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踏上斩命台。
高台中央，插着一柄黑色长刀。
刀身上没有任何锋芒。
却让所有靠近的因果自行断裂。
一名身穿血袍的散仙走来。
“登台斩命，需交一枚完整道果。”
王昊道：
“没有。”
“那便滚下去。”
王昊看向他。
“朕有三个半诡化道果。”
血袍散仙目光微亮。
“可以抵一枚。”
“还有半个。”
“半个不行。”
王昊抬手。
雷渊镇魔塔第四层开启。
一颗被雷霆锁住的脑袋掉了出来。
“吾乃金仙！”
血袍散仙：“……”
王昊道：
“这颗脑袋，够不够？”
血袍散仙看了那颗脑袋一眼。
“诡化程度太高，只能抵半枚。”
“那加上这件仙甲。”
王昊又丢出一件接引仙兵的残甲。
血袍散仙沉默良久。
“成交。”
那颗脑袋怒吼：
“本座乃是金仙，岂能被当成货物？”
王昊道：
“闭嘴。”
“否则打折。”
脑袋立刻闭嘴。
血袍散仙拿起骨刀，走到王昊面前。
“你要斩什么？”
王昊伸出右手。
掌心金光逐渐浮现。
“帝命。”
“只斩帝命？”
“还有皇朝气运。”
“还有愿力因果。”
“还有下界皇帝这个身份。”
血袍散仙神情凝重。
“全部斩断，你可能会失去一切。”
“那就斩。”
“为何？”
王昊望向黑城之外。
“因为朕想看看。”
“没有十亿人撑腰。”
“没有皇位加身。”
“没有天命护体。”
“只靠一柄剑。”
“朕能不能在这座已经腐烂的仙界，杀出一条路。”
血袍散仙举起骨刀。
“你会很痛。”
王昊笑了笑。
“朕当皇帝的时候。”
“挨过的骂比这多。”
骨刀落下。
没有鲜血。
王昊身后，却骤然浮现出一座恢弘皇城。
金銮殿。
万里山河。
百官朝拜。
十亿百姓。
一条黄金帝道，从皇城深处延伸出来，连接到他的眉心。
骨刀落在帝道之上。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
皇城中，无数百姓抬头。
他们的脸上带着茫然。
有人问：
“陛下要走了吗？”
有人哭喊：
“陛下不能走！”
有人跪在地上。
“求您留下！”
王昊闭上眼睛。
他不敢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看得太清楚。
他能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记住他们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记住他们将性命和未来交给自己的时候，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骨刀第二次落下。
帝道崩裂。
王昊帝魂剧烈震动。
一口鲜血喷出。
护体愿力自动凝聚。
那面可以抵挡武神境巅峰全力一击的护盾，瞬间出现。
可王昊没有让它挡下斩命之力。
他抬手，将愿力护盾主动撕开。
“朕的伤。”
“朕自己受。”
第三刀落下。
帝道化作漫天碎片。
十亿愿力彻底消散。
王昊的境界没有跌落。
但他的气息，仿佛从一座高山，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再也没有任何特殊气息。
骨刀第四次落下。
皇帝命格被斩开。
王昊眉心之中，一枚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帝印缓缓脱离。
那帝印曾经代表着他的身份。
代表着他对大夏的统治。
也代表着下界众生对他的认同。
此刻，帝印裂成两半。
一半飞向下界。
一半化作金色灰烬。
王昊脸色苍白。
他睁开眼睛。
“继续。”
血袍散仙看着他。
“已经够了。”
“还没有斩干净。”
“你的身体里，还残留一丝帝道。”
王昊按住胸口。
在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
那是他最初登上皇位时，天地给予的认可。
只要斩断。
他便彻底失去皇帝命。
从此以后。
王昊只能是王昊。
不会再有大夏皇帝。
不会再有太上皇。
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天然承认他的身份。
“继续。”
第五刀落下。
金线断裂。
王昊身躯猛然一震。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百姓。
不是仙界。
而是他自己。
“你真的愿意舍弃一切？”
王昊看着斩命台下，那些冷漠的散仙。
他们没有人跪拜。
没有人敬畏。
没有人称呼他陛下。
他们只是在看一个即将失去身份的陌生人。
王昊忽然笑了。
“舍弃身份。”
“不代表舍弃力量。”
“朕会重新修炼。”
“重新杀。”
“重新让所有人记住。”
“王昊这两个字。”
第六刀落下。
最后一缕帝命消失。
斩命台上，黑色长刀轰然崩碎。
血袍散仙后退数步。
“成了。”
“从今日起。”
“你是无命之仙。”
“无命？”
王昊擦去嘴角鲜血。
“听起来不太吉利。”
血袍散仙道：
“没有天命庇护，没有皇朝气运，没有身份因果。”
“你可以修炼任何功法。”
“也可以不受仙界诸司追踪。”
“但同样。”
“你不会得到任何势力庇护。”
“你死了。”
“没人替你报仇。”
王昊点头。
“这才像散仙。”
他转身走下斩命台。
就在此时。
陨仙集上空，忽然亮起一片血色光幕。
那面光幕中，浮现出王昊的面孔。
但姓名已经发生变化。
【通缉目标：吴昊。】
【身份：无命散仙。】
【原身份：下界帝王王昊。】
【危险程度：仙帝级。】
【赏格提升：完整道果五枚。】
王昊抬头看着光幕。
“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顾长风沉声道：
“斩命台虽然切断了你的因果。”
“但接引仙城已经将你的样貌传遍仙界。”
“如今你只有一个办法。”
“改头换面？”
“不。”
王昊按住新·天子剑。
“换个名字。”
银发少年道：
“主人，您刚才不是已经改成吴昊了吗？”
“那就再改。”
王昊想了想。
“以后叫王小白。”
众仙同时沉默。
苏红袖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不像一个会被通缉的危险人物。”
血袍散仙冷笑。
“名字再普通，也改变不了你正在被三座仙城追捕的事实。”
话音刚落。
陨仙集外。
一道恐怖仙威压迫而来。
虚空中的大陆碎片纷纷崩碎。
一杆血色长枪，跨越万里虚空，瞬间刺入陨仙集城墙。
城门上的巨嘴发出惊恐嘶鸣。
“天仙！”
血袍散仙脸色大变。
“是镇诡司的人！”
一道身穿黑色仙甲的身影，踏着血色长枪走来。
他没有头颅。
脖子上只有一枚旋转的黑色眼球。
“通缉犯王昊。”
“交出三枚完整道果。”
“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王昊看了看自己。
“你叫谁？”
黑甲天仙一愣。
“王昊。”
“他已经死了。”
“斩命台斩断帝命，你们不是应该查到了？”
黑甲天仙冷笑。
“斩命台只能斩因果，斩不了过去。”
王昊点头。
“那你来错地方了。”
“这里没有王昊。”
黑甲天仙抬枪。
“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枪芒爆发。
陨仙集城墙瞬间塌陷。
无数散仙惊恐逃窜。
王昊握住新·天子剑。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帝道愿力。
没有皇朝气运。
只有自身仙力。
新·天子剑中，银发少年兴奋地冲出。
“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
王昊抬手。
“别急。”
他看向黑甲天仙。
“朕……我现在是散仙。”
“散仙打天仙。”
“听起来很有挑战。”
黑甲天仙冷笑。
“地仙一层，也敢——”
王昊身后，雷渊镇魔塔轰然升起。
第八层塔门。
缓缓开启。
黑甲天仙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昊咧嘴一笑。
“谁说散仙不能打天仙？”
第八层塔门开启的刹那。
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风。
没有仙力波动。
没有陨仙集散仙的惊叫。
甚至连黑甲天仙脖子上的那枚眼球，都停止了转动。
雷渊镇魔塔内。
一只雷凤缓缓探出头颅。
它没有羽毛。
全身由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组成。
双翼展开时，仿佛两片遮天蔽日的雷海。
凤眸之中，倒映着黑甲天仙的身影。
黑甲天仙第一次后退。
“雷渊镇魔塔？”
“诡器排名第五十六的雷渊镇魔塔？”
“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东西？”
王昊道：
“朕……我捡的。”
黑甲天仙怒道：
“放屁！”
“诡器择主，岂是你说捡就捡？”
王昊沉吟片刻。
“那就是它自己愿意跟我走。”
“更加不可能！”
“既然你都说不可能了，那你还问什么？”
黑甲天仙怒吼。
血色长枪猛然抬起。
整座陨仙集的天空，被一片黑云覆盖。
云层中，无数腐烂仙尸缓缓浮现。
它们身穿统一仙甲。
胸口刻着一个诡异的“镇”字。
顾长风脸色骤变。
“是镇诡司的拘魂军！”
“每一具仙尸，生前都是天仙以下的镇诡使。”
“他们死后被炼成战尸，数量足有十万！”
十万具仙尸从黑云中降落。
每一具仙尸都睁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王昊。
王昊却笑了。
“十万？”
“正好。”
银发少年咧嘴。
“主人，您终于愿意让我吃饱了？”
“能吃多少吃多少。”
“吃不完怎么办？”
“打包。”
银发少年双眼放光。
他一步踏出。
新·天子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银色巨剑。
剑光掠过。
第一具战尸被斩成两半。
银发少年张开嘴。
两半尸体同时化作黑光，被他吞入腹中。
轰！
他的气息从武道七境，直接冲入武道八境。
雷渊镇魔塔中的雷凤也在此刻发出一声长鸣。
一道紫色雷光从天而降。
将成千上万具战尸覆盖。
轰轰轰！
战尸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空不断坠落。
其中一些没有立刻死去。
它们从地上爬起，继续扑向王昊。
王昊抬手。
囚天覆地掌第三掌轰然落下。
金色掌印覆盖数百丈。
战尸连同地面一起塌陷。
第四掌紧随其后。
掌印如同一座倒扣的金山，将黑云压碎。
第五掌！
黑甲天仙终于出手。
他抬起血色长枪，枪尖刺出一道血色漩涡。
漩涡之中，传出无数仙人的哭喊。
“镇诡司执法！”
“违者诛灭三族！”
“跪下受审！”
声音冲击帝魂。
可王昊已经斩断帝命。
没有皇帝身份，也没有帝道牵连。
这些仙界律令对他而言，只是几句难听的废话。
王昊甚至没有停顿。
“第六掌。”
金色掌印落下。
血色漩涡被一掌拍碎。
黑甲天仙身上的仙甲裂开。
露出里面一具没有血肉的骨架。
骨架胸口，镶嵌着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镇诡司三个字。
第七掌！
黑甲天仙被掌印拍得倒飞而出。
他撞穿陨仙集三面城墙，鲜血喷洒在虚空中。
那些鲜血落地，迅速化作一群披甲小人。
小人们举起刀剑，齐声大喊：
“缉拿逆犯！”
长生地仙抬手就是一片剑光。
将那群小人全部斩碎。
“都已经被打成血了。”
“还不忘办公。”
枯荣天仙冷笑。
“仙界官吏，死了也要值班。”
王昊一步踏出。
第八掌！
虚空之中，出现一枚巨大金色掌印。
掌印五指张开。
直接将黑甲天仙握在掌心。
他身上的仙甲寸寸崩裂。
脖子上的眼球发出尖锐嘶鸣。
“你只是地仙一层！”
“你为何能调动如此力量？”