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长河。
横跨破碎仙域。
一百零七艘黑金战舰。
悬挂大夏龙旗。
满载第三秘库的无数宝物。
浩浩荡荡驶向九州。
灵石堆满船舱。
神兵塞进夹层。
就连战舰外部。
都捆着一具具武神尸骸。
远远看去。
不像一支得胜归来的舰队。
更像一群刚刚抢完商盟的星空悍匪。
当然。
王昊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这些都是依法追缴的国有资产。
战舰最前方。
银发少年蹲在船头。
左手拿着太阴蚀金。
右手捏着九境铜钱碎片。
一口一口。
吃得火星四溅。
每咬一下。
他身后的新·天子剑都会震动。
一缕缕黑银色纹路。
自剑身深处亮起。
诡异气息不断攀升。
银发少年吃到一半。
忽然抬头。
“主人。”
“如果我二十年内战死。”
“后面的军饷还扣吗？”
王昊道：
“扣。”
银发少年瞪大眼睛。
“我都死了！”
“剑还在。”
“如果剑也碎了呢？”
“卖碎片抵债。”
银发少年沉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九境材料。
忽然觉得。
这东西一点都不香了。
旁边。
斩龙客躺在一口棺材里。
那口棺材。
是百葬山老妪借给他的疗伤诡器。
棺材盖没有合拢。
斩龙客听见两人对话。
默默把自己的欠条折好。
放进怀里。
活了这么多年。
他第一次庆幸。
自己不是一把剑。
至少人死了。
大概率不用继续干活。
黑色战舰中部。
阿璃站在甲板上。
数千拾界人。
正在清点伤亡。
黑色巨舟毁了。
石伯也死了。
原本跟随他们进入秘库的拾界人。
只剩六千七百二十一人。
其中近半带伤。
不过。
所有人脚上的锁链。
都已经被斩断。
他们不再是谁的奴隶。
也不再是谁眼里的货物。
可前方的大夏。
对他们而言。
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国度。
一名拾界人低声问道：
“阿璃姐。”
“我们真要去大夏？”
阿璃抱着石伯留下的半截船舵。
轻轻点头。
“大夏救了我们。”
“可我们到了那里。”
“又能做什么？”
另一名拾界人苦笑。
“我们除了捡世界残骸。”
“什么都不会。”
阿璃沉默片刻。
看向舰队最前方的王昊。
“他说。”
“只要能干活。”
“就不会饿死。”
众人神色复杂。
这个承诺。
听上去并不伟大。
甚至有些像商盟招募苦役时的说辞。
可王昊说这句话时。
没有要求他们签卖身契。
也没有给他们戴上新的锁链。
只是让户部记下所有人的姓名。
一个人有了名字。
就不再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轰隆！
帝道长河忽然剧烈震动。
一百零七艘战舰。
同时停滞。
长河前方。
原本金色的河水。
正被一片漆黑雷云覆盖。
雷云深处。
一座古老石台。
缓缓显现。
石台足有数十万丈。
通体由破碎世界胎膜堆砌而成。
一具具不知死去多少年的庞大尸骸。
跪在石台四周。
它们双手托天。
脊背上插满黑色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
都挂着一盏惨白骨灯。
灯火摇晃。
照亮石台中央的四个古字。
葬界古渡！
百葬山老妪看见石台。
脸色微变。
“怎么会走到这里？”
“葬界古渡。”
“是破碎仙域最古老的星空渡口之一。”
“传说仙域破碎前。”
“所有被处决的世界。”
“都要从这里经过。”
断星殿年轻人抬头看向雷云。
“这地方已经封闭十万年。”
“今日为何突然出现？”
王昊眼前。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特殊签到地点：葬界古渡！】
【该签到点尚未签到！】
【是否签到？】
王昊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一次性特殊物品：欺天界旗！】
【欺天界旗：展开后，可遮蔽一方大型世界坐标三日，隔绝武神境及以下一切追踪、推演、定位！】
【签到情报已更新！】
【情报一：无生商盟在所有黑金战舰核心内烙印万商母契，战舰一旦进入完整世界，便会自动记录该世界坐标！】
【情报二：万商母契已被陆千金激活！】
【情报三：陆千金藏身第三十七号战舰底部动力夹层！】
【情报四：三十息后，一百零七艘战舰将同时自爆，爆炸产生的界域坐标，会直接传回无生商盟总盟！】
王昊看向舰队中部。
“第三十七号战舰。”
“封锁。”
阿璃立刻转身。
“拾界人！”
“跟我走！”
数百拾界人冲向第三十七号战舰。
他们在世界残骸中生存多年。
寻找隐蔽夹层。
本就是最擅长的事情。
不到三息。
战舰底部。
一块看似完整的黑金甲板。
被强行撬开。
甲板后方。
陆千金的身体。
几乎已经与战舰核心融为一体。
他的断臂没有恢复。
半张脸却布满金色铜钱纹路。
无数细小血管。
深入战舰阵法。
陆千金咧嘴一笑。
“晚了。”
“万商母契已经苏醒。”
“一百零七艘战舰。”
“都是商盟财产！”
“没有人能抢走商盟的东西！”
阿璃握紧手中短刀。
刚要刺下。
王昊的声音。
从帝道长河中传来。
“留活口。”
“户部还要审。”
陆千金笑容一僵。
下一刻。
所有黑金战舰。
同时传出刺耳轰鸣。
那些已经被扯下的无生商盟旗帜。
竟在虚空中重新浮现。
一道道金色锁链。
从战舰核心刺出。
锁住所有阵法。
船舱内。
堆积如山的灵石迅速燃烧。
毁灭气息。
笼罩整支舰队。
【三十息后战舰自爆！】
【二十九！】
【二十八！】
无数武者脸色骤变。
一艘黑金战舰的自爆。
足以重创八境。
一百零七艘同时爆炸。
整支舰队。
都会被炸出帝道长河。
即使武神。
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葬界古渡上方。
漆黑雷云翻滚。
一杆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秤。
缓缓探出。
巨秤左端。
放着一颗残破星辰。
右端。
放着亿万具生灵尸骸。
一名身穿黑金长袍的老人。
站在秤杆中央。
老人身体干瘦。
双眼却是两只不断转动的金色算盘。
每一颗算盘珠内。
都有一个生灵在哀嚎。
九境巅峰威压。
隔着无数空间压向帝道长河。
“王昊。”
“老夫无生商盟第一副盟主。”
“秤天君。”
“你杀财天君。”
“夺商盟楼船。”
“劫第三秘库。”
“如今又盗取一百零七艘黑金战舰。”
“你可知罪？”
王昊抬头。
“第三秘库是大夏国库。”
“楼船与战舰。”
“都是战利品。”
“至于财天君。”
“他拒捕。”
“执法时死了。”
秤天君眼中的算盘珠。
同时停下。
“拒捕？”
“谁要捕他？”
“朕。”
“你凭什么？”
王昊平静道：
“凭朕抓到他了。”
秤天君沉默一瞬。
数十万颗算盘珠。
再次疯狂转动。
“牙尖嘴利。”
“你真以为。”
“杀了一个财天君。”
“便能与无生商盟抗衡？”
“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所有宝物。”
“释放陆千金。”
“再将你身后的世界坐标交出。”
“无生商盟可以允许大夏。”
“成为商盟附属国。”
王昊问道：
“附属国有什么好处？”
秤天君道：
“受商盟庇护。”
“可与三千六百个世界贸易。”
“每百年。”
“只需上缴九成国库收入。”
帝道长河内。
户部老官员猛然站起。
“九成？”
“他怎么不去抢！”
旁边小吏小声道：
“大人。”
“他这就是在抢。”
老官员更加愤怒。
“抢还说得这么好听！”
王昊认真想了想。
“九成太少。”
秤天君眼中算盘一停。
“少？”
“朕给你十成。”
“但你要亲自来拿。”
秤天君冷笑。
“既然如此。”
“便让这些战舰。”
“为你陪葬。”
【二十息！】
【十九！】
【十八！】
战舰核心。
毁灭波动越来越强。
一名名拾界人疯狂拆解阵法。
可万商母契已经与战舰本身融为一体。
想要中止自爆。
除非在十几息内。
彻底摧毁一百零七艘战舰的控制核心。
如此一来。
这些好不容易缴获的战舰。
也将全部报废。
银发少年冲到王昊身边。
“主人。”
“我可以把核心都吃掉。”
“来得及吗？”
“吃三艘。”
银发少年认真估算。
“如果不嚼。”
“五艘。”
王昊摇头。
他抬起重生的右手。
帝道长河。
轰然沸腾。
“传旨。”
“凡进入帝道长河之物。”
“皆受大夏律管辖。”
“敌国军械。”
“战场缴获。”
“自缴获之时起。”
“归大夏所有。”
户部老官员立刻拿出空白圣旨。
提笔询问：
“陛下。”
“缴获之时以何时为准？”
王昊道：
“从财天君生出抢劫国库念头之时开始。”
户部大殿。
所有官员沉默。
这道圣旨。
多少有些不讲理。
可转念一想。
对无生商盟讲理。
似乎更加没有道理。
老官员果断盖下户部大印。
“臣遵旨！”
轰！
圣旨融入帝道长河。
近十亿生灵愿力。
化作一条条金色律法。
缠住一百零七艘战舰。
两种规则。
开始正面碰撞。
万商母契。
判定战舰属于无生商盟。
大夏律法。
则判定战舰早已成为国有资产。
轰鸣声中。
一艘艘战舰表面。
商盟旗帜与大夏龙旗不断交替。
秤天君眼中的算盘珠。
爆发刺目金光。
“商盟之契。”
“传承十二万年！”
“岂是一个凡俗王朝的律法可以推翻？”
王昊道：
“你那份契约。”
“经过大夏户部备案了吗？”
“没有。”
“没备案。”
“就是无效契约。”
【十息！】
【九！】
【八！】
战舰自爆。
依旧没有停止。
王昊一步踏出。
帝魂顶天立地。
右手向下压落。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金色巨掌。
拍入帝道长河。
一百零七艘战舰。
同时下沉。
“第二掌！”
黑金船身表面的商盟纹路。
接连崩碎。
“第三掌！”
战舰核心。
燃烧的灵石全部熄灭。
“第四掌！”
万商母契凝聚的金色锁链。
出现裂缝。
“第五掌！”
秤天君投影出来的金色巨秤。
猛然倾斜。
“第六掌！”
天地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