢慢往回拖。
就在此时。
废墟另一侧,一盏染血骨灯忽然转了过来。
那是诡器漩涡中被炸飞的一件残器,灯芯燃烧惨白火焰,似乎察觉到了帝尸血的波动。
新·天子剑吓得剑身一僵。
“完了。”
“被发现了。”
下一瞬。
深渊上方,王昊猛然爆喝。
“姬无殇!”
“看朕打你狗头!”
囚天覆地掌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同时轰下。
雷渊镇魔塔第七层黑雷化作万道锁链,铺天盖地轰向诡器漩涡。
恐怖波动席卷开来。
那盏染血骨灯被震得一晃,灯火偏移。
新·天子剑抓住机会,嗖地一下钻入另一条裂缝。
“主人牛逼!”
王昊没理它。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超脱境体检卡剩余时间越来越短。
那种临时承载超脱力量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褪去。
他本体只有武神境二层。
若不是体检卡加持,别说跟姬无殇这种半步超脱级别的老怪拼杀,就算只是靠近现在的诡器漩涡,都可能被压成血雾。
而现在,体检卡快到点了。
肉身旧伤开始反噬。
经脉像被雷火灼烧。
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但王昊脸上没有半点异样。
甚至嘴还很硬。
姬无殇看着他,忽然冷笑。
“王昊,你在拖时间?”
王昊淡淡道:“是啊。”
姬无殇一愣。
他没想到王昊承认得这么干脆。
王昊继续道:“朕在等你噎死。”
姬无殇眼神阴沉。
“嘴硬。”
王昊笑了。
“朕不止嘴硬。”
“朕命也硬。”
“你这种胸口长黑蛋、额头长黑眼、嘴巴裂到后脑勺的奇行种都没死,朕凭什么死?”
新·天子剑在废墟里听得精神大振。
“主人骂得好!”
“就是丑!”
“丑得小剑隔着石头都想吐!”
姬无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然张嘴,再次咬下帝尸半边肋骨。
轰!
诡气冲天。
帝尸身躯又少了一大块。
姬无殇背后的骨刺疯狂生长,几乎化作一片遮蔽深渊的黑色森林。
诡眼睁开的速度更快了。
鬼婆婆脸色惨白。
“不好。”
“他吞噬进度太快了。”
“再这样下去,最多十几个呼吸,他就能完成十级蜕变!”
韩山岳急声道:“陛下还在等什么?”
魔尊沉声道:“等一个机会。”
阴九幽咽了口唾沫。
“什么机会?”
魔尊盯着王昊背影。
“一个能让姬无殇笑不出来的机会。”
王昊缓缓抬头。
新·天子剑已经带着那滴帝尸血,穿过废墟阴影,朝他身后靠近。
姬无殇并未察觉。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某些细微波动,但王昊的攻击太猛烈,嘴太烦,雷渊镇魔塔太吵,让他无法分出足够注意力。
王昊眼中寒芒一闪。
还不够。
帝尸剩得还太多。
替死诡符不能现在用。
他必须继续拖。
拖到姬无殇最得意的时候。
拖到姬无殇以为胜局已定的时候。
拖到那最后一块肥肉送到嘴边,却还没咽下去的时候。
王昊抬起左手。
囚天覆地掌第七掌轰然凝聚。
掌势之中,山河社稷虚影浮现。
九条皇道龙气在掌心缠绕,仿佛整个大夏的山河都压在这一掌之中。
王昊看着姬无殇,笑容冰冷。
“姬无殇。”
“吃慢点。”
“朕怕你没命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