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沿着眉心、鼻梁、胸膛与腹部，被一条笔直线条分开。
左眼无情。
右眼疯狂。
他每向前一步。
脚下都会同时绽放仙莲与黑色血肉。
仙莲圣洁无瑕。
血肉污浊扭曲。
二者却能彼此交融。
最终化为一枚灰色印记。
王昊脑海中。
系统提示不断浮现。
【生命形态确认完毕！】
【目标：玄冥！】
【状态：半仙半诡共生体！】
【仙道负责维持自我与规则！】
【诡异负责维持生命与进化！】
【双方已形成暂时平衡！】
【情报更新！】
【在仙域破碎、长生物质枯竭的时代，稳定的半仙半诡共生体，是当前诸天能够长期存在的最高生命形态！】
【其力量已超过纯粹真仙！】
【其生命力已超过高位诡异！】
【危险程度：无法估量！】
王昊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最高生命形态。
超过纯粹真仙。
也就是说。
眼前的玄冥。
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战力天花板。
超脱者能够伤到真仙。
却几乎不可能杀死真仙。
而半仙半诡。
拥有真仙的力量。
又拥有诡异难以磨灭的生命。
怎么杀？
仙道伤势可以依靠诡异恢复。
诡异污染可以依靠仙道镇压。
两种力量相互制衡。
也相互补全。
王昊终于明白。
玄冥为什么敢吞噬黑暗仙门。
为什么不惜跨越两个世界，也要夺取九州大道。
他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恢复力量。
他要以九州完整法则稳固仙道。
再借诡异获得永恒不灭的生命。
一旦成功。
玄冥将不再是暂时平衡。
而是真正完整的极致生命。
斩龙客缓缓开口。
“还能打吗？”
王昊认真思考了一下。
“从理智角度来说。”
“不能。”
“那就逃？”
“也逃不掉。”
“所以？”
王昊提起新·天子剑。
“打。”
斩龙客笑了。
“你这皇帝虽然不要脸。”
“骨头倒是挺硬。”
王昊摇头。
“前辈误会了。”
“朕主要是心疼钱。”
“他变得越强，欠款越难收。”
斩龙客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就不该夸这小子。
玄冥停在仙光裂痕之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血肉不断扭曲。
时而变成利爪。
时而变成触手。
时而又化为无数张嘴。
左手始终保持仙躯形态。
仙光流转。
万法不侵。
玄冥抬起右手。
轻轻触碰仙光裂痕。
原本疯狂排斥他的九州法则，这一次竟没有降下雷霆。
诡异力量顺着界壁蔓延。
如同无数黑色虫豸。
啃噬两个世界之间的法则。
仙光裂痕迅速扩大。
十万里。
百万里。
整片黑暗祖庭上空。
都被撕开一道看不见尽头的伤口。
玄冥一只脚。
跨入九州。
轰隆！
大地向下沉陷。
天穹向上抬升。
九州仿佛无法承受他的重量。
一道道漆黑裂缝从黑暗祖庭蔓延出去。
中州震动。
西荒震动。
南域与北境也同时爆发地鸣。
东海海水更是倒卷苍天。
玄冥仅仅进入一只脚。
便撼动了整个九州。
九州天道凝聚出无穷法则锁链。
锁链刚刚靠近。
玄冥左半边仙躯便亮起无尽符文。
仙道解析规则。
右半边诡躯则伸出黑色触须。
吞噬规则。
一条又一条法则锁链消失。
它们不是被击碎。
而是变成了玄冥身体的一部分。
玄冥抬头。
“这便是极致。”
“仙受天地所限。”
“诡不被规则接纳。”
“可本仙既是仙。”
“也是诡。”
“诸天之内。”
“再无任何世界能够阻止本仙降临。”
他目光落在王昊身上。
左眼淡漠。
右眼贪婪。
“你身上的三件诡器。”
“本仙很喜欢。”
新·天子剑立刻开口：
“可我不喜欢你。”
玄冥右眼中的利齿缓缓转动。
“等你成为本仙的一部分。”
“便会喜欢。”
新·天子剑沉默一瞬。
“主人。”
“我突然觉得战略性撤退也挺好。”
王昊道：
“晚了。”
玄冥右手已经落下。
没有遮天仙掌。
也没有毁灭天地的异象。
他只是朝王昊轻轻抓了一下。
王昊身边的空间。
瞬间变成一个封闭牢笼。
前后。
左右。
上下。
所有方向同时向中心坍缩。
玄冥想把王昊连同三件诡器一起压成一点。
王昊体内超脱大道轰然升起。
这是一条金色大道。
大道之上没有古老神魔。
也没有日月星河。
只有一座座城池。
一片片农田。
一道道忙碌身影。
那是大夏众生。
也是王昊的帝道根基。
他不是凭一己之力超脱。
而是以一国气运。
承载亿万生灵意志。
“朕的江山。”
“还轮不到你来压！”
王昊一掌拍出。
“囚天覆地！”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金色掌印接连撞向四周。
坍缩空间剧烈摇晃。
第四掌！
第五掌！
第六掌！
王昊双臂皮肤裂开。
大量鲜血溅落。
以超脱境一层修为，连续施展神级武技，对他同样是极大负担。
可他没有停。
第七掌落下。
坍缩空间出现裂纹。
第八掌落下。
整片空间轰然炸开。
玄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就在此时。
王昊的第九掌并未轰向牢笼。
而是跨越百万里虚空。
直接拍向玄冥踏入九州的那只脚！
“第九掌！”
“给朕滚回去！”
九道掌力叠加。
一方金色天穹在玄冥脚下升起。
轰！
玄冥的脚掌第一次被抬离地面。
虽然只有半寸。
虽然仅仅持续一瞬。
可那一瞬间。
九州法则锁链全部暴起。
数万条锁链缠住玄冥脚踝。
硬生生将他向破碎仙域拖去。
斩龙客眼中精光暴涨。
他以仅剩的左手抓住柴刀。
“好小子！”
“这一掌。”
“比砍一万七千年的柴还重！”
斩龙客一步踏出。
苍老身躯化为一道刀光。
他没有斩玄冥仙躯。
而是斩向玄冥脚下的仙光裂痕。
“山河刀！”
“断界！”
柴刀沿着苍墟以血肉封锁过的痕迹斩落。
原本已经不稳的裂痕边缘。
顿时塌陷数十万里。
玄冥刚刚探入九州的右腿，被空间乱流疯狂切割。
仙银色皮肤出现一道道伤口。
黑色血肉却立刻从伤口中生长。
化为无数细长手臂，抓住九州大地。
有的手臂抓住山岳。
有的手臂刺入虚空。
还有一部分直接抓向远处生灵。
那些手臂想通过吞噬九州生命。
帮助玄冥彻底跨界。
王昊眼神一冷。
新·天子剑脱手而出。
“开天九剑！”
第一剑。
天地之间，出现一条笔直银线。
数千条黑色手臂同时断裂。
第二剑。
银线化为一方剑幕。
所有伸向九州生灵的触手被尽数绞碎。
第三剑。
剑幕汇聚。
一道万里剑光逆天而上。
斩向玄冥右半边诡躯！
玄冥右手抬起。
五指直接握住剑光。
咔嚓！
万里剑光从中崩断。
新·天子剑发出一声惨叫。
银发少年从剑中跌出。
双手捂着腰。
“断了！”
“主人！”
“我的腰断了！”
王昊面无表情。
“你是一柄剑。”
“没有腰。”
银发少年低头看了看。
“好像没断。”
他重新化为长剑。
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玄冥五指继续合拢。
剩余剑光被彻底磨灭。
可在剑光消失之前。
一缕银黑色剑气刺入玄冥掌心。
那缕剑气中。
蕴含着新·天子剑刚刚吞噬的诡眼之力。
玄冥左半边仙躯可以无视剑气。
右半边诡躯却无法无视同源污染。
掌心的黑色血肉突然失控。
一张嘴从伤口中长出。
狠狠咬向玄冥自己的手指。
玄冥面无表情。
左手并拢如刀。
直接斩下右掌。
断掌尚未落地。
便膨胀成一只万丈血肉怪物。
它长着玄冥的脸。
背后生出无数手臂。
口中不断重复：
“极致。”
“我要极致。”
玄冥一脚踩下。
血肉怪物轰然炸开。
“不过是尚未驯服的杂念。”
“也想反噬本仙？”
王昊心头微沉。
玄冥不仅拥有半仙半诡的力量。
还保留着近乎绝对冷静的判断。
若他彻底疯狂。
反而容易对付。
可一个能够主动切割诡异污染的怪物，才是真正可怕。
玄冥断裂的右掌重新生长。
这一次。
他没有继续试探。
左手仙光流转。
右手黑雾滔天。
两只手掌同时抓住仙光裂痕。
向外撕扯。
刺耳破碎声响彻九州。
裂痕再次扩大。
玄冥的半个身体已经挤入九州。
王昊与斩龙客联手造成的阻碍。
只拖住了他数息。
斩龙客脸上没有绝望。
他只是重新握住柴刀。
准备燃烧最后的大道。
王昊却突然转头。
看向中州方向。
就在玄冥半个身体进入九州的瞬间。
中州七十二圣地废墟之下。
有一股不属于敲钟人的仙道气息，缓缓复苏。
紧接着。
南域血欲魔宫。
一座封闭数十万年的血池，掀起滔天巨浪。
西荒最深处。
九具仙铜古棺同时震动。
北境冰原之下。
一柄早已腐朽的古剑，发出第一声剑鸣。
东海归墟。
一颗比岛屿还要巨大的头颅，睁开双眼。
一道。
两道。
三道。
五道。
越来越多的仙威，从九州各处升起。
它们古老。
腐朽。
充满死亡气息。
却又真实存在。
王昊脑海中。
签到情报系统再次发出警报。
【检测到半仙半诡气息！】
【九州隐眠仙尸正在苏醒！】
【它们并非为守护九州而来！】
【它们嗅到了进化的可能！】
中州地底。
一只干枯手掌推开万丈岩层。
南域血池。
一名没有皮肤的血衣女子缓缓站起。
西荒铜棺之中。
传出贪婪笑声。
“半仙半诡。”
“这条路……”
“果然走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