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淡淡道：
“我没有调动。”
“这是我自己的力量。”
黑甲天仙死死盯着他。
“你身上的愿力呢？”
“没有了。”
“帝道气运呢？”
“不要了。”
“那你凭什么？”
王昊五指微微收拢。
“凭我愿意。”
咔嚓！
黑甲天仙胸口的镇诡司令牌裂开。
一道苍老意志，从令牌中苏醒。
“住手！”
“本座乃镇诡司——”
王昊第九掌落下。
“囚天。”
“覆地。”
金色掌印轰然合拢。
整个陨仙集上空，仿佛出现了两重天地。
一重向下镇压。
一重向上翻转。
黑甲天仙连同十万拘魂军，同时被夹在两重天地之间。
他们的仙躯、神魂、令牌，全部化作无数碎片。
无垢薪火随后落下。
燃尽一切污染。
天地恢复清明。
银发少年从尸海中爬出来。
他打了一个饱嗝。
身上气息已经稳定在武道八境巅峰。
“主人。”
“我吃撑了。”
王昊看向他。
“撑了就打。”
“啊？”
“前面还有人。”
银发少年抬头。
只见陨仙集之外。
数十道身影踏空而来。
有人身穿白衣，手持仙印。
有人披着金甲，背负仙剑。
还有一名老妪，身后拖着九条血色锁链。
他们的气息，全部达到了天仙境。
其中最前方的白衣仙人，面容俊美，双眼却被两枚仙文取代。
“镇诡司执法失败。”
“目标危险程度重新评估。”
“王昊。”
“地仙级。”
“今日，必须将你带回。”
王昊抬头看了一眼。
“镇诡司来了这么多人？”
顾长风道：
“他们不是镇诡司。”
“是升仙司。”
白衣仙人微微一笑。
“本座升仙司掌律使，白无尘。”
“王昊，你已经斩断帝命。”
“自愿放弃十亿愿力。”
“只要你现在跪下，交出三枚完整道果。”
“本座可以上报仙庭，赦免你过去罪行。”
王昊问：
“仙庭还在？”
白无尘道：
“自然在。”
“仙帝陨落，仙庭仍在运行。”
“既然仙帝死了。”
“你们为什么还要听仙庭的？”
白无尘脸上笑容不变。
“因为仙庭代表仙界秩序。”
“秩序不能消失。”
王昊看向陨仙集四周。
白骨城墙。
腐烂眼珠。
正在互相吞食的散仙。
还有那十万具已经化为灰烬的战尸。
“你管这个叫秩序？”
白无尘道：
“秩序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所有人活得舒服。”
“而是为了让该死的人，按照规矩死去。”
王昊点头。
“说得有道理。”
白无尘笑容更深。
“看来你愿意接受审判。”
“我只是觉得。”
王昊握住新·天子剑。
“你的废话，和接引仙使差不多。”
白无尘脸色微沉。
“动手。”
数十名天仙同时出手。
仙光铺天盖地。
一道道仙域展开。
空间被层层封锁。
陨仙集中的散仙惊恐逃窜。
可是下一刻。
一道黑色身影从王昊背后走出。
身穿黑袍。
面容与王昊一模一样。
只是双眼漆黑，嘴角带着阴冷笑意。
新·天子剑器灵。
银发少年看到他，顿时脸色大变。
“你是谁？”
黑袍王昊看了他一眼。
“剑里的另一个我。”
“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蠢。”
银发少年大怒。
“主人，他骂我！”
王昊道：
“他说得没错。”
黑袍王昊抬起手。
一柄漆黑长剑从虚空中凝聚。
剑身上，没有无垢薪火。
却缠绕着无穷阴暗情绪。
贪婪。
杀意。
算计。
嫉妒。
冷漠。
那是王昊一路走到今天，所有被压在心底的阴暗面。
新·天子剑的器灵，正是吞噬了这些阴暗面后诞生。
此刻，他第一次彻底显化。
黑袍王昊一步踏出。
一剑斩向漫天仙域。
开天九剑第一剑！
剑光并不宏大。
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可所有仙域，在触碰到剑光的刹那，全部从中间裂开。
白无尘脸色骤变。
“开天九剑？”
第二剑！
一名天仙的肉身被斩成两半。
第三剑！
三座仙域同时崩塌。
第四剑！
四名升仙司仙官被钉死在虚空。
第五剑！
白无尘的右臂飞起。
第六剑！
他胸口的仙印崩裂。
第七剑！
白无尘终于露出恐惧。
“你不是王昊！”
黑袍王昊笑道：
“你说得对。”
“我不是他。”
“我是他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
第八剑！
白无尘的仙躯彻底崩裂。
一枚洁白道果从血肉中飞出。
道果之上，缠绕着一条条仙律锁链。
王昊抬手将其抓住。
仙界引路碑浮现信息。
【升仙司掌律使道果。】
【腐烂程度：八成。】
【内部残留神智：一缕。】
【建议：暂不食用。】
银发少年立刻说道：
“主人，不能吃。”
“朕看见了。”
白无尘残缺的神魂仍在道果中挣扎。
“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升仙司掌律使。”
“杀了我，仙界诸司不会放过你们！”
王昊将道果收起。
“正好。”
“朕还嫌他们来得太慢。”
白无尘声音尖锐。
“你会后悔！”
黑袍王昊抬剑。
“你先后悔。”
第九剑！
开天！
剑光斩过。
白无尘最后一缕神魂化作灰烬。
剩下的升仙司仙官，也被众仙联手镇压。
陨仙集一片狼藉。
王昊站在废墟中央。
斩断帝命之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凭借自身力量击杀天仙。
虽然有雷渊镇魔塔与新·天子剑器灵相助。
但他没有借用一丝大夏愿力。
没有皇朝气运。
没有帝道加持。
这场战斗证明了一件事。
王昊即便不做皇帝。
依旧能杀天仙。
只是杀完之后，他体内仙力几乎耗尽。
护体愿力没有重新凝聚。
神级武技连续施展，也让他的帝魂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长生地仙走来。
“太上……不。”
“王道友。”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不习惯。
王昊看着他。
“你刚才想叫朕什么？”
“王道友。”
“重新叫。”
长生地仙深吸一口气。
“王道友。”
“这次不错。”
太玄天仙收回北冥仙域。
“你真的要以散仙身份重新开始？”
王昊点头。
“我要修炼一门新的功法。”
他展开签到所得的散仙残卷。
残卷只有三页。
第一页写着：
【散仙无根。】
第二页写着：
【无根者，不受天命，不受仙庭，不受因果。】
第三页写着：
【欲成散仙，先斩旧我。】
王昊看着第三页，忽然明白。
斩命台斩掉的，只是外在帝命。
真正的旧我，并不是皇帝身份。
而是那个习惯用万民愿力解决一切问题的自己。
他必须把力量全部收回自身。
从最弱的时候开始。
一层一层重新修炼。
直到有一天。
即便没有任何人跪在他面前。
他也能让整座仙界低头。
王昊将散仙残卷收起。
“以后，我叫王小白。”
太玄天仙沉默。
枯荣天仙沉默。
苏红袖沉默。
顾长风沉默。
墨玄沉默。
银发少年小心翼翼道：
“主人，真的要叫这个名字？”
王昊看向他。
“有问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银发少年抹了抹眼角。
“我只是觉得，您这个名字很有深意。”
“什么深意？”
“像是随时会被抓去登记的普通人。”
王昊抬手。
一掌将他拍回新·天子剑。
“以后谁再叫朕王昊。”
“就罚他去接引仙城自首。”
众仙神情一凛。
没人再说话。
陨仙集外。
虚空中忽然响起无数钟声。
一面比之前更加庞大的血色榜单，横跨整个无主仙域。
【仙界最高通缉令。】
【目标：王昊。】
【当前伪名：王小白。】
【修为：地仙一层。】
【危险程度：仙帝级。】
【已斩断帝命，疑似掌握开天禁术。】
【疑似持有雷渊镇魔塔。】
【疑似拥有诡器化形。】
【赏格：完整道果五枚，仙帝遗藏坐标，升仙司副司主之位。】
王小白抬头看着榜单。
“他们怎么连朕的新名字都知道？”
顾长风道：
“仙界诸司，掌握着许多追踪手段。”
“名字只是表面。”
“他们真正追踪的是你的记忆、气息和战斗痕迹。”
王小白点头。
“那就再换一个名字。”
苏红袖问：
“换成什么？”
王小白望向远方。
那片残破大陆尽头。
一道极其微弱的仙光正在闪烁。
仙光之中，隐约有一座古老道台。
签到系统同时浮现。
【检测到特殊地点：无名仙台。】
【是否前往签到？】
王小白收起新·天子剑。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从哪里开始。”
他迈步走向那座无名仙台。
没有皇袍。
没有冠冕。
没有百官。
没有十亿愿力。
只有一柄剑。
一座塔。
还有一群被仙界通缉的疯子。
远处。
越来越多的仙光亮起。
一艘艘腐烂仙舟穿过虚空。
一面面缉仙旗猎猎作响。
来自镇诡司、升仙司、接引司的追兵，已经锁定了陨仙集。
王小白却没有回头。
他走上无名仙台。
仙台上，只有一行残破古字。
【散仙第一步：自斩。】
王小白站在古字前。
体内仙力开始一点点收缩。
地仙道果上的光芒，也在缓缓暗淡。
他要从头开始。
不是境界归零。
而是将过去所有依赖外物的力量，全部剥离。
帝道没有了。
愿力没有了。
皇帝命没有了。
接下来。
便是重新炼体。
锻皮。
锻肌。
锻骨。
锻脏。
通窍。
真意。
罡气。
御空。
武神。
超脱。
再到地仙。
从最初开始。
一步一步。
王小白闭上眼睛。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散仙第一篇。】
【获得情报：无名仙台下方，埋葬着一尊古老仙王。】
【获得情报：仙王尸体正在苏醒。】
【获得情报：它已经发现了你。】
地面开始震动。
无名仙台下方。
一道低沉的笑声，穿透无尽大地。
“没有帝命的仙人。”
“没有愿力的地仙。”
“你拿什么与本王争？”
王小白睁开眼睛。
他没有施展囚天覆地掌。
没有打开雷渊镇魔塔。
也没有让新·天子剑器灵出手。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朕……我现在叫王小白。”
“至于拿什么与你争。”
王小白一步踏碎仙台。
身后，黑袍器灵缓缓浮现。
雷渊镇魔塔悬于头顶。
无垢薪火照亮虚空。
“从锻皮境开始。”
“重新打上去。”
“你要是能活到那时候。”
“我让你看看。”
“一个散仙，怎么杀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