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王昊独坐聚义殿，面前摆放着签到系统刚刚刷新出的情报。
【北风寨情报】
【寨主仇万里，天仙五层，主修风仙大道。弱点：左肋有一处旧伤，是百年前被段天屠所伤，至今未愈。】
【北风寨护山大阵：八门风煞阵。以八座风煞塔为阵基，可释放天仙级风煞攻击。阵眼在虎口峰顶部。】
【北风寨库存仙晶：约四十万枚。另有风煞石矿脉一条，年产值约十五万仙晶。】
【情报分析：北风寨人数众多但战力不强。仇万里为人刚愎自用，擅长欺软怕硬。若黑山新任寨主亲自登门，他大概率会先放狠话试探实力。建议展示压倒性力量后，逼其签下纳贡契约。】
【注意：仇万里与血骨岭洪九暗中结盟。若北风寨遇袭，洪九可能率众支援。支援时间约为两个时辰。】
四十万仙晶。
风煞石矿脉。
光是这两样，就值得亲自走一趟。
王昊收起情报，叫来长生地仙。
“明日我去北风寨。山寨的事交给你。”
“陛下带多少人？”
“六个护寨主全带上。再加三百地仙。”
长生地仙皱眉：“六个护寨主都有伤在身。柳红衣道果亏损三成，独眼道人跌至天仙三层，裴照的锁仙诏几近报废。他们的战力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
“我知道。”
“那您还带他们去？”
王昊道：“正因为有伤，才要带出去遛遛。让外界看看，即便黑山天仙个个带伤，照样能踏平北风寨。以后想断贡的人，就要多掂量掂量。”
长生地仙沉默片刻，低头称是。
“另外。”王昊又道，“通知北风寨，明日午时，我亲自登门取贡。”
“提前通知？”
“对。”
“这……这不是让他提前准备吗？”
“就是要让他准备。”王昊笑了笑，“他准备得越充分，败得越惨，传出去的效果越好。”
长生地仙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
第二日清晨。
黑山寨门大开。
王昊走在前方，六位护寨主分列两侧。柳红衣换了件素白长裙，怀抱亡夫头颅，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美艳。独眼道人额头竖眼微闭，气息萎靡却仍维持着天仙三层的威压。童无忌抱着怀中心脏，一路沉默。裴照三人穿着升仙司官袍，面色阴沉如铁。
三百地仙紧随其后，每人身上都带着伤，可气势却比段天屠在世时更加凝聚。因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刚刚宰了段天屠，又反手镇压了七位护寨主的联手围杀。有这样的人当寨主，即便境界低些，也值得追随。
从黑山到北风寨，直线距离三千里。以仙人的脚程，不过一个时辰。
可王昊走得很慢。
他每经过一座山头，便停下来看看，像是视察自家后院。沿途劫仙纷纷避让，目光中带着惊疑。消息很快传开——黑山新寨主要去北风寨“取贡”。
午时差一刻。
北风寨虎口峰下。
仇万里站在护山大阵边缘，身后站着八位地仙九层的统领，以及三千多名北风寨劫仙。八座风煞塔已全部激活，青色风煞在空中凝聚成八条风龙，每一头都散发出接近天仙的压迫感。
“寨主，王小白真的来了。”一名统领低声道。
“一个地仙，带着六个残废天仙，三百伤兵，就敢来我北风寨？”仇万里冷笑，“段天屠虽然残暴，好歹是个天仙巅峰。这王小白被段天屠临死前劈开半边仙躯，又被铁佛陀他们围攻，伤得只会更重。我看他是走投无路，想拿我北风寨立威。”
“可铁佛陀死了。”
“那是铁佛陀蠢。被一个地仙骗进葬王坑，活该被吃。”仇万里眯起眼，“传令下去，待会儿王小白一靠近，八门风煞阵立刻发动。我要让他连山门都进不来。”
“是！”
午时整。
王昊抵达虎口峰前。他抬头打量这座形如虎口的山峰，八条风龙在空中盘旋嘶吼，青色煞气刮得山石崩裂。三千北风劫仙站在山腰，手中兵器反射着寒光。
仇万里站在风煞阵内，声音透过风煞传遍方圆百里。
“来者止步！”
“北风寨不欢迎黑山之人！”
“速速退去，否则风煞阵发动，玉石俱焚！”
王昊停在阵外百丈，手中把玩着黑山寨印。
“仇寨主。我是来取贡的。你欠了三个月的贡品，加上滞纳金，一共十二万仙晶。”
仇万里哈哈大笑。
“十二万？你做梦！段天屠死了，黑山的贡我一枚仙晶都不会再交！你一个地仙也配来北风寨耀武扬威？趁我还没改主意，赶紧滚！”
王昊点点头，转向柳红衣。
“你听见了。他不交。”
柳红衣将亡夫头颅放在一旁，素白长裙无风自动，十条血色长河在她身后浮现。虽然道果亏损三成，天仙五层的威压依然足以让对面八条风龙微微震颤。
独眼道人额头竖眼睁开，灰色腐仙光在瞳孔中凝聚。
裴照咬破指尖，裂纹遍布的锁仙诏勉强展开一道金光。
童无忌怀中的心脏也伸出数条血色触手。
三百黑山地仙同时拔出兵刃。
仇万里冷笑：“一群残兵败将，也敢硬闯八门风煞阵？启动！”
八座风煞塔同时爆发青光。八条风龙仰天咆哮，带着撕裂虚空的青色风煞，轰然撞向王昊等人。风煞所过之处，山石化为齑粉，草木瞬间蒸发。
这是接近天仙六层的一击。
面对铺天盖地的风煞，王昊只做了一件事。
他将黑山寨印抛向空中。
寨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黑色小山。七座黑山山脉的投影同时出现在北风寨上空，山影重叠，将八条风龙的攻击尽数挡下。
轰！
风煞撞上山影，炸开漫天青光。
山影纹丝不动。
仇万里脸色剧变。
“黑山寨印？！”
王昊一步踏入风煞阵中。八座风煞塔的剩余攻击疯狂涌向他，无数青色风刃割裂虚空，每一道都能劈开一座小山。可王昊身上燃起一层苍白色火焰，所有风煞靠近他三尺便自动消散。
无垢薪火。焚烧世间一切污浊与杂质。风煞中的怨气与煞气在薪火面前如同沸水浇雪，瞬间消融。
王昊穿过漫天风煞，走到了第一座风煞塔前。
他抬起右手。
囚天覆地掌第一掌。
封形。
轻轻拍在塔身。
嗡！
整座风煞塔剧烈震颤，塔身阵法被一掌封住，青光骤然熄灭。
仇万里瞳孔收缩成针尖。一掌废掉一座天仙级阵法的阵基？这他娘的是地仙？
王昊走到第二座塔前，又是一掌。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他一边走一边拍，像在自家院子里拍蚊子。每拍一掌便有一座风煞塔熄灭，空中风龙便少一条。等王昊走到第七座塔前时，北风寨引以为傲的八门风煞阵只剩最后一条风龙在空中瑟瑟发抖。
仇万里终于意识到不对，纵身而起，天仙五层的全部仙力灌注双掌，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青色风刃。
他拼了。
风刃斩落。
王昊侧身，风刃擦着胸口掠过，割裂黑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与此同时王昊一掌拍中仇万里左肋。
正是那道百年未愈的旧伤。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仇万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山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肋的剧痛让他连仙力都难以凝聚。
王昊走到他面前。
“十二万仙晶，加上你刚才对我出手的赔偿，一共二十万。”
仇万里咬碎牙齿：“北风寨没有这么多仙晶！”
“那就用矿脉抵。”王昊蹲下身，声音很温和，“风煞石矿脉，我要六成。每年年底结算，你负责开采，我负责收钱。”
“你——”
“或者我现在把你丢进葬王坑，再找一个愿意合作的人来当寨主。”王昊看着仇万里的眼睛，“你自己选。”
仇万里嘴唇颤抖，目光扫过山腰上那些不敢上前的北风寨劫仙，又看向空中悬浮的黑山寨印与六位虎视眈眈的天仙。
他低下头。
“六成。成交。”
王昊起身，看向柳红衣。
“告诉他，怎么签契约。”
柳红衣从怀中掏出一份十七页的契约书，笑盈盈地走到仇万里面前。
“仇寨主，姐姐教你签。”
“每一页都要按血印。别按歪了。利息在最后一页。对，就是蚂蚁大小的那一行。”
仇万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面如死灰。
北风寨签下纳贡契约的消息，只用了半天便传遍整个黑山山脉。
落魂谷。蛇婆盘坐在由无数蛇骨堆成的座椅上，布满鳞片的手指捏着一枚传讯玉简，深黄色竖瞳中闪过一抹阴冷。
“一掌废掉风煞塔？八座塔全给他拍灭了？”
“是。”跪在下方的一名蛇女低声道，“仇万里的左肋旧伤也被他一掌打裂。北风寨当场签了契约，让出风煞石矿脉六成。”
蛇婆将玉简捏碎，碎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段天屠死了，来了个更狠的。”
吞天峰。双子老魔各自占据半座山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扭曲。他们是罕见的双胞胎天仙，两人联手可战天仙七层，在黑山山脉仅次于巅峰时期的段天屠。
“大哥，王小白收了北风寨，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咱们？”
“不是会不会。”大哥双面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一定会。听说此人贪财好利，连护寨主的家底都榨干了。我们欠了四个月的贡品，他不可能放过。”
“那怎么办？跟他打？”
“怎么打？”大哥双面魔压低声音，“七凶弑主阵都没杀死他。八门风煞阵被他一掌一个。他手里还有黑山寨印和雷渊镇魔塔。正面硬碰，我们没有胜算。”
“大哥的意思是——”
“交贡。但要讲价。四个月的贡品我们一次性补齐，再额外多加一成。只要他别来吞天峰，钱可以谈。”
血骨岭。洪九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听完北风寨的消息后，一拳将面前的石桌砸成粉末，猩红的眼珠里满是暴怒。
“仇万里这个废物！给他通风报信让他结盟，他居然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副寨主战战兢兢地问：“寨主，我们怎么办？”
“备战！”洪九一掌拍在骷髅座椅上，“血骨岭不是北风寨。老子的护山大阵是百骨血煞阵，以三十万具仙人骸骨为阵基，比八门风煞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王小白若敢来，我要让他跟段天屠当年一样，留下几十具尸体灰溜溜地滚回去！”
“可北风寨被收服后，我们欠的贡品……”
“狗屁贡品！”洪九冷声道，“老子一枚仙晶都不会给他。传讯给落魂谷和吞天峰，告诉他们王小白收了北风寨只是一个开始。此人心黑手狠，比段天屠更贪。若不联手，迟早被各个击破。”
片刻后，两份回讯几乎同时到达。
蛇婆：已备贡品，不参与纷争。
双子老魔：将亲赴黑山议贡，不参与纷争。
洪九看完回讯，一拳砸碎了自己的骷髅座椅。
“一群怂货！”
血骨岭的战备在洪九的暴怒中紧锣密鼓地推进。三十万具白骨同时震颤，血红色煞气从骨缝中渗出，将整座血骨岭笼罩成一片猩红雾海。
与此同时，王昊回到了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