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心脏中的笑声更大。
“舍不得？”
“那就一起死！”
“你可以救一半。”
“救七成。”
“甚至救九成！”
“可只要还有一人因你而死。”
“你这个大夏皇帝。”
“就输了！”
王昊看着透明心脏。
忽然笑了。
“玄冥。”
“你当了这么多年仙诡。”
“还是不懂大夏律法。”
玄冥笑声一顿。
“什么？”
王昊开口：
“死亡需要验尸。”
“验尸之后。”
“由官府出具文书。”
“登记造册。”
“才能销户。”
玄冥没有听懂。
王昊继续道：
“朕没给你验尸。”
“户部也没给你销户。”
“仙灾名录上。”
“你的账还没结。”
“所以从大夏律法来说。”
“你还活着。”
透明心脏剧烈震动。
“荒谬！”
“本仙真身已经化为灰烬！”
“亿万众生都亲眼看见！”
王昊淡淡道：
“亲眼看见的不算。”
“官府盖章才算。”
皇城。
户部大堂。
所有官员同时愣住。
负责大夏仙灾名录的老官员。
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然扑向账册。
翻到记载玄冥的那一页。
玄冥名字后方。
只有“在册”二字。
没有“伏诛”。
更没有“销账”。
老官员双眼越来越亮。
“大人！”
旁边小吏激动道：
“陛下的意思是……”
“闭嘴！”
老官员拿起大印。
死死护在怀里。
“谁也不许盖！”
“玄冥没死！”
“没有户部文书。”
“他死了也得算活着！”
整个户部。
瞬间忙碌起来。
一名名官员冲出大堂。
封锁档案库。
关闭销户司。
甚至有官员扛来几十把锁。
把存放仙灾名录的柜子。
从里到外锁了十几层。
心界中。
玄冥残念终于意识到问题。
众生定命钉的根基。
不是单纯看见。
而是认知。
大夏亿万百姓确认他存在。
他便存在。
如今。
只要所有大夏子民仍然认定玄冥没死。
那玄冥留在心疫中的“死亡”。
就会出现矛盾。
死人不会传播死亡。
活人传播的。
只能叫病。
死亡无法逆转。
病。
却可以治！
玄冥残念疯狂咆哮：
“本仙已经死了！”
“你们都看见了！”
帝道长河中。
王昊的声音传向九州。
“玄冥没有死。”
“他在装死赖账。”
九州众生愣了一瞬。
紧接着。
西荒最先响起赵二狗的怒骂。
“装死？”
“欠钱不还就算了！”
“还敢装死？”
张山立刻大吼：
“玄冥没死！”
“老子刚才还听见他放屁！”
越来越多声音响起。
“玄冥没死！”
“欠账没清！”
“户部没销名！”
“想用装死逃债？”
“做梦！”
大夏百姓未必理解仙诡之道。
也不明白什么叫认知锚定。
可他们懂欠债还钱。
也懂人死销户。
既然官府没有销户。
玄冥就是没死。
即使死了。
也得先活过来把账还完！
轰！
亿万认知再次汇聚。
透明心脏中。
原本纯粹的死亡气息。
突然出现一缕生机。
那不是玄冥复活。
而是大夏众生。
强行不承认他的死亡！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玄冥最终尸解受到众生认知干扰！】
【绝对死亡属性正在削弱！】
【心疫属性发生变化！】
【玄冥死疫→玄冥心毒！】
【警告！】
【玄冥心毒仍在传播！】
【预计爆发时间：一百息！】
王昊眼神一凝。
成功了一半。
死疫变成了心毒。
至少不再是必死。
可要在一百息内。
清除近十亿人体内的心毒。
依旧近乎不可能。
王昊掌心已经不存在。
万契同源印。
却从他断裂的右臂帝骨上浮现。
一条银黑契纹。
连接透明心脏。
这是玄冥源血留下的同源联系。
王昊闭上双眼。
感知所有心毒。
每一份心毒。
都源于玄冥。
既然同源。
就能同契。
既然同契。
便可以同价。
玄冥残念厉声道：
“你想把所有心毒转移到自己体内？”
“以你现在的身体。”
“连一成都承受不住！”
王昊道：
“谁说朕要自己承担？”
玄冥残念一怔。
王昊转头。
看向不远处的雷渊镇魔塔。
黑塔刚刚吞下二十四道葬界仙雷。
又释放了一次九境全力攻击。
此时塔身布满裂缝。
九层门户全部暗淡。
塔灵气息虚弱。
一副随时都要陷入沉睡的模样。
感受到王昊目光。
雷渊镇魔塔微微一震。
本能地向后退了半丈。
王昊开口：
“过来。”
黑塔没动。
“玄冥的三成半。”
黑塔立刻飞到王昊面前。
王昊很满意。
“你看。”
“玄冥还没死。”
“那三成半。”
“暂时不能分。”
黑塔僵住。
塔身上的裂缝。
都因为愤怒扩大一条。
王昊继续道：
“但朕可以提前给你。”
黑塔九层门户。
同时亮起微弱雷光。
“条件是。”
“替大夏百姓。”
“存点东西。”
黑塔警惕地晃了一下。
王昊指向透明心脏。
“玄冥心毒。”
雷渊镇魔塔转身就走。
它是囚雷为兵。
不是收破烂的。
更不是药罐子！
王昊平静道：
“这心毒里。”
有玄冥三成半的本源。”
黑塔停住。
它缓慢转身。
塔顶歪向一旁。
似乎在判断王昊有没有骗它。
王昊面不改色。
“三成半。”
“一点不少。”
“只要你能把它炼成雷。”
“全是你的。”
雷渊镇魔塔陷入沉思。
它确实只能囚雷。
可玄冥心毒中。
掺杂了大量葬界仙雷。
而且。
它刚刚吞过玄冥力量。
塔内雷兵已经适应一部分仙诡污染。
理论上来说。
可以试试。
黑塔发出一道意念。
四成。
王昊摇头。
“三成半。”
黑塔转身。
“三成六。”
黑塔继续走。
“三成七。”
黑塔速度变慢。
王昊冷笑。
“三成半。”
“爱要不要。”
黑塔猛然转身。
九层门户。
同时打开！
王昊嘴角微微上扬。
和朕谈价？
你还嫩了点。
玄冥残念却发出尖锐大笑。
“一件重伤诡器。”
“也想承载十亿份心毒？”
“它打开塔门的瞬间。”
“就会被本仙污染！”
“届时。”
“整个大夏都会死在这座塔下！”
王昊看向新·天子剑。
“该你干活了。”
银发少年指了指自己。
“我？”
“你吞玄冥。”
“塔吞心毒。”
“你在旁边。”
“吞从塔里冒出来的玄冥。”
银发少年明白了。
雷渊镇魔塔是药炉。
新·天子剑负责清理药渣。
王昊负责什么？
银发少年想了想。
没敢问。
通常这种情况下。
主人负责分账。
王昊帝魂沟通帝道长河。
亿万众生体内的银黑血管。
同时被金色愿力包裹。
他无法靠自身力量。
拔除所有心毒。
却可以借帝道。
把近十亿人连接成一具完整身体。
“大夏山河为躯。”
“万民愿力为血。”
“帝道长河为脉。”
王昊体内。
超脱境一层的力量。
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所谓超脱。
不只是境界凌驾武神。
更是能够短暂超脱规则束缚。
王昊无法无视十亿份心毒。
那便改写心毒所在的位置！
“万契同源！”
“移！”
轰！
帝道长河掀起滔天巨浪。
九州各地。
所有中毒之人的胸口。
同时飞出一根银黑细线。
一根。
百根。
万根。
亿万根！
无数银黑细线。
从城池上空升起。
从山川河流间升起。
最终汇聚在大夏天幕。
仿佛一张覆盖九州的巨大蛛网。
每抽出一根细线。
王昊身上便多出一道裂口。
他没有手臂。
伤口便出现在胸膛。
出现在双腿。
出现在脸上。
出现在帝魂。
近十亿份心毒。
即使只承受转移过程中的反噬。
也足以让一名九境巅峰强者。
瞬间灰飞烟灭。
王昊身体不断崩裂。
帝血如雨。
洒落心界。
银发少年脸色一变。
“主人！”
王昊声音平静。
“看好塔。”
“跑出一缕玄冥。”
“扣你一成赔偿。”
银发少年立刻转身。
死死盯住雷渊镇魔塔。
关心主人归关心主人。
赔偿不能扣。
第十息。
雷渊镇魔塔第一层。
被心毒填满。
银黑雾气。
在塔内凝聚成一颗颗诡心。
无数一境雷蛇扑上去。
以雷霆撕碎诡心。
随后。
将碎片吞入腹中。
雷蛇身体炸开。
重新凝聚后。
鳞片上多出一道银纹。
第二十息。
第二层开启。
第二层雷兵。
开始镇压更多心毒。
第三十息。
第三层。
第四层。
一层又一层塔门。
依次吞入心毒。
玄冥残念在每一层中复苏。
又被雷兵一次次撕碎。
当部分残念试图逃出塔门时。
银发少年便一剑斩下。
随后张口吞噬。
新·天子剑的排名。
缓慢提升。
七十九。
七十八。
七十七。
银发少年越吃越兴奋。
雷渊镇魔塔却越来越愤怒。
因为它发现。
银发少年吃掉的那些玄冥残念。
似乎也算它的三成半。
黑塔猛然震动。
向银发少年传出一道质问意念。
“什么你的？”
银发少年握紧剑。
“出了塔门就是无主之物。”
黑塔雷光暴涨。
银发少年抬头看向王昊。
“主人！”
“它想赖账！”
正在承受亿万心毒反噬的王昊。
面无表情。
“都闭嘴。”
“一缕心毒罚一件八境材料。”
银发少年安静了。
雷渊镇魔塔也安静了。
双方重新开始干活。
第六十息。
王昊双腿帝骨崩断。
身体终于无法站立。
他单膝跪在星空中。
头颅却依旧抬着。
各州百姓胸口的银黑血管。
已经消失大半。
一个又一个倒地的人。
重新睁开眼睛。
赵二狗吐出一口黑血。
体内陌生心跳。
终于消失。
他抬头看向天幕。
看见王昊跪在玄冥尸灰中。
浑身上下。
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