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尘眼中最后一点仙火彻底熄灭。
临死之前。
他怨毒地看向王昊。
仙魂轰然炸开。
一道金色死亡诅咒穿透因果劫火。
直奔王昊眉心。
那是太一最后的反击。
以一尊仙全部怨念为代价。
即使王昊躲到帝道长河尽头。
也会被诅咒追上。
王昊没有躲。
他拿出刚刚签到获得的九命尸蜕。
灰白色尸蜕迎风展开。
一息之间。
它变成了另一个王昊。
死亡诅咒转移目标。
贯穿尸蜕眉心。
九命尸蜕迅速腐烂。
最终化为飞灰。
王昊看着消散的尸蜕。
有些遗憾。
“这么好的东西。”
“只用了一次。”
新·天子剑重新化为银发少年。
“你还想用几次？”
“名字叫九命。”
“朕以为能用九次。”
“那尸解不也叫九命？”
“最后还不是死了一次？”
王昊点头。
“有道理。”
“以后得让系统把说明写清楚。”
轰隆！
失去太一支撑。
香火仙钟从内部崩裂。
那名抱着女儿的女子站在破碎星辰上。
朝王昊微微行礼。
不是跪拜。
只是道谢。
随后。
她与女儿的魂影一起化为淡金色光点。
越来越多魂影消散。
他们被囚禁太久。
早已无法转世。
可在彻底消失前。
他们终于重新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仙钟外。
一道巨大裂缝贯穿钟身。
王昊顺着裂缝走出。
他的身后。
亿万淡金色光点洒向九州。
那不是香火。
也不是愿力。
只是无数古老生灵。
最后存在过的痕迹。
太一古仙肉身已经被撕碎。
血罗仙主卷走最大一团金色腐血。
玄冥吞掉太一左臂与半颗头颅。
天缺剑仙夺走香火仙环主体。
斩龙客则守在仙钟裂口外。
身边堆着十几块钟体碎片。
他见王昊出来。
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若再晚一点。”
“老夫便守不住这些东西了。”
王昊看了一眼碎片。
“少了三块。”
斩龙客脸色一黑。
“老夫替你挡住三尊仙。”
“你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数东西？”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老夫不是你兄弟。”
“那更要算清楚。”
王昊抬起手。
封仙坛中的太一源血彻底平静。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太一古仙仙魂已焚毁！】
【七十二道香火仙纹全部熄灭！】
【仙级生命：太一，确认陨落！】
王昊捡起一块金色钟舌残片。
下一刻。
签到提示出现。
【检测到特殊签到地点！】
【可进行下一次签到！】
可还没等王昊签到。
一道细微剑光。
忽然从钟舌残片的倒影中出现。
太快。
也太近。
天缺剑仙不知何时。
已经站在王昊身后。
那柄出现裂痕的左眼本命小剑。
从王昊颈后刺来。
新·天子剑几乎没有思考。
银发少年猛然挡在王昊身后。
嗤！
本命小剑贯穿他的胸膛。
银发少年的身体瞬间布满裂痕。
半条右臂无声崩碎。
他低头看着胸前剑尖。
表情有些茫然。
王昊缓缓转身。
看见银发少年破碎的身体。
又看向天缺剑仙。
眼神中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第二尊。”
“太一。”
王昊在账册上划掉名字。
笔尖向下。
落在天缺二字之上。
“现在。”
“轮到你了。”
银发少年的身体一点点破碎。
他本就是诡器化形。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肉。
可天缺剑仙的本命剑意。
正在沿着胸口伤痕，侵蚀他的诡器本源。
银色裂纹向四肢蔓延。
每多出一道。
新·天子剑的气息便衰弱一分。
“主人……”
银发少年低头看着胸前锈剑。
“这个……”
“好像真咬不动。”
王昊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天缺本命小剑。
掌心血肉瞬间被剑意切碎。
淡金色骨骼也浮现出细密剑痕。
万契同源印爆发。
幽暗契纹顺着剑身缠绕。
天缺剑仙空洞眼眶微微转动。
本命小剑震动。
一股无形力量炸开。
王昊左臂血肉崩碎。
身体后退百丈。
那柄小剑也从新·天子剑胸口拔出。
银发少年失去支撑。
向下坠落。
王昊一步踏出。
伸手接住他。
银发少年的右臂已经消失。
胸口也多出一道透明窟窿。
他抬头看着王昊。
第一句话不是喊疼。
“这次算工伤吗？”
王昊沉默一息。
“算。”
银发少年眼睛一亮。
“有赔偿？”
“等朕从天缺身上拿到东西。”
“分你一块。”
“多大？”
“看你表现。”
银发少年立刻挣扎着想站起来。
结果身体一动。
胸口又裂开几道缝隙。
王昊把他收回剑身。
银色长剑表面。
一道剑痕贯穿前后。
剑意仍在不断破坏内部结构。
新·天子剑的气息。
已经从武道七境跌落到六境巅峰。
远处。
天缺剑仙收回本命小剑。
左眼剑身上的裂纹。
比之前更长了一些。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诡器。”
“也值得你动怒？”
王昊握住新·天子剑。
“不值。”
“但它是朕的。”
天缺剑仙平静道：
“你也是将死之人。”
“死人的东西。”
“没有归属。”
王昊点头。
“说得有理。”
“所以等你死后。”
“你的两柄本命小剑。”
“也归朕。”
天缺剑仙周围的万千断剑，同时发出刺耳剑鸣。
破碎仙域中。
无数残星被剑意切开。
一颗颗巨大星辰。
如同被无形丝线分割。
化为整齐碎块。
斩龙客拖着重伤之躯。
走到王昊身边。
他的柴刀上。
已经布满裂痕。
“这瞎子的剑。”
“比以前更快了。”
王昊问道：
“前辈以前与他交过手？”
斩龙客看向天缺剑仙。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睡前。”
“曾以整个西荒剑道修行者为磨剑石。”
“老夫当年只是一名樵夫。”
“一名用刀砍柴的樵夫。”
“他觉得老夫手中的刀有意思。”
“便杀了老夫所在山村。”
“逼老夫出刀。”
王昊看了一眼柴刀。
“前辈赢了？”
“没有。”
斩龙客指向自己胸口。
那里除去新添的剑伤。
还有一道极其古老的疤痕。
从左肩。
一直贯穿腹部。
“老夫砍了他一刀。”
“他刺了老夫一剑。”
“那一剑。”
“让老夫从武神境跌落。”
“再也没有回去。”
天缺剑仙似乎也认出了那柄柴刀。
“原来是你。”
“当年那一刀。”
“不错。”
斩龙客咧嘴一笑。
“你那一剑。”
“一般。”
天缺剑仙抬手。
万千断剑全部调转方向。
“那便再接一剑。”
就在剑海即将落下之时。
王昊脚下的金色钟舌残片轻轻震动。
签到提示仍旧停留在眼前。
【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特殊物品：无锋剑鞘！】
【无锋剑鞘：可遮蔽一柄兵器的锋芒、气息与大道波动，持续三个呼吸。对仙器有效，使用后损毁。】
【情报更新！】
【天缺剑仙以缺入道。】
【左眼剑，斩肉身。】
【右眼剑，斩神魂。】
【脊柱之中，藏有第三柄本命剑——天缺主剑。】
【天缺主剑原本已经接近圆满。为避免仙道失衡，天缺剑仙主动斩下一块剑尖，使自身永远处于残缺状态。】
【那块剑尖，便是宿主此前获得的天缺断剑碎片。】
【致命弱点：天缺之道，不能无缺。】
【一旦断剑碎片回归主剑，天缺剑道将短暂圆满。圆满之时，也是大道崩塌之时。】
【下一签到地点已更新！】
【地点：血罗仙主血海源眼！】
王昊眼神一凝。
天缺断剑碎片。
正是最早被金色气运巨龙抓回来的战利品之一。
原本被压在右足棺下面。
右足棺破碎后。
王昊便将它收入了怀中。
一块看似普通的仙剑残片。
竟是天缺剑仙最大的弱点。
王昊忽然明白。
天缺剑仙先前为何率先对他动手。
不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弱点。
而是因为他手中。
本就握着天缺的命。
“前辈。”
王昊低声开口。
“你的柴刀。”
“算剑吗？”
斩龙客皱眉。
“砍柴用的。”
“自然是刀。”
“很好。”
“天缺看得见吗？”
斩龙客看向那双空洞眼眶。
片刻后。
他明白了王昊的意思。
天缺剑仙双眼已失。
他对外界所有感知。
都来自剑意。
任何一件兵器。
只要有锋芒。
只要有杀意。
便会被他瞬间捕捉。
可斩龙客的柴刀。
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件兵器。
它只是一块砍了很多年柴的生锈铁片。
即使后来斩龙。
斩仙。
它的刀身深处。
依旧只记得木头纹理。
天缺看得见万千神兵。
却未必看得见一把柴刀。
“需要老夫做什么？”
斩龙客问道。
王昊拿出无锋剑鞘。
把伤痕累累的新·天子剑放入其中。
剑鞘看上去极其普通。
就像两块没有打磨过的黑木。
长剑入鞘的一瞬间。
新·天子剑的所有气息彻底消失。
连王昊这个主人。
都只能凭借契约感知它的位置。
“前辈替朕。”
“在天缺背后开个口子。”
斩龙客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纹的柴刀。
“然后呢？”
王昊从怀中拿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断剑碎片。
“朕给他补剑。”
斩龙客沉默。
随后。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容。
“这世上想杀天缺的人很多。”
“给他补剑的。”
“你应该是第一个。”
王昊把断剑碎片收进袖中。
“东西捡到了。”
“总得物归原主。”
“不然显得大夏没有礼数。”
话音落下。
万千断剑轰然降临。
王昊一步向前。
双掌同时推出。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三百柄断剑停顿。
第二掌。
帝道愿力覆盖掌印。
第三掌。
千柄断剑偏移。
第四掌。
王昊右臂尸斑炸开。
第五掌。
大片剑气被强行压入虚空。
第六掌。
金色气运巨龙咬住剑海边缘。
第七掌。
王昊脚下残破星辰彻底崩碎。
第八掌。
天缺剑仙衣袍第一次向后飘动。
第九掌！
“囚天！”
轰隆！
九重掌力层层闭合。
整片剑海。
仿佛被两只无边巨掌攥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