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赖以寄生的缝隙。
反而失去了意义。
他可以吞噬被掩盖的恐惧。
却无法统治被正视的恐惧。
“我们怕你！”
赵二狗扯开嗓子。
冲着天幕怒吼。
“但你还是得死！”
下一刻。
亿万声音如山呼海啸。
“玄冥！”
“上路！”
黑色巨脸。
在众生怒吼中寸寸剥落。
玄冥发出凄厉惨叫。
“本仙不信！”
“区区一个凡人王朝！”
“凭什么葬仙！”
王昊没有回答。
因为第八剑。
已经蓄势完成。
“归一！”
二十四条转生通道突然被剑意牵引。
它们不再通往远方。
而是同时折返。
尽数插入玄冥真身！
玄冥准备送出去的本源。
沿着原路疯狂倒灌。
第一颗微小诡心。
被拉回。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十颗。
第二十四颗！
二十四颗诡心。
全部撞入那颗半银半黑的巨大心脏。
玄冥真身瞬间膨胀。
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诡异太阳。
“不！”
“本仙不能归一！”
“本仙归一便会——”
“会死。”
王昊替他说完。
玄冥所有退路。
所有分魂。
所有替死之身。
所有转生坐标。
全都被第八剑拉入唯一真身。
众生定命钉的十息。
确实结束了。
可王昊用开天九剑。
重新给玄冥钉了一次！
不是用青铜钉。
而是用二十四条转生之路。
把玄冥自己。
钉在现实！
帝魂开始变得透明。
王昊已经看不清眼前景象。
连续八剑。
几乎榨干他最后一丝力量。
帝骨裂纹继续扩大。
识海边缘成片崩塌。
他很清楚。
第九剑斩下。
自己的帝魂也可能一起破碎。
可他没有停。
今日不斩玄冥。
死的就是大夏亿万百姓。
他是皇帝。
皇帝可以无耻。
可以赖账。
可以和一件诡器讨价还价。
甚至可以在仙诡尸体还没凉的时候。
提前划分战利品。
唯独不能退。
银发少年感受到王昊的状态。
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主人。”
“最后一剑。”
“让我自己来吧。”
王昊问道：
“你能斩动？”
“不能。”
“那你说个屁。”
银发少年张了张嘴。
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王昊帝魂双手握剑。
不存在的左手。
在亿万众生愿力中。
重新凝聚出模糊轮廓。
九州众生看见了这一幕。
越来越多人抬起右手。
仿佛隔着无尽山河。
与他们的帝王。
一同握住那把剑。
军卒。
百姓。
官员。
工匠。
武神。
孩童。
无数只手。
重叠在王昊帝魂的剑柄上。
玄冥疯狂挣扎。
二十四颗诡心在真身体内乱撞。
“本仙愿意退走！”
“本仙可以立誓！”
“永不踏入九州！”
王昊缓缓抬剑。
“晚了。”
玄冥声音尖锐：
“本仙可以交税！”
剑锋停了一瞬。
玄冥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仙积累无数岁月！”
“仙金！”
“源血！”
“古界遗宝！”
“本仙都可以给你！”
王昊认真问道：
“有多少？”
玄冥大喜。
“二十四座死亡世界虽已毁灭。”
“但本仙还有三座秘密宝库！”
“其中一座就在——”
王昊剑锋轰然落下。
“很好。”
“杀了你。”
“也都是朕的。”
玄冥最后的声音。
化作绝望咆哮。
“王昊！”
“你无耻！”
第九剑！
“开天！”
这一剑。
依旧名为开天。
却与第四剑完全不同。
第四剑开的是界。
第九剑开的。
是仙诡生死！
剑光升起。
没有颜色。
没有声音。
整个破碎仙域。
在这一刻被分成两半。
玄冥膨胀的真身。
停在星空中央。
二十四颗诡心。
同时停止跳动。
一道笔直剑痕。
从巨大心脏顶部。
一直蔓延到底部。
玄冥的仙诡气息。
静止了。
随后。
心脏裂开。
一半为银。
一半为黑。
新·天子剑从裂缝中穿过。
银发少年张开双臂。
将玄冥最后的本源。
一口吞下！
【新·天子剑吞噬仙诡本源！】
【诡器排名开始提升！】
【当前排名：八十五→七十九！】
【当前可发挥战力：七境后期→八境初期！】
【诡器形态开始修复！】
【警告！】
【吞噬目标层次过高！】
【器灵正在遭受仙诡意志冲击！】
银发少年身体猛然一僵。
一张属于玄冥的面孔。
从他胸口窟窿中浮现。
“成为本仙……”
银发少年低头。
看了一眼那张脸。
随后抬起仅剩的右手。
一拳砸了下去。
“吃都吃了。”
“还这么多话。”
砰！
玄冥面孔当场炸碎。
银发少年打了个饱嗝。
胸口窟窿。
缓慢缩小了一圈。
星空中。
玄冥裂开的真身。
开始化为银黑灰烬。
十二对断裂羽翼。
失去所有力量。
一根接一根坠落。
二十四条转生通道。
轰然崩塌。
那尊活过无数岁月。
吞噬无数世界。
自称超脱仙凡的仙诡。
终于死了。
可王昊没有笑。
他看见玄冥尸体最深处。
有一颗指甲大小的透明心脏。
没有仙气。
没有诡气。
甚至没有生机。
它在玄冥死去后。
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灰白色雾气。
从中飘出。
系统提示。
骤然变成刺目血红。
【警告！】
【检测到玄冥最终尸解！】
【玄冥已将自身死亡炼成心疫！】
【心疫传播目标：所有确认过玄冥存在的生灵！】
【当前锁定人数：九亿七千四百三十二万！】
灰白色雾气消失。
同一时刻。
九州之内。
无数百姓胸口。
响起了一道陌生心跳。
咚！
咚！
咚！
九州。
近十亿生灵。
胸口同时响起第二道心跳。
那声音并不大。
却整齐得可怕。
仿佛玄冥并没有死。
而是把自己分成近十亿份。
藏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西荒镇血关。
赵二狗身体猛然一颤。
他低头看向胸膛。
皮肤下方。
一根根银黑血管正在浮现。
属于自己的心跳。
逐渐变弱。
另一道陌生心跳。
却变得越来越强。
张山一把抓住赵二狗手腕。
真意顺着经脉涌入。
可刚进入赵二狗体内。
便被一股银黑力量污染。
张山手背上的血管。
也开始变色。
赵二狗脸色苍白。
“张叔。”
“我是不是要变成玄冥了？”
张山反手就是一巴掌。
“放屁！”
“你哪有那本事？”
赵二狗被抽得一个踉跄。
却也清醒几分。
他捂着后脑勺。
“那我这是怎么了？”
张山咬牙道：
“欠债的想赖账。”
“死了还要找人顶名。”
“别让他得逞。”
相同的一幕。
出现在大夏各州。
城池中。
村庄里。
军营内。
皇城街巷。
无数百姓胸口。
都浮现出银黑血管。
一些本就虚弱的老人。
已经倒在地上。
口中不断吐出黑血。
刚刚出生的婴儿。
哭声变得尖锐刺耳。
瞳孔深处。
逐渐出现一颗微小诡心。
玄冥最后的尸解。
不是为了复活。
而是为了报复。
他把自己的死亡。
变成了一场心疫。
所有认识玄冥。
记住玄冥。
确认玄冥存在的人。
都会成为心疫宿主。
众生定命钉。
以亿万认知将玄冥钉进现实。
玄冥临死前。
便沿着这份认知。
反向把自己的尸疫。
钉进亿万众生体内。
他要让整个大夏。
都成为自己的陪葬棺椁！
葬星心界中。
王昊帝魂已经回归肉身。
他站在玄冥尸灰之间。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两臂尽失。
帝骨破碎。
开天九剑更是几乎将识海彻底抽空。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不能倒。
至少。
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他倒下。
帝道长河便会失去核心。
心疫将瞬间吞噬所有中招之人。
王昊看向那颗透明心脏。
透明心脏悬在星空中。
表面浮现出近十亿张面孔。
每一张面孔。
都对应一名大夏子民。
玄冥残留的声音。
从心脏中传出。
“王昊。”
“你不是要让众生记住本仙吗？”
“现在。”
“他们永远也忘不掉了。”
“杀本仙一命。”
“换你大夏十亿条命。”
“值。”
“太值了！”
声音中充满怨毒与快意。
王昊平静道：
“谁说你死了？”
透明心脏微微一震。
玄冥残念发出低笑。
“本仙真身已灭。”
“这份心疫中。”
只有死亡。”
“你找不到本仙的魂。”
“也找不到本仙的意志。”
“如何说本仙没死？”
王昊看向帝道长河。
河水中。
九州众生的倒影正在变黑。
心疫扎根的速度很快。
最多半炷香。
所有人的心脏。
都会被玄冥死亡本源替代。
那时。
就算王昊毁掉透明心脏。
也会让所有染疫之人同时暴毙。
不能杀。
不能封。
不能转移。
更不能拖延。
这才是玄冥留给大夏。
最恶毒的陷阱。
银发少年从新·天子剑中浮现。
他身体比先前凝实许多。
胸口窟窿已经缩小一半。
断掉的左臂。
也长出一截银色骨骼。
刚刚吞下玄冥仙诡本源。
让他从七境一跃踏入八境。
可此刻。
银发少年脸色很难看。
“主人。”
“我可以吞掉那颗心。”
“但它连接的人太多。”
“我吞心疫的时候。”
“也会把他们的一部分魂魄一起吞掉。”
王昊问道：
“会死多少？”
“至少三成。”
近三亿人。
银发少年低声道：
“如果只吞一半。”
“可以把死亡数量压到一成。”
近一亿人。
依旧太多。
王昊摇头。
“不行。”
银发少年没有劝。
他知道。
自家主人平日里看起来。
比谁都黑。
抄家。
罚款。
追债。
克扣诡器分成。
坑起人来。
连自己人都得提前捂住储物袋。
可大夏百姓的命。
从来不在可以交易的账本上。
玄冥残念显然也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