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界古渡内。
积压十万年的无边雷云。
被一掌拍落！
轰隆隆！
亿万道古老天雷。
如同雷霆瀑布。
淹没整支舰队。
雷渊镇魔塔。
自行从王昊体内升起。
九层塔门。
同时打开。
所有落下的雷霆。
被塔身疯狂吞噬。
第一层塔门内。
红色雷光亮起。
第二层。
第三层。
直至第八层。
一只只庞大雷凤。
在塔门深处凝聚。
第九层内。
更有两双紫色龙眸。
缓缓睁开。
【雷渊镇魔塔吸收葬界古雷！】
【一至八层雷威补充完成！】
【第九层九境全力攻击凝聚中！】
【当前凝聚数量：二！】
葬界古雷。
不知在此积压了多少岁月。
此刻全部成了雷渊镇魔塔的养料。
秤天君脸色终于变了。
“你在借万商母契。”
“引动葬界雷罚？”
王昊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招。
刚刚签到获得的欺天界旗。
迎风展开。
漆黑旗面上。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片不断流动的混沌。
旗帜笼罩舰队。
万商母契即将传出的九州坐标。
瞬间消失。
陆千金体内。
所有金色血管同时断裂。
阿璃一把将他从战舰核心里扯了出来。
重重砸在甲板上。
陆千金口吐鲜血。
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
“商盟母契。”
“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完整世界？”
王昊道：
“可能是它没交路引。”
【三！】
【二！】
【一！】
最后一息落下。
一百零七艘战舰。
同时震动。
却没有一艘爆炸。
商盟旗帜。
彻底崩碎。
大夏龙旗。
迎着古老雷海猎猎作响。
秤天君死死盯着王昊。
“很好。”
“老夫记住你了。”
王昊道：
“记忆力不错。”
“年纪这么大。”
“还能记住人。”
秤天君眼中。
杀意凝成实质。
“你以为遮住世界坐标。”
“大夏便安全了？”
“你带走的每一件商盟之物。”
“都可以成为商路。”
“你带走的两枚世界种子中。”
“有一枚。”
“早已被标过价。”
金色巨秤逐渐消散。
秤天君的声音。
却依旧回荡在葬界古渡。
“凡有价格之物。”
“皆归无生商盟。”
“你的国家。”
“你的子民。”
“你的命。”
“很快也会被放在秤上。”
王昊眼神骤然一冷。
他转头看向舰队中央。
两枚完整世界种子。
原本被封在九层阵法内。
此刻。
其中一枚世界种子表面。
正缓缓裂开。
缝隙深处。
一只金色眼睛。
隔着阵法看向王昊。
金色眼睛周围。
布满密密麻麻的价格数字。
下一刻。
世界种子轰然破碎。
一缕极细的金光。
顺着帝道长河。
向九州疾驰而去。
王昊抬手抓下。
却只抓碎了金光留下的残影。
他一步踏上舰队最前方。
“全速回朝！”
一百零七艘战舰。
同时点燃阵法。
帝道长河贯穿无边虚空。
九州世界。
终于出现在长河尽头。
可迎接舰队的。
不是万家灯火。
也不是山河龙气。
此刻的九州上空。
悬挂着一杆看不见尽头的黑金巨秤。
九州亿万城池。
每一个生灵头顶。
都有一串冰冷价格。
赵二狗站在皇城城墙上。
额头上方。
金色数字已经只剩最后一位。
一枚铜钱。
而在他的耳边。
一个温和声音不断重复。
“卖掉十年寿命。”
“便可活。”
“卖掉你的忠诚。”
“便可成为武神。”
赵二狗满脸是血。
双手握着大夏龙旗。
朝那片覆盖九州的金色眼睛。
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不卖。”
帝道长河上。
王昊抬起头。
九州众生头顶的所有价格。
同时转向他。
金色眼睛中。
秤天君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回家。”
“陛下。”
黑金巨秤。
笼罩九州。
秤杆横跨天穹。
一端压着大夏山河。
另一端。
悬挂着一座金碧辉煌的虚幻天城。
天城内。
无数商铺同时开门。
每一家商铺中。
都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透明罐子。
有人心。
有人骨。
有人魂。
还有一座座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世界。
商铺门口。
站着一名名没有面孔的黑袍商人。
他们手持算盘。
不断报出价格。
“锻骨境武者。”
“价值三十块下品灵石。”
“通窍境武者。”
“价值两件五境材料。”
“七十岁老人。”
“寿命将尽。”
“毫无价值。”
“六岁孩童。”
“气血纯净。”
“价值一枚上品灵石。”
冰冷声音。
传遍每一座城池。
九州百姓头顶。
价格不断下降。
每下降一次。
他们体内的生机。
便会被抽走一分。
有人一夜白头。
有人身体干枯。
有人刚刚恢复的伤势。
重新裂开。
北境城墙。
一名失去右腿的老卒。
头顶只剩三枚铜钱。
他身边。
一个没有面孔的黑袍商人。
缓缓浮现。
“卖掉你的军功。”
“可以换一条新腿。”
老卒抬头。
“军功怎么卖？”
黑袍商人道：
“忘记所有死去的袍泽。”
“忘记你曾为大夏而战。”
“从今往后。”
“你只是无生商盟的一件货物。”
老卒看向城墙下方。
那里埋着三千多名北境军卒。
他们死在王昊登基前。
也死在王昊登基后。
老卒当年断掉的腿。
就是被一名袍泽。
从尸山里背回来时。
被妖兽咬掉的。
他笑了笑。
抓起身边长枪。
一枪刺穿黑袍商人的脑袋。
“老子忘性不好。”
“你去问问他们卖不卖。”
黑袍商人身体散开。
很快又在原地凝聚。
老卒头顶的价格。
从三枚铜钱。
降到两枚。
同样的事情。
发生在九州各地。
有人被许诺境界。
有人被许诺寿命。
有人被许诺死去的亲人可以复活。
有人只需要点一下头。
便能得到自己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一旦答应。
名字便会从大夏户籍中消失。
身体与神魂。
都将成为无生商盟的货物。
皇城上方。
赵二狗握着龙旗。
双手不断滴血。
他头顶的价格。
只剩一枚铜钱。
金色声音再次响起。
“你已是废人。”
“双手经脉断裂。”
“此生不可能踏入御空境。”
“卖掉忠诚。”
“无生商盟可以让你成为武神。”
赵二狗咧嘴一笑。
“武神？”
“听起来挺值钱。”
金色声音变得温和。
“只要你放下大夏龙旗。”
“跪拜无生商盟。”
“你就能拥有一切。”
赵二狗真的松开了一只手。
天空中的金色眼睛。
微微转动。
下一刻。
赵二狗竖起中指。
“看好了。”
“这就是老子的答复。”
轰隆！
帝道长河撞入九州天穹。
一百零七艘黑金战舰。
如同一百零七座移动山岳。
从金色长河中驶出。
大夏龙旗。
遮蔽半边天空。
“陛下回来了！”
“是大夏舰队！”
“陛下赢了！”
无数百姓抬头。
黯淡眼神中。
重新浮现光芒。
赵二狗身体一晃。
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
他看见站在舰队最前方的王昊。
终于松开双手。
让旁边军卒扶住龙旗。
“娘的。”
“总算回来了。”
“不然老子这面旗。”
“真要拿不住了。”
王昊一步走下战舰。
帝道长河。
迅速覆盖九州。
他所过之处。
一串串金色价格剧烈震动。
可那些价格并未消失。
反而像是遇见了真正的目标。
同时转向王昊。
千万。
亿万。
万亿。
数不清的金色数字。
从九州各地升起。
最后汇聚在王昊头顶。
可这一次。
数字没有被大夏国运撑爆。
一条条细小金线。
将所有百姓的性命。
与王昊头顶的价格连接在一起。
他若强行摧毁价格。
金线另一端的百姓。
也会同时死亡。
银发少年落到王昊身边。
新·天子剑自行出鞘。
“主人。”
“让我砍了那只眼睛。”
王昊道：
“不能砍。”
“为什么？”
“它死。”
“被标价的人也会死。”
银发少年抬头看向九州。
密密麻麻的金线。
几乎填满天地。
他脸上的战意。
第一次迅速消散。
“那怎么办？”
王昊没有回答。
他的帝魂。
直接来到国库上空。
第三秘库的大量宝物。
尚未真正搬入九州。
可两枚完整世界种子。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
已经被户部提前接收。
此刻。
国库最深处。
一枚世界种子安静悬浮。
另一枚世界种子的位置。
只剩一颗缓缓转动的金色眼睛。
眼睛下方。
扎根着无数黑金色血管。
血管连接国库内的灵石。
连接大夏钱庄。
连接各州府库。
最后连接九州每一枚正在流通的钱币。
国库大门外。
户部老官员跪在地上。
身后是数百名户部官吏。
“陛下。”
“世界种子是臣亲自验收。”
“也是臣下令搬入国库。”
“臣失察。”
“请陛下治罪！”
王昊从他身边走过。
“会自己长眼睛的东西。”
“不算宝物。”
“算刺客。”
“刺客混进来。”
“是负责押运的人有问题。”
户部老官员一愣。
“负责押运的是……”
王昊道：
“朕。”
老官员低下头。
没有继续开口。
王昊走入国库。
当他踏入大门的一瞬。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特殊签到地点：大夏中央国库！】
【当前国库资产超过一方大型世界总价值！】
【签到地点完成晋升！】
【该签到点尚未签到！】
【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特殊物品：无字皇契！】
【无字皇契：以国运为墨，以帝魂为笔，可重新定义王朝内部一项法则，持续时间一刻钟！】
【签到情报已更新！】
【情报一：万民标价来自诡器“众生天秤”，诡器排名六十三！】
【情报二：秤天君已将众生天秤核心种入世界种子，核心与九州钱币体系相连。强行摧毁核心，所有被标价者都会神魂俱灭！】
【情报三：标价需要三项条件：可流通货币、被标记者存在欲望、有人愿意承担购买价格！】
【情报四：秤天君正在以九州为锚点，跨界降临。预计降临时间：一刻钟！】
【情报五：无字皇契可暂时改变货币规则，却无法消除众生欲望！】
王昊伸出右手。
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金色契约。
落入掌心。
契约薄如蝉翼。
上面却仿佛承载着九州山河。
户部老官员跟了进来。
“陛下。”
“各地流通的灵石、铜钱、银票。”
“全都成了敌人的媒介。”
“如果立刻废除所有货币。”
“可以断开一部分联系。”
“但大夏民生也会同时崩溃。”
“粮食无法交易。”
“军饷无法发放。”
“各州税制。”
“至少倒退三十年。”
王昊问道：
“能不能先废一刻钟？”
老官员愣住。
“可以。”
“但一刻钟后。”
“重新恢复货币价值。”
“至少需要三个月。”
王昊道：
“那就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