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苍白的脸上。
多出一抹不正常的血色。
玄冥看明白了。
“你是在用血罗的本源。”
“恢复自身气血。”
“国库的东西。”
“偶尔可以内部借支。”
“你不怕变成第二个血罗？”
“朕自制力比较强。”
王昊顿了顿。
“而且舍不得死。”
话音落下。
玄冥十二对仙诡羽翼轰然展开。
每一对羽翼之间。
都出现了一道银黑交织的空间裂缝。
二十四只眼睛倒映不同星空。
有的星空已经熄灭。
有的星空中漂浮着无数尸骸。
还有一片星空。
正在燃烧。
那火焰不是红色。
而是苍白。
一颗颗死亡星辰。
在裂缝背后缓缓旋转。
斩龙客抬起头。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
“别让他走。”
“玄冥的仙诡羽翼可以迁界。”
“二十四只眼睛。”
“便是二十四处坐标。”
“只要其中一只眼睛离开。”
“他的本源便能随之转移。”
王昊问道：
“全部砍了就行？”
“可以。”
“前辈还有力气吗？”
斩龙客低头。
看了一眼手中半截柴刀。
“老夫有一只手。”
“刚才你还说能出一刀。”
“现在也能。”
“那为什么说只有一只手？”
“提醒你。”
斩龙客面无表情。
“老夫的伤势很重。”
“分账的时候多给一点。”
王昊点头。
“可以酌情考虑。”
“你这句话。”
“与不给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
“至少有希望。”
斩龙客觉得。
自己就不该开口。
虚空深处。
玄冥十二对羽翼同时扇动。
破碎仙域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一层层空间开始折叠。
远处陨落的星辰被强行拉长。
百万里裂缝。
化为一条条银黑色丝线。
缠绕玄冥身体。
他不是单纯离开。
而是准备把自身存在。
连同周围空间。
一起迁移到二十四处星空中的某一处。
如此一来。
即使王昊手中拥有玄冥源血。
也只能感知到二十四个位置。
无法判断真假。
玄冥最后看了一眼王昊。
“你留不住本仙。”
“或许。”
王昊抬起手。
封仙坛自行飞出。
坛内。
五滴仙级源血同时震动。
其中那滴半银半黑的玄冥源血。
骤然分裂出二十四道虚影。
每一道虚影。
都连接着一只羽翼上的眼睛。
万契同源印浮现。
幽暗契纹顺着血色丝线迅速蔓延。
可刚刚接近仙诡羽翼。
二十四道丝线便同时崩断。
玄冥冷漠开口。
“本仙没有唯一真身。”
“本仙的心。”
“可以存在于每一只眼睛中。”
“你手中的源血。”
“找不到本仙。”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特殊签到地点已更新！】
【签到地点：玄冥仙诡·葬星心界！】
【目标说明：葬星心界不处于固定空间，将随玄冥二十四颗仙诡心脏转移！】
【当前距离：二十四万里！】
下一瞬。
提示变化。
【当前距离：九百七十万里！】
【当前距离：三万里！】
【当前距离：无法测定！】
【当前距离：一百二十亿里！】
距离不断跳跃。
没有任何规律。
王昊双眼微微眯起。
玄冥没有说谎。
至少。
没有全部说谎。
他的心脏确实正在二十四只眼睛之间转移。
就在此时。
玄冥最外侧一对羽翼猛然扇动。
其中一只眼睛张开巨口。
没有吞向王昊。
而是咬向破碎仙域与九州相连的通道。
咔嚓！
天幕被咬下一块。
大夏九州剧烈震动。
北境。
一道长达千里的裂缝。
从山脉尽头一路蔓延到城池脚下。
无数百姓冲出房屋。
看见天空正在倾斜。
不是错觉。
而是九州边缘。
正被玄冥拖向另一片死亡星空。
王昊抬头。
“你说过会离开九州。”
玄冥声音平静。
“本仙确实在离开。”
“只是离开时。”
“需要带走一部分血食。”
“九州这么大。”
“少一州。”
“应该不影响你当皇帝。”
王昊点头。
“有道理。”
玄冥心脏再次跳动。
他不明白。
为什么王昊总能在这种时候。
如此平静地说出有道理。
王昊收起账册。
“那朕打死你的时候。”
“拿走全部尸体。”
“应该也不影响你上路。”
轰！
帝道长河从破碎仙域冲入九州。
金色大河贯穿天幕。
一端连接王昊。
另一端。
化为无数金色支流。
落向九州每一座城池。
“所有州府。”
“稳住疆界。”
“朕不借愿力。”
“也不需要你们替朕出手。”
王昊的声音响彻大夏。
“只做一件事。”
“站稳。”
北境边城。
城墙已经在空间拉扯中裂开。
一名武神境老将。
将长枪插入大地。
武神法相拔地而起。
双手撑住倾斜天幕。
“北境军！”
“结镇山阵！”
数十万将士同时跺地。
军阵血气。
化为一座赤红山岳。
压在大夏北境。
西荒。
刚刚从血罗侵蚀中活下来的士卒。
还跪在地上喘息。
天空却再次传来恐怖拉扯。
老卒拔出长枪。
士卒也摇摇晃晃站起身。
“还能打？”
老卒问道。
年轻士卒吐出一口血沫。
“陛下没让打。”
“只让站稳。”
“这个简单。”
“老子最会站岗。”
两人将长枪同时刺入地面。
身后。
一名名大夏军卒列阵。
没有人向天出手。
他们只是站着。
却像一根根钉子。
将大夏疆土。
钉在原地。
皇城。
镇国大阵全面开启。
太庙钟声响起。
一座座先帝牌位轻轻震动。
工部官员冲上城墙。
将刚刚修复不到一半的阵基。
再次全部开启。
有人心疼得脸皮直抽。
“慢一点！”
“这都是灵石！”
旁边兵部武将一脚踹在阵盘上。
“天都快被拖走了！”
“还管灵石？”
工部官员怒道：
“你懂个屁！”
“天拖走了可以再找！”
“国库欠款。”
“最后得工部还！”
骂归骂。
所有阵法。
还是在一息内全部点亮。
金色阵纹覆盖九州。
帝道长河顿时稳固。
玄冥拖拽九州的动作。
第一次出现停顿。
他低头看向人间。
二十四只眼睛中。
同时浮现疑惑。
这些凡人。
没有祭祀。
没有祈求。
也没有向他发动徒劳攻击。
他们只是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不肯挪动一步。
亿万凡人。
如同亿万颗微不足道的砂砾。
可当所有砂砾连接在一起。
便是九州山河。
玄冥再次扇动羽翼。
更加恐怖的迁界之力爆发。
数十座山岳被拉得拔地而起。
无数建筑轰然倒塌。
各州阵法接连出现裂纹。
王昊头顶。
雷渊镇魔塔轻轻震动。
前八层门户中。
还有雷光闪烁。
第九层虽然空了。
低层雷兵却未耗尽。
王昊开口道：
“干活。”
雷渊镇魔塔没有动。
“血罗分你一成。”
黑塔还是没有反应。
“再加玄冥半成。”
第一层门户缓缓开启。
王昊补充道：
“两尊加起来一成。”
第一层门户又关上了。
王昊脸色一沉。
“你是一件诡器。”
“什么时候学会坐地起价了？”
雷渊镇魔塔用力震动。
塔身传出一阵模糊意念。
跟你学的。
王昊沉默片刻。
“血罗一成。”
“玄冥一成。”
雷渊镇魔塔八层门户同时开启。
答应得极其干脆。
王昊冷笑。
“果然还是能谈。”
塔身微微一僵。
它突然有种不祥预感。
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不等它反悔。
王昊右手按在塔身上。
帝道真元轰然灌入。
“开门！”
吼！
第一层至第七层。
数以万计的雷兵冲出。
雷蛇。
雷虎。
雷蛟。
雷鹏。
以及由紫黑雷霆凝聚的无甲天兵。
最后。
第八层雷门震动。
三头伤痕累累的雷凤。
再次发出尖锐鸣叫。
所有雷兵汇聚一处。
化为一柄长达十万里的雷霆战矛。
王昊以右手握住战矛。
身体与其相比。
如同尘埃。
可这一刻。
九州帝道长河尽数缠绕在王昊身后。
他的身影不断拔高。
一万丈。
十万丈。
百万丈！
一尊只剩单臂的金色帝影。
站在九州与破碎仙域之间。
右手握住雷霆战矛。
猛然刺出！
“想走。”
“可以。”
“把翅膀留下！”
轰隆！
雷矛贯穿破碎仙域。
直刺玄冥最外侧一只眼睛。
玄冥右眼巨口骤然张开。
亿万利齿旋转。
一口咬住雷矛。
雷霆在利齿之间不断炸裂。
玄冥另外二十三只眼睛。
同时射出银黑光柱。
每一道光柱里。
都浮现出一座死亡世界。
那里生活过亿万生灵。
最后却都成了玄冥仙诡羽翼中的养料。
二十四界镇压而下。
王昊身后的帝影。
瞬间出现无数裂痕。
他的胸口伤势再次崩开。
大量淡金色鲜血洒落。
玄冥声音从所有死亡世界中传出。
“你只是一层超脱。”
“即使掌握完整帝道。”
“也不可能凭一人。”
“托住二十四座死亡世界！”
王昊右臂青筋暴起。
破碎骨骼。
在雷霆中不断发出爆鸣。
“谁告诉你。”
“朕只有一个人？”
九州之上。
亿万生灵同时抬头。
没有人跪下。
可每一个人脚下。
都有一道极淡的金光升起。
不是祭祀。
不是奉献。
而是一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意志。
这里是家。
不能让。
亿万道金光汇入帝道长河。
王昊身后即将崩溃的帝影。
重新凝实。
雷霆战矛寸寸向前。
玄冥右眼中的利齿。
被一根根崩断。
咔嚓！
那只巨大眼睛。
被战矛当场贯穿。
一对仙诡羽翼随之炸开。
银黑色血液洒满星空。
斩龙客动了。
他右手握着半截刀柄。
没有刀刃。
便以手为刃。
一步走入玄冥羽翼投下的阴影。
别人看见的是二十四座死亡世界。
他看见的。
却是二十四棵树。
有直有弯。
有粗有细。
可不管什么树。
都有纹理。
顺着纹理砍。
总能倒。
斩龙客抬手。
对着第二只眼睛。
缓缓落下。
“这一刀。”
“算额外工时。”
一道并不恢宏的刀光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是精准斩在羽翼最薄弱的位置。
嗤！
第二只眼睛。
从中间裂开。
玄冥十二对仙诡羽翼。
第一次变得混乱。
原本稳定的二十四处迁界坐标。
有两处彻底崩塌。
其余二十二处同时震动。
系统提示剧烈变化。
【当前距离：九万里！】
【当前距离：三千里！】
【当前距离：十二万里！】
【当前距离：一百里！】
王昊眼神一凝。
找到了。
玄冥心脏每次转移。
都会经过被斩断的两处坐标。
虽然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
足够万契同源印锁定。
王昊抬起手。
封仙坛中。
玄冥源血自行飞出。
幽暗契纹将源血贯穿。
随后钉入帝道长河。
“万契。”
“同源！”
二十二道血色丝线。
同时从玄冥残余眼睛中浮现。
玄冥脸色第一次变化。
他立刻收拢羽翼。
不是逃跑。
而是将所有眼睛。
同时对准王昊。
右眼巨口猛然扩张。
从百万丈。
变成千万丈。
再变成覆盖破碎仙域的无边黑洞。
“既然你想找到本仙的心。”
“那本仙便让你进去！”
恐怖吞噬之力爆发。
破碎仙域中。
无数星辰残骸倒飞而起。
王昊身后的金色帝影。
被黑洞一口咬断。
帝道长河剧烈震荡。
王昊却没有抵抗。
他抬手收回雷渊镇魔塔。
又将封仙坛护在胸前。
任由自身被黑洞吞噬。
斩龙客脸色一变。
“王昊！”
王昊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
“守住九州。”
下一刻。
他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玄冥右眼巨口中。
玄冥二十四只眼睛。
同时闭合。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低沉。
“进入本仙心界。”
“你便再也出不来。”
无尽黑暗中。
王昊睁开双眼。
前方。
二十四颗死亡星辰。
如同二十四颗心脏。
正在不同方位跳动。
王昊拿出账册。
翻到玄冥那一页。
“验完货。”
“自然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