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一声心跳响起。
王昊周围。
数十万颗熄灭星辰同时亮起。
不是星光。
而是一双双眼睛。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黑暗深处。
无数尸骸睁开双眼。
有人族。
有妖族。
有背生双翼的异族。
还有躯体如同山岳的星空巨兽。
它们没有魂魄。
没有生命。
体内却生长着一根根银黑血管。
所有血管。
都连接着二十四颗死亡星辰。
咚！
第三声心跳响起。
王昊胸口的破碎心脏。
竟然也跟着跳动。
不属于他的银黑血液。
从伤口中生长出来。
一条条血管。
如同活物般钻入身体。
想要接管王昊全身。
封仙坛自行震动。
玄冥源血与外界产生共鸣。
万契同源印不断闪烁。
可契纹刚刚形成。
便被二十四股不同力量撕碎。
系统提示仍在变化。
【当前距离：一百二十里！】
【当前距离：十九万里！】
【当前距离：零！】
【当前距离：无法抵达！】
王昊抬头。
看向最前方那颗银色心脏。
它近在咫尺。
甚至只要抬起手。
便能触碰。
可王昊没有出手。
因为那颗心脏内部。
没有玄冥。
或者说。
玄冥无处不在。
一张张巨大面孔。
从死亡星辰表面浮现。
每一张都是玄冥。
“这里埋葬了二十四座世界。”
“其中最弱的一座。”
“也曾拥有三尊九境强者。”
“他们死后。”
“世界被本仙炼成心脏。”
“你斩断的两只眼睛。”
“不过是两道迁界坐标。”
“并没有伤到本仙根基。”
王昊低头看了一眼账册。
“二十四座世界？”
“你记录它们做什么？”
“统计赃物。”
玄冥声音短暂停顿。
王昊继续问道：
“有地契吗？”
“什么？”
“二十四座世界。”
“有地契吗？”
玄冥没有回答。
王昊叹了口气。
“没有地契。”
“就是非法占有。”
“罪加一等。”
黑暗深处。
二十四颗死亡星辰同时震动。
玄冥活了太久。
吃过的生灵。
更是无法计算。
可王昊这种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全身都快碎了。
却能面不改色。
继续给一尊仙级生命记账。
玄冥的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真以为。”
“自己还能活着出去？”
“你的心脏已碎。”
“只剩一条手臂。”
“本仙甚至不需要杀你。”
“只要把你困在这里。”
“等尸解之力腐蚀帝魂。”
“你自然会死。”
王昊抬起右手。
一把抓住胸口刚刚生长的银黑血管。
用力扯出。
嗤！
大片血肉被一起撕下。
鲜血喷涌。
王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等朕死？”
“你不敢动手？”
二十四张面孔同时沉默。
王昊猜对了。
玄冥确实不敢直接动手。
准确来说。
是不能。
刚才吞噬血海时。
他将尸解、太一、天缺三种本源。
一起吞入心界。
血罗陨落后。
三种仙级力量全部失控。
如今。
尸毒正在侵蚀二十四颗心脏。
因果劫火不断焚烧心脉。
天缺剑意则隐藏在每一次心跳中。
稍有不慎。
便会从心脏内部爆发。
玄冥将王昊吞入心界。
不是因为有绝对把握。
而是想借王昊体内的帝血。
压制三种仙力。
王昊看向黑暗深处。
“你想吃朕的帝道。”
玄冥没有否认。
“完整帝道。”
“不该出现在凡人身上。”
“只要吞噬你的帝魂。”
“本仙便可以拥有第二十五颗心。”
“那颗心。”
“将以九州为界。”
“以大夏众生为血。”
“本仙会替你继续统治他们。”
“没有衰老。”
“没有死亡。”
“没有叛乱。”
“你想要的大夏。”
“将永远存在。”
王昊安静片刻。
“听起来不错。”
玄冥二十四张面孔。
同时露出笑容。
“你终于明白了。”
“仙与凡最大的区别。”
“便是时间。”
“你可以强盛百年。”
“千年。”
“可凡人终究会死。”
“王朝也终究会灭。”
“只有成为本仙的一颗心。”
“你与大夏。”
“才能真正永恒。”
王昊问道：
“你替朕统治大夏。”
“税归谁？”
玄冥脸上笑容僵住。
“自然归本仙。”
“那你说个屁。”
王昊抬起右掌。
对着距离最近的银色心脏。
轰然拍下。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轰！
直径百万里的银色星辰。
被一掌打得偏离原本轨迹。
星辰表面。
无数尸骸同时炸碎。
第二掌！
金色帝道掌印。
贯穿星辰外壳。
第三掌！
藏在星辰内部的仙诡血管。
被一层层震断。
第四掌！
整颗死亡星辰。
从中间出现一道巨大裂缝。
玄冥声音从另一颗星辰中响起。
“没用。”
“二十四颗心。”
“皆是本仙。”
“你不可能同时毁灭它们。”
第五掌！
银色星辰轰然崩碎。
亿万碎片。
如同一场逆卷星空的暴雨。
然而。
就在星辰毁灭的瞬间。
玄冥气息没有丝毫衰弱。
二十三颗心脏中。
距离最远的黑色心脏。
反而膨胀了一圈。
被毁掉的心脏本源。
转移了。
王昊没有停手。
第六掌！
掌印横跨星空。
打向第二颗死亡星辰。
第七掌！
帝道长河冲开尸骸大军。
第八掌！
王昊右臂再次崩裂。
森白臂骨刺出血肉。
第九掌！
“覆地！”
轰隆！
第二颗黑色心脏当场炸开。
可玄冥依旧没有受伤。
本源再次转移。
剩余二十二颗死亡星辰。
全都变得更加强大。
玄冥声音中多出一丝嘲讽。
“你每毁去一颗心。”
“剩下的心便会吞噬它的本源。”
“直到最后一颗。”
“成为真正的仙诡天心。”
“所以。”
“你毁得越多。”
“本仙越强。”
王昊站在星辰碎片之间。
右臂无力垂下。
刚才九掌。
已经让本就重伤的身体。
彻底接近极限。
玄冥二十二张面孔。
同时俯视王昊。
“继续。”
“替本仙完成归一。”
王昊却没有动。
他在等。
刚才连续轰碎两颗心脏。
并不是为了杀伤玄冥。
而是观察。
本源转移的方式。
第一次转移。
间隔三万分之一个呼吸。
第二次。
间隔三万零一个呼吸。
只慢了一点。
凡人甚至无法感知。
可帝魂可以。
王昊闭上双眼。
识海中。
二十四道心跳声被不断分解。
尸解仙的尸毒。
让心脏血管变得僵硬。
太一因果劫火。
让每次本源转移都沾染因果。
天缺剑意。
则在转移通道上留下细小伤口。
三尊死去的古仙。
正在玄冥体内。
替王昊指路。
外界。
玄冥十二对羽翼。
已经将整个破碎仙域包裹。
二十二只完好的眼睛。
同时投影九州。
九州众生抬起头。
看见天上出现了二十二颗死亡星辰。
每一颗星辰中。
都有无数面孔俯视人间。
它们在哭。
在笑。
在发出没有意义的呓语。
声音穿过各州阵法。
直接进入众生识海。
“忘掉自己的名字。”
“忘掉你来自哪里。”
“忘掉你为何站在这里。”
“成为我们。”
“便不再痛苦。”
西荒边境。
刚刚活下来的年轻士卒。
眼神逐渐茫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突然想不起名字。
也想不起身边老卒是谁。
老卒抬手。
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醒醒！”
年轻士卒捂着脑袋。
“你谁？”
老卒气得又是一巴掌。
“老子是你爹！”
年轻士卒下意识骂道：
“放屁！”
“我爹去年刚死！”
骂完之后。
他自己愣住。
名字依旧没有想起。
可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边关。
想起自己原本准备回家娶亲。
也想起了站在这里的原因。
年轻士卒抬起头。
冲着天上那张巨大面孔。
扯开嗓子怒吼。
“老子叫赵二狗！”
“西荒镇血关新卒！”
“你记住了！”
声音很小。
甚至传不出军阵。
可身边老卒也跟着开口。
“老子张山！”
“镇血关老卒！”
越来越多军卒报出姓名。
一个军阵。
一座城。
一州之地。
最后。
整个大夏。
都响起了凡人的声音。
他们说出自己的名字。
说出来自哪里。
说出家中还有谁。
玄冥死界中。
无数尸骸开始震动。
那些被吞噬无数岁月的生灵。
有一部分。
竟然在大夏众生的声音中。
想起了自己。
一具背生四翼的古老尸骸。
停下冲向王昊的动作。
空洞眼眶中。
流下两行黑血。
“我……”
“是谁？”
另一具万丈巨人尸骸。
双手抱住头颅。
痛苦嘶吼。
“吾不是心奴！”
“吾乃星穹古界……”
“守天人！”
轰！
巨人反手一拳。
砸断连接自身的银黑血管。
越来越多尸骸停止攻击。
他们已经死了。
魂魄也早已消散。
只剩一点残存本能。
可当他们想起自己曾经存在过。
便不愿继续成为玄冥的一部分。
心界之外。
斩龙客察觉到变化。
玄冥羽翼上的眼睛。
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根根羽毛。
开始自行脱落。
斩龙客握紧半截刀柄。
没有出刀。
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必须等到真正的根出现。
玄冥心界内。
二十二颗死亡星辰同时暴怒。
“闭嘴！”
玄冥的吼声传遍九州。
恐怖仙诡威压镇压而下。
大量低境武者口鼻出血。
普通百姓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可他们没有闭嘴。
一个人声音很小。
千万人。
亿万人。
便足以撼动星空。
王昊睁开眼睛。
帝道长河中。
倒映出大夏亿万生灵的面孔。
他听见了每一个名字。
也看清了二十二颗心脏的跳动规律。
王昊从怀中。
取出太一仙钟的钟舌残片。
钟舌已经布满裂纹。
因果劫火也几乎熄灭。
王昊将玄冥源血。
涂抹在钟舌表面。
万契同源印覆盖其上。
“你二十四颗心。”
“都吞了太一的因果。”
玄冥立刻意识到不对。
二十二颗死亡星辰。
同时向远处退去。
王昊右手抓住钟舌。
猛然敲向帝道长河。
“既然同因。”
“便该同果！”
铛！
一声钟鸣。
从心界传入现实。
又从现实。
传遍二十四座死亡世界。
被王昊轰碎的两颗心脏残骸。
同时亮起金色因果线。
剩余二十二颗心脏。
也被金线强行缠绕。
第一颗心脏跳动。
其余二十三颗。
被因果之力牵引。
同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