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寨的一战不仅带来了每年九万仙晶的矿脉收入，更重要的是震慑了周围观望的大小势力。当天便有五座小山寨主动派人送来贡品，虽然数量不多，加起来也有两万多仙晶。
长生地仙的账本上，黑山库存首次突破了三十万仙晶。
“陛下，吞天峰双子老魔遣使来报，说愿意补齐四个月贡品，外加一成利息，请您不要去吞天峰。”
“收。”
“落魂谷蛇婆也送来贡品，一枚仙晶不少。”
“收。”
“血骨岭洪九——”
“我知道。备战。”
长生地仙点头：“洪九放出话来，说您若敢去血骨岭，便要您步段天屠后尘。他还派人四处联络，想拉拢其他山寨一起对抗黑山。不过目前无人响应。”
王昊没有立刻决定去不去血骨岭。他坐在万骨王座上，感受着地仙道果上那道细微的裂缝。
从北风寨回来后，这道裂缝便一直隐隐作痛，每次运转仙力都会有微弱的撕裂感。虽然不影响战斗，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继续突破的可能。
段天屠临死前那一剑劈得太深。那一剑包含了段天屠毕生所学的仙帝级武技残余，即便只剩一缕帝威，也不是地仙能完全承受的。加上七凶弑主阵反噬时的冲击，这道裂缝已深入到道果核心。
必须先修复道果。
王昊打开系统情报，目光落在黑山山脉最南方那片标注着无数骷髅头的区域。
【骨海情报（更新）】
【骨海是上古仙魔战场遗址，形成于三万年前。战场核心区域残留着仙帝级战斗痕迹，怨气凝聚成实质，形成天然禁地。】
【骨海共分三层。外层：白骨荒原，危险度低，多为上古残兵碎片与散落仙晶。中层：怨念沼泽，怨气凝聚成液态，可侵蚀神魂。内层：葬帝渊，深度未知，有仙帝级遗骸与残存帝威。】
【情报提示一：葬帝渊边缘生长着一种名为“帝骨花”的仙药，花瓣可修复道果裂痕，花蕊可淬炼神魂。此花每三千年开一次，当前正处于花期。】
【情报提示二：骨海中存在大量无主诡器碎片。段天屠的食果虫便是从骨海外层捡到的诡虫卵孵化而成。】
【情报提示三：葬帝渊深处疑似沉睡着某件上古帝兵碎片。但渊中有未知存在守护，不建议当前实力探索。】
【情报提示四：骨海怨气对无垢薪火极为畏惧。持薪火者可免疫怨气侵蚀。】
帝骨花。修复道果裂缝。
上古帝兵碎片。
光是这两样，骨海就非去不可。
王昊叫来柳红衣。
柳红衣自从签了契约后便安分了许多，整日抱着亡夫头颅在第七峰发呆。被王昊叫来时，她还有些意外。
“大寨主有何吩咐？”
“你去过骨海吗？”
柳红衣脸色微变：“去过一次。段天屠当年带人进骨海，我也在队伍里。那地方太邪门了。怨气会钻进脑子里，让你看见最不想看见的东西。段天屠那次带了一百人，出来十三个。十三个人的道果都被怨气污染，养了二十年才恢复。”
“我要你再去一次。”
柳红衣沉默了很久。
“大寨主想找什么？”
“帝骨花。”
柳红衣瞳孔微缩。她听说过这种东西。黑山历代寨主中曾有人深入骨海寻找此花，却从未有人成功。
“帝骨花在葬帝渊边缘，那是骨海最深处。即便天仙进去也九死一生。段天屠全盛时期都不敢靠近葬帝渊。”
“我有无垢薪火。”王昊指尖燃起一簇苍白火焰，“怨气对我无效。”
柳红衣看着那团火焰，想起北风寨时王昊顶着八门风煞阵面不改色的场景，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真能走到葬帝渊。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柳红衣没有拒绝。契约在身，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个时辰后。
王昊、柳红衣与独眼道人抵达骨海边缘。王昊本只打算带柳红衣一人，但独眼道人主动请缨——他的竖眼能看穿怨气迷雾中的陷阱，这份能力在骨海中价值连城。
站在这片传说中的禁地前，即便王昊也不禁瞳孔微缩。
眼前是一片白骨组成的海洋。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海洋。
无数白骨铺满大地，层层叠叠延伸到视野尽头。白骨之上是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灰色怨气，像一片倒悬的海洋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怨气中无数模糊的人脸时隐时现，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最诡异的是，这片骨海在呼吸。
灰色怨气随着某种古老而缓慢的节奏膨胀收缩，每一次吸气都会让周围虚空扭曲，每一次呼气都会喷出大片黑色冰晶。那些冰晶落在白骨上，瞬间将骨骼冻成粉末。
“这是外层，白骨荒原。”独眼道人额头竖眼完全睁开，扫视着前方，“怨气浓度是外围的十倍。每走一步，怨气都会钻进识海。大寨主，你的薪火——”
王昊周身燃起苍白色火焰。火焰并不炽烈，却散发着一种净化万物的气息。三丈之内的灰色怨气尚未靠近便化作虚无，那些模糊人脸尖啸着退散。
柳红衣暗暗心惊。怨气对她这样的天仙都有极强侵蚀力，需要不断消耗仙力抵御。可王昊只是燃起火焰，怨气便自动退避。这种火焰的品质，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仙焰。
三人踏入骨海。
脚下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有些骨骼已经风化，轻轻一踩便碎成粉末。有些却坚硬如铁，表面流淌着微弱仙光。那是上古仙人的遗骨，即便陨落万年，仍残留着一丝不朽之力。
王昊走在最前方，无垢薪火将三人包裹其中。怨气在火光照耀下不断翻涌退散，露出白骨荒原的真实面貌。
遍地都是残兵。
断裂的仙剑斜插在白骨堆中，剑身布满裂纹，灵性早已散尽。碎裂的宝甲散落一地，甲片上的仙纹模糊不清。还有折断的长枪、崩塌的战车、碎裂的阵盘。每一样都曾是仙人的法宝，此刻却与白骨一同腐朽。
独眼道人捡起一截断剑残片，竖眼扫过，摇了摇头。
“灵性全失，连材料都废了。在这里躺了上万年，怨气把里面的仙道纹理全部腐蚀殆尽。”
王昊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白骨堆积得越厚，从没过脚踝到没过膝盖，行走变得艰难。怨气也越来越浓，从灰色变成深灰，又从深灰趋向墨色。
无垢薪火的笼罩范围从三丈缩小到两丈，又缩小到一丈。火焰与怨气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独眼道人忽然停下，额头竖眼死死盯着左侧某个方向。
“有东西。”
柳红衣的血色长河无声铺展：“什么东西？”
“活的。”独眼道人声音发紧，“不是人。是怨气凝聚成的怨灵。天仙级。三只。”
话音未落，左侧白骨轰然炸开。三头完全由灰色怨气组成的巨大人形从骨堆中站起，每一头都有三丈高，眼眶中燃烧着墨绿色鬼火。
怨灵的躯体由无数张扭曲面孔拼接而成，老人、女人、孩童、仙人、凡人，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嘴巴张到不合常理的幅度，像是要将整个世界吞入体内。
独眼道人额头竖眼爆发灰光，腐仙光束击中最近一头怨灵。怨灵胸口被洞穿一个大洞，可那些面孔迅速蠕动，转瞬间便恢复如初。
“普通攻击伤不到它们。怨灵没有实体，只能以神魂攻击或者至阳火焰——”
话没说完，王昊的无垢薪火已猛然暴涨。苍白火焰如潮水般席卷四方，三头怨灵同时发出刺耳尖啸。火焰触及怨灵躯体的瞬间，那些扭曲面孔如同被点燃的油纸，一层层剥落、燃烧、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