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官员没有迟疑。
立刻取出户部大印。
“传户部令！”
“自此刻起！”
“大夏境内所有铜钱、白银、黄金、灵石、银票！”
“暂时停止流通！”
“所有交易改用户籍功勋记账！”
消息顺着帝道长河。
传遍九州。
街道上。
所有铜钱失去光泽。
钱庄内。
一张张银票化为白纸。
灵石依旧有灵气。
却不再具备大夏货币的意义。
金色眼睛猛然震动。
九州百姓头顶的价格。
同时变得模糊。
可没有彻底消失。
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依旧在为众生天秤提供力量。
想活。
想变强。
想让亲人复生。
想让孩子过得更好。
这些欲望。
本身没有错。
却被众生天秤利用。
成为标价的基础。
秤天君的声音。
从金色眼睛中传出。
“废除货币？”
“你以为众生的欲望。”
“也能被你废除？”
“王昊。”
“只要人有所求。”
“便有价格。”
“只要价格足够高。”
“忠诚、亲情、尊严。”
“都可以卖。”
王昊看向金色眼睛。
“你很懂买卖？”
“老夫执掌无生商盟一千七百年。”
“经手过的世界。”
“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那你有没有学过。”
“坏账？”
秤天君声音一顿。
王昊抬起右手。
帝魂化作金色笔锋。
在无字皇契上。
缓缓写下一行字。
“凡大夏子民。”
“身命不入买卖。”
“若有强行估价者。”
“其价。”
“由皇帝承担。”
户部老官员猛然抬头。
“陛下！”
王昊最后一笔落下。
轰！
无字皇契燃烧。
整个九州。
同时响起一道宏大帝音。
所有百姓头顶的价格。
开始向王昊转移。
一枚铜钱。
十枚。
百枚。
千万上品灵石。
七境材料。
八境神兵。
九境仙珍。
每一个人的欲望。
每一条被标注的性命。
都化作一道沉重价格。
压入王昊帝魂。
刚刚恢复到只破损百分之五十一的帝魂。
瞬间浮现无数裂缝。
王昊身体一晃。
新生的右臂。
再次炸开大片血雾。
左臂断口处。
更有金黑色血液不断滴落。
他耳边。
响起亿万道声音。
“我想活下去。”
“我想让我娘醒过来。”
“我不想再饿肚子。”
“我想成为武者。”
“我想再看一次北境的雪。”
“我想让我儿子回家。”
这些声音。
不是贪婪。
只是一个个普通人的愿望。
可众生天秤。
把每一个愿望都变成了锁链。
王昊一个人。
扛住九州众生的价格。
帝道长河骤然下沉。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银发少年冲入国库。
看见王昊身上的无数金线。
他抬起新·天子剑。
却不敢落下。
剑锋每对准一条金线。
他眼前。
便会浮现一张百姓的脸。
有老人。
有军卒。
也有刚刚出生的婴儿。
“主人。”
银发少年握剑的手。
第一次微微发抖。
“我砍哪里？”
王昊道：
“哪里都别砍。”
“那你会裂开的。”
“朕习惯了。”
银发少年咬牙。
“要不你把债免了。”
“我说不定能想出办法。”
王昊看了他一眼。
“趁火打劫。”
“加罚十年。”
银发少年脸色一黑。
他就知道。
主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金色眼睛上方。
一只苍老手掌。
已经从虚空中探出。
手掌五指。
各自戴着一枚九境戒指。
一杆金色秤杆。
随之刺入九州。
秤天君的身影。
正在一点点跨越世界壁垒。
他低头俯视王昊。
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能替十亿人承担价格。”
“可你承担得起一座世界吗？”
“一刻钟后。”
“老夫真身降临。”
“众生天秤。”
“便会彻底称量大夏。”
“到那时。”
“整个九州。”
“都会成为无生商盟的货物。”
王昊擦掉嘴角黑金色血液。
抬头问道：
“你想买大夏？”
“不错。”
“朕可以卖。”
户部老官员愣住。
银发少年也猛然转头。
九州各地。
无数百姓。
同时听见了这句话。
秤天君眼中算盘疯狂转动。
“你终于想明白了？”
王昊道：
“朕只是好奇。”
“你准备出什么价？”
黑金巨秤开始下沉。
秤天君的半截身躯。
已经挤入九州。
“大夏江山。”
“十亿众生。”
“再加你这位超脱者。”
“老夫可以给你。”
“一个完整世界。”
王昊点头。
“价格不错。”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昊看向九州众生。
“大夏。”
“不是朕一个人的东西。”
“你想买。”
“得问问他们卖不卖。”
秤天君降临九州。
只剩最后百息。
黑金巨秤之下。
九州山河。
正在一点点失去颜色。
草木枯黄。
河流凝固。
一座座城池。
仿佛变成摆在货架上的死物。
王昊头顶。
无数价格数字。
已经填满天穹。
这些数字压迫他的帝魂。
让本就没有彻底恢复的魂体。
再次接近崩溃。
秤天君俯视九州。
“问他们？”
“众生愚昧。”
“他们知道什么是完整世界？”
“那是超越九境材料的至宝。”
“只要将两个世界融合。”
“大夏疆域可扩大十倍。”
“天地灵气可增长百倍。”
“所有人都能获得更高境界。”
“他们为什么不卖？”
王昊道：
“那就问。”
秤天君冷笑。
众生天秤。
再次发出轰鸣。
一幅幅金色画面。
出现在九州每个人面前。
北境老卒看见自己断掉的右腿。
重新长出。
他不再年迈。
气血恢复到巅峰。
曾经死去的袍泽。
一个个从坟墓中爬出。
笑着对他伸手。
“卖掉大夏。”
“他们都能回来。”
老卒眼眶发红。
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那些熟悉面孔。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画面时。
老人忽然拔出长枪。
刺穿自己的幻象。
“他们如果活着。”
“也不会让我卖国。”
南境一座村庄。
一个瘦弱妇人。
怀里抱着重病的孩子。
她面前。
摆着一枚金色丹药。
“卖掉你对大夏的归属。”
“丹药便归你。”
妇人看着怀里不断咳血的孩子。
手指一点点伸向丹药。
她没有见过皇帝。
也不懂什么帝道。
她只知道。
自己的孩子快死了。
一旁。
病得说不出话的孩子。
却抬起小手。
压住母亲手腕。
他摇了摇头。
妇人泪流满面。
抱紧孩子。
“我们不卖。”
西境矿山。
数万矿工面前。
出现堆积如山的灵石。
“卖掉大夏。”
“你们将拥有一生都用不完的财富。”
一名浑身漆黑的矿工。
抬头看向天空。
“陛下刚把矿税降下来。”
“你们就来买国？”
“真当我们没吃过饱饭？”
他脱下鞋子。
砸向金色画面。
“滚！”
东境海岸。
一名锻皮境少年。
站在波涛前方。
他头顶的价格。
只有三块下品灵石。
“卖掉大夏。”
“你可成为罡气境。”
少年想了想。
认真问道：
“能当将军吗？”
“可以。”
“能统领多少人？”
“十万。”
少年眼睛一亮。
“那我带十万人。”
“去打无生商盟行不行？”
金色声音沉默。
少年顿时满脸嫌弃。
“连商盟都不能打。”
“这将军当得有什么意思？”
他抬头怒吼。
“不卖！”
一声不卖。
最初只来自一个少年。
紧接着。
第二道声音响起。
第三道。
第四道。
千万道。
亿万道！
“不卖！”
北境军卒。
以长枪砸击城墙。
“不卖！”
工部匠人。
举起手中铁锤。
“不卖！”
农夫站在田埂。
商贩站在空荡的钱庄门口。
孩童站在学堂屋顶。
伤兵躺在病床。
老人拄着拐杖。
所有人的声音。
汇入帝道长河。
“大夏不卖！”
轰！
近十亿生灵愿力。
在这一刻沸腾。
原本已经黯淡的帝道长河。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山河恢复颜色。
万家灯火。
同时燃烧。
【检测到大夏众生意志高度统一！】
【万民愿力护体神通重新凝聚！】
【当前愿力总量，可抵消武神境巅峰全力一击一次！】
【护盾凝聚完成！】
王昊站在亿万愿力中央。
残破帝魂。
被一张张普通面孔托起。
他低头看向无字皇契。
原本只能维持一刻钟的契约。
此刻竟没有消散。
百姓的声音。
在契约上留下第二行字。
“大夏江山。”
“非帝王私产。”
“众生性命。”
“不作货物。”
这行字出现的一瞬。
众生天秤。
剧烈倾斜。
九州百姓头顶的价格。
全部破碎。
秤天君的脸色。
第一次彻底阴沉。
“愚蠢！”
“完整世界就在面前！”
“你们宁愿继续做蝼蚁。”
“也不愿获得力量？”
赵二狗站在城墙上。
有气无力地抬头。
“你才是蝼蚁。”
秤天君眼中算盘珠。
骤然停下。
“你说什么？”
赵二狗咧嘴。
“陛下说过。”
“敢来大夏抢东西的。”
“都算蝼蚁。”
王昊看了他一眼。
“朕没说过。”
赵二狗一愣。
“那臣是不是造谣皇帝？”
“念你重伤。”
“罚半年军饷。”
赵二狗脸色一垮。
“陛下。”
“臣刚才差点卖十年寿命。”
“都没卖那面龙旗。”
“能不能抵一点？”
王昊道：
“不能。”
“寿命不是大夏货币。”
秤天君半截身体横跨天空。
九境巅峰威压。
被两人彻底无视。
他身后的无数黑袍商人。
同时停止拨动算盘。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覆盖九州。
秤天君缓缓抬手。
“既然不卖。”
“那就抢。”
轰隆！
金色巨秤猛然翻转。
秤盘中。
一颗燃烧星辰。
向皇城砸落。
星辰尚未真正降临。
大地已经层层塌陷。
这是九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足以将九州皇城。
连同周围数万里山河彻底抹去。
【检测到武神境巅峰致命攻击！】
【万民愿力护盾自动激活！】
王昊身前。
一面金色护盾。
轰然展开。
护盾表面。
浮现近十亿张面孔。
燃烧星辰。
重重撞在护盾上。
轰！
九州所有声音。
在这一刻消失。
无边火光。
淹没皇城。
可那面看似单薄的金色护盾。
却没有破碎。
近十亿大夏众生。
共同托住一颗星辰。
数息后。
星辰一点点熄灭。
化作漫天灰烬。
金色护盾随之消散。
【愿力护体神通已消耗！】
【重新凝聚中！】
秤天君瞳孔骤缩。
“以凡人愿力。”
“挡住武神巅峰？”
王昊抬头。
“凡人怎么了？”
“没有他们种地。”
“你吃什么？”
秤天君道：
“老夫早已不食人间烟火。”
王昊道：
“难怪没人味。”
“找死！”
秤天君不再等待。
他双手抓住世界壁垒。
九境巅峰力量。
彻底爆发。
咔嚓！
九州天穹。
被撕开一道数十万里裂缝。
秤天君的完整身躯。
一步跨入大夏。
在他身后。
还有三尊武神。
一名武神初期。
两名武神中期。
再后方。
则是无边无际的商盟大军。
黑金战舰。
如蝗虫般挤满空间裂缝。
“杀！”
三尊武神。
同时冲向王昊。
秤天君则伸手抓向中央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